选秀旨意颁下，京中世家纷纷响应，适龄女子皆精心准备，盼着能入宫伴驾，一步登天。睿王暗中动作频频，将自己的侄女安插其中，又联络几位依附于他的世家，意图让亲信之女入选，日后也好在后宫安插眼线，监视虞靖昭的一举一动，同时离间他与秦清霜的关系。
秦清霜虽手握京畿卫戍之权，却不便直接干涉选秀事宜，只能暗中命人留意参选女子的背景，尤其是睿王举荐之人，更是重点排查。这日，他在府中查看亲信递来的名单，目光落在“睿王侄女——慕容嫣”一栏，指尖微微收紧。慕容嫣自幼养在睿王府中，性情骄纵，且心思深沉，睿王让她参选，其心昭然若揭。
正思忖间，内侍忽然登门，传陛下口谕，邀他即刻入宫，议事于御书房。秦清霜心中一凛，不知虞靖昭此时召他入宫，是为了选秀之事，还是另有他因。他不敢耽搁，即刻换了朝服，随内侍入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虞靖昭正坐在书案前，看着手中的选秀名册，神色晦暗不明。见秦清霜进来，他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清霜来了，坐。”
秦清霜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名册，轻声问道：“陛下召臣前来，可是为了选秀之事？”
“是，也不是。”虞靖昭放下名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朕想听听你的意思，这些参选女子中，你觉得哪位更合适？”
秦清霜心头一痛，垂眸道：“陛下乃九五之尊，选妃之事，当以陛下心意为准，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虞靖昭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逼近，“秦清霜，你当日劝朕选秀，如今朕问你意见，你却推三阻四。你是不是巴不得朕选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从此断了对你的念想，守着君臣本分，安安分分做你的镇国将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带着帝王特有的压迫感，秦清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虞靖昭按住肩头，动弹不得。“陛下，”他声音干涩，“臣只是觉得，选秀乃国事，关乎子嗣绵延，陛下当慎重选择，不应以臣的意见为准。”
“国事？”虞靖昭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在你心里，什么都是国事，什么都比我们之间的情分重要！你让朕选秀，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推开朕，要与朕划清界限？”
秦清霜看着他眼底的猩红，心口的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他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并非本意，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陛下，君臣有别，后宫有主，这才是正理。”
“正理？”虞靖昭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秦清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好一个正理！秦清霜，你记住，朕选秀，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子嗣绵延，更不是为了平息流言，只是为了你！若不是为了护你周全，若不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朕宁可终身不立后，不纳妃！”
秦清霜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从未想过，虞靖昭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他一直都懂，懂他的隐忍，懂他的无奈，只是这份懂，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遥远。
“陛下，”秦清霜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臣……”
“你不必多说。”虞靖昭打断他，“选秀大典三日后举行，朕会亲自挑选，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守住京畿安危，剩下的，交给朕。”
秦清霜望着他孤冷的背影，终究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他只能默默点头，躬身行礼：“臣遵旨。若陛下无其他要事，臣便先行告退。”
虞靖昭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秦清霜走出御书房，夜色已深，宫道两侧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着天空，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知道，三日后的选秀大典，将会是一场新的风暴，而他与虞靖昭，又将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三日后，选秀大典如期举行。太和殿内，参选女子依次列队，个个花枝招展，仪态万方。虞靖昭坐在御座上，神色淡漠，目光扫过那些女子，却没有一丝停留。睿王站在殿侧，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侄女慕容嫣，眼中满是期待。
秦清霜身为镇国将军，亦在殿中侍立，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慕容嫣身上，暗自警惕。他知道，慕容嫣绝不能入选，否则，日后后宫必将永无宁日，他与虞靖昭之间，也会再多一层阻碍。
选秀进行到一半，慕容嫣上前献舞，舞姿曼妙，引得不少大臣称赞。睿王适时出列，道：“陛下，臣侄女慕容嫣温婉贤淑，舞姿卓绝，实乃良配，恳请陛下将其纳入后宫，封为贵妃。”
虞靖昭的目光落在慕容嫣身上，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慕容小姐舞姿虽好，却非朕所喜。”
睿王面色一僵，没想到虞靖昭会直接拒绝。他还想再言，却见虞靖昭抬手制止，继续说道：“朕已选定人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位身着素衣、气质清雅的女子身上，那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沈清婉。“沈小姐品行端方，性情温婉，朕封你为婉妃，赐居长乐宫。”
沈清婉闻言，连忙跪地谢恩。群臣皆惊，没想到陛下会选中毫无背景的沈清婉，而非势力庞大的慕容嫣。睿王面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选秀大典结束，虞靖昭下旨，婉妃沈清婉三日后入宫。消息传出，京中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场牵动人心的选秀，最终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入夜，靖安侯府。秦清霜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事重重。他没想到虞靖昭会选中沈清婉，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慕容嫣。他知道，虞靖昭是为了他，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一想到虞靖昭后宫中从此有了他人，他的心便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内侍前来通报，陛下驾临。秦清霜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迎接。
虞靖昭一身玄色常服，带着满身的寒气走进书房，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清霜，朕来看你了。”
秦清霜躬身行礼：“陛下深夜驾临，臣有失远迎。”
虞靖昭走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清霜，”他声音哽咽，“朕没有选慕容嫣，朕选了沈清婉，她性情温和，不会干涉我们，更不会成为睿王的棋子。你相信朕，朕心中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秦清霜埋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急促的心跳，积攒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他知道，虞靖昭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可这份深情，终究是不容于世的，他们之间的路，依旧艰难。
“陛下，”秦清霜声音颤抖，“后宫有主，君臣有别，我们……”
“没有君臣有别！”虞靖昭打断他，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清霜，朕不管什么君臣礼法，不管什么朝野非议，朕只要你。等朕彻底扫清所有障碍，等朕稳住江山，朕定会给你一个名分，一个让你光明正大留在朕身边的名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这一刻，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礼法束缚，都仿佛被抛在了脑后。他们只知道，心中深爱着对方，愿意为了这份爱，承受所有的苦难与非议。
可他们不知道，睿王因选秀失利，心中怒火中烧，已暗中联络更多宗室与旧党，准备发起更大的反扑。而沈清婉的入宫，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她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