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踏进门来,一身水红长裙,似雪晓时的一朵梅花,柔软的发丝垂在两侧,眼睫轻轻一眨,便漾开无限轻波。
小厕和丫鬟都不禁瞧向她,愣了一会苏远瑾赶忙起身:“朱大人,这便是先前我同你说过的云姑娘。”
“小女见过大人。”到是显出难得的礼数。
“不必多礼,我不过一介商人,哪敢称什么大人啊哈哈,到是姑娘年纪虽小,却制得一手好沉香啊,若是卖去西疆,那肯定……”朱大人著一身暗红锦袍,微胖的肚子腆着,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说笑了,若是大人喜欢,我这也还有些静心养神的,到时候给您送来。”
“甚好,甚好,兮儿一向爱这些。”他拉着身旁粉衫女人的手,约莫只比朱大人年轻上几岁,却端庄气仪,应是其妻。
念云先前听细柳讲过,朱老爷原名朱钧,家里本来就一点小钱,但朱老爷从小天赋过人,倒使那钱生钱了,才有了今天的气派,娶了温氏的三长女温兮叶。不过他虽有大腆肚子,却装着一筐墨水,满腹经文诗书,出口成诗,并且也画的一手好画,深得世人喜欢,当年在京城被抢的不可及手,所以早年就跟着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结识,人脉也在那时积下了。可惜的是,字写的却不好,所以那画上好诗好画,却有一排烂字,甚是可惜。
但有一事是朱大人的心尖刺,他的父亲遇到了庸医,导致他早年丧父,被迫继承家业,所以这也是他和苏远瑾交好的很大原因。
其实也蛮圆满的吧,至少要比她好的多……
后来他在官场商道中打滚,也被磨平棱角,变得圆滑起来,仍爱着诗画,又有她妻子温兮叶帮助,两家又都是大家,相互扶持,才使朱家响彻天下,都闻的一个辰阳朱氏的名号。
那,想毕粉衫女子应是温兮叶了,遗雪温氏啊……
念云落座,拿了木块和小碗,白米散着香,桌上朱钧话语滔滔不绝,温氏帮其夹菜,轻声着:“慢点慢点。”可见两人妻恩爱了。
念云吃了两口,似是想起什么,朝角落摆了摆手。
某人还浸在小姑娘红裙进门时的场景,隐隐有点不爽,看她干什么。突然瞧见姑娘朝他摆手,屈身动了步子,微微弯了腰,侧耳听她讲:“你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饿啊,可我是小姐的侍从,侍从不被允许上桌吃饭呢。”他把玩着指间的银针。“姑娘若是喂我,或许我就不那么饿了。”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他们才能听到。
他哪饿啊,分明就是戏虐。
空气凝固了一瞬,她抬眸看向他,对上他戏虐的脸,有些不可置信。随即用筷子夹了一块千页豆腐塞进他嘴里。
“嗯?”还真喂啊。
没等他吃惊念云便淡淡开口:“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喂啊。”
“……”他阴着脸起身,含笑的眼睛瞬间平淡下来,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无语,默默退到了木柱的阴影里。
桌上几人捧着早茶,闲淡的聊着世间百态,日阳升落。一片祥和,忽然一丫头嘈嚷着跑进门来:“老爷,老爷!不好了!我听别人说,朱少爷又欺负人了!”声音扬的高高的。
朱老爷“啪”一下猛拍桌子,随桌碗一震,大声道:“这个逆子,我非扒了他皮不可。”又抱歉回头看了一眼客人,表示歉意。
那朱老爷出了门,随着丫头指引来了花间坊,人声沸扬,喊叫声此起彼伏,丫头看着气冲冲的老爷,忙说:“老爷,您消消气,或许少爷有什么缘由呢?”
“哼,他还能有什么缘由!把我朱家脸丢尽了!”又拨开一群人,一眼便瞧见那朱红色大袍立在人群之中,忙指着那人:“朱天晖,你给我滚过来。”
红衣小子回头,到站的更直了,一旁的小婆娘半跪着拉他衣角,使朱老爷脸白一下绿一下的,还敢欺负老人!
“凭什么滚过去?”朱天晖理直气壮。
“你欺负人,还敢还嘴!”朱老爷后陆陆续续来了些家丁。不过,换平时,那逆子早该滚回来讨饶,今日怎么?
那地上的女人连滚带爬的来到朱老爷面前,“朱老爷啊,我们都知道您心善啊!您快评评理,我无依无靠,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啊,她不好叫我怎么活啊!”女人泪流满面,哭浊了眼。
“老人家,你快起来细细说,我朱家定给你一个公道。”他让家丁把地上的人扶在一旁椅子上,身影似稻草迎风不住的抖。
“我家秀琴在这打杂活赚点小零贴家用,今日为客人分茶,不知怎的撞了人,哪曾想撞了您家少爷,结果他他就要罚秀琴,还撕了她半角衣服,要不是……你说这让秀琴还怎么见人。”
女人哽咽的声音还未说完,就被洪亮的话语打断:“你胡说!分明是……”
“闭嘴,让她说。”
“我我,我就过来求他,不要再欺负我们孤女了,您家少爷就把我推倒在地上啊!我们一家命苦,我又有一身病……”
朱天晖在旁期的青筋暴起,那朱老爷听完更是脸色发青,扬言要打断朱天辉的狗腿,周围人也指指点点。
秀琴披了件衣服出来跪在朱老爷面前:“都是我的错,惹恼了少爷。”又声泪俱下,姑娘长着圆圆的脸,不秀气,却带着一丝可爱,哭起来更是惹人心疼。
“胡扯!你连老子都敢诓,本来就是你的错,真恶心。”
“你!呜呜!”秀琴哭的更凶了。
朱老爷瞪着那逆子,“赶紧给我滚回去,别给我丢人现眼!”
“切。”两手一挥便走了。
朱老爷陪着笑,“姑娘都是我家那不孝子的错,我替他担了,这五两银子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爷心善,谢谢老爷啊!”那姑娘和女人对视,不明的意味划过,显出一丝狡诈……
果然……
朱老爷带着家丁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