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转学生
一中离家开车要15分钟，今天许俊峰休息，由他来送女儿上学，一路上念念叨叨的不停。
黑色轿车停在一中门口，许俊峰降下车窗，目光扫过校门口上烫金的校名，语气很低：“我和教务处打过招呼，你直接去教务处找周老师，三中转来的要先进普通班。”
许知念解开安全带，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俊峰皱眉，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节奏像在倒计时：“给我听好了，适应两个月，月考考进年级前15，才能申请调班。”许知念推开车门，暑气扑面而来，“我会考上去的！”
她还没等回应，拎着书包下车。声后传来车窗升起的嗡鸣，像是某种被强行切断的尾音。
教务处的走廊，班主任老周是个地中海中年人，手里端着保温杯和教学书本，“许知念是吧？三中来的，底子好，底子好啊，走，和我去班上”
接着，他搓搓手，压低声音：“不过咱们十班呢，情况有点特殊。火箭班挑剩下的，体特生混日子的，还有一些转学来过渡的——”他顿了顿，“但是我说了哦，在我老周手里，可没有差学生，只有没开窍的。你好好学，两个月后咋们杀进年级前15！”
许知念点头，没在说话。
10班的教室在二楼尽头，窗外是银杏叶，叶子边缘开始泛黄。老周推开门，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摆，便大声喊道：“大家都安静！班里来了新同学，来，小许自我介绍下！”
教室里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许知念把自我介绍压成3秒：“许知念，请多指教！”
后排传来一声尖叫：“诶，兄弟们，这个新同学长的还挺好看呀！”
“都给我安静点！新同学的自我介绍简短有力！”老周鼓掌，环顾一圈，只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你先坐在那，又不懂就问问同桌，林星野，照顾照顾新同学啊！”
空位旁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画漫画，听见动静抬头——圆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小鹿：“嗨，许知念！我叫林星野，星星的星，野外的野！诶你长得好好看呀，真的好萌”
“谢谢...”接着林星野在素描本上画了一个Q版小人，额头写着新同学。
“画的不错。”许知念把书包放进抽屉。
“送你了！”林星野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方块塞到她手心，“见面礼！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多指教！”随后她又用笔尖指了指后排，小声说道“记住！前万别惹后排——流放三人组。”
许知念转头看去——
最后一排三个男生并排坐。坐在她后面的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黑色T恤领口微敞，耳骨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利利的下颌。
林星野后面坐着是个烟灰发色的男生，正冲她吹口哨，见她和林星野转过来，立刻挥手：“-新同学！我叫陆时砚，陆地的陆，时间的时，砚台的砚——”
你话真多。"右边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声音淡淡，"沈以辰。"
“你后面那个”林星野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她听见，"谢清晏，十班体特，被'流放'到咱们班的，上周把班长气哭了。但长得帅，追的人还有点多。”
话音没落，谢清晏已经抬眼，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短暂相接——淡得像看空气，又深得像在记什么。
许知念垂下眸，把林星野的"见面礼"夹进课本。
“你不怕？”林星野凑近，眼睛弯成月牙，“我看你挺淡定的。”
“麻烦躲不过”许知念翻开物理课本，“不如省点力气。”
林星野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许知念，我喜欢你这个调调！”
她笑声太大，后排传来一声轻啧。陆时砚立刻捂嘴，冲谢清晏挤眉弄眼：“晏哥，你别说新同学还挺有意思？”
谢清晏没应声，只把桌子向前一贴，桌子抵住许知念的椅背——轻微震动，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发随堂测。
卷子往后传到谢清晏时，他指尖一挑，把最后一张留给自己，顺手把一张空白卷往前一递，正好落在许知念桌面上。
许知念回头，小声：“同学，我的卷子。”
“你用这张。”谢清晏单手托腮，眼皮半抬，眼尾扫过她，像在评估一件新器材，“我懒得写步骤，你替我写”
“可是...老师会发现的。”
“发现再说。”他把笔帽合上，整个人往后靠，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听见，”转学生不用测，省得拉低班级均分。”
几个男生跟着哄笑。陆时砚吹了声口哨：“晏哥，怜香惜玉啊！”
“闭嘴。”谢清晏眼刀过去，陆时砚立刻在嘴边拉拉链。
许知念没接茬，从抽屉里抽出草稿本，对着黑板上的题号开始默算。五分钟后，她把写满过程的草稿纸沿虚线撕下，折成方块，轻轻放到谢清晏桌角——上面是空白卷的标准解法，步骤详简得当，字迹干净。
谢清晏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说什么，却把那张原属于她的卷子抽出来，推到她手边。
算是默认休战。
下课铃一响，林星野一把拽住许知念的手腕：“走，带你认路！食堂二楼柠檬炸鸡窗口，巨好吃——”
吃完饭，回来时，桌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画着一只跪地求饶的Q版小人，额头写着"转学生"。
周围同学偷瞄，等她反应。
林星野"啧"了一声：“谢清晏画的，我认得出这个线条。他就是喜欢欺负新来的同学，别理他！”
许知念捏着便利贴，看向后排。谢清晏正靠在窗边，目光淡淡，像在等一场好戏。
她起身，走向垃圾桶，随手一丢。回身时声音平静：“画得不错，下次换张硬点的纸，省得皱。”
谢清晏挑眉，眼底兴味更浓。
陆时砚在旁边拍桌子：“我靠，新同学真牛逼！”
沈以辰推了推眼镜："……你们认真的？这节是数学课。"
林星野低头狂画，笔尖沙沙响：“这个场景我要画下来！许知念，你以后就是我漫画女主了！你真的好飒呀！”
许知念坐回座位，嘴角弯了弯——很轻，像银杏叶落在水面。‘一中，也不是想的那样呀’
一中晚自习下课要到9点半。
刚下晚自习，妈妈就发消息给她了：‘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快点下来吧。’
走出校门，风已经带着一点凉意。
“念念，在这。”只见妈妈把车停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暮色刚和。
她看着车窗降下后露出的那张脸——林婉清的发髻松散地挽着，车内飘出淡淡的百合香薰味，暖黄的顶灯把母亲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软，与这所学校白日的锋利形成了温柔的结界。银杏叶的影子斑驳地投在妈妈浅色的针织衫上，随着车灯忽明忽暗，像流动的水彩。
"姐！"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柠踩着滑板嗖地滑到她身边，校服外套敞着，里面露出画满涂鸦的文化衫-里面画的是她喜欢的动漫角色
"你今晚回家别走正门，"许柠跳下滑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爸在客厅，脸色臭得像个苦瓜，就因为你转学第一天数学测验没考满分。"
许知念脚步微顿。
许家虽住别墅，但进门却像走进一个精密的仪器。
玄关的拖鞋必须摆成特定的角度，鞋尖朝内十五度。这是许父的规定。
许知念弯腰换鞋时，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还有茶杯重重放在玻璃茶几上的脆响。
"回来了。"
许俊峰坐在沙发上，没回头。他穿着藏青色家居服，背挺得笔直，像块钢板。茶几上摆着她的转学档案，封面上"许知念"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嗯。"
"听说你今天在学校，把同学的便利贴扔了？"许国梁终于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很亮，亮得苛刻，"锋芒毕露。我说过，转学是为了让你低调，不是让你去出风头。"
知念站在玄关，没动。她的影子被玄关灯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只沉默的鹤。
"那是垃圾。"她说，"应该丢在垃圾桶。"
"垃圾？"许俊峰冷笑一声，"一中不比三中，那里的人都是未来的资源。你第一天就得罪人，以后怎么建立人脉？我让你转过去，是为了——"
"为了让我考上A大，光耀门楣。"许知念接过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背书，"我知道。"
空气凝固了。
许柠从后面钻进来，夸张地吸吸鼻子："爸！姐！我饿了！煮面吗？我来煮！我新买的冬阴功汤底！"
"回你房间去。"许俊峰皱眉，"女孩子晚上吃什么夜宵。"
"我也饿了。"
许知念突然说。她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像母亲了，清凌凌的，带着某种无声的执拗。"我去做。"
许俊峰愣了一下。许知念已经弯腰换好拖鞋，径直走向厨房，经过了那排必须朝内十五度的拖鞋，她的那双，被踢得歪了一点。
没人敢在许俊峰的家里把拖鞋踢歪。
许柠在父亲看不见的角度，对姐姐比了个"牛"的口型，然后一溜烟跑上楼。
厨房灯光昏黄。
许知念煮着面，水蒸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打开那个透明小铁盒，拿出一朵干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已经没什么香味了，只有陈年的、干燥的气息。
像被抽干的夏天。
“念念，让妈妈来下面吧。”林婉清刚从院子里面喂完流浪猫回来。“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老师怎么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呀，哦今天江稚放学路过我家还来找你呢，说你怎么就突然转学了。”
许知念一一回答了妈妈的问题。
"……一中，"她对着沸腾的面锅，极轻地呢了一声，"确实和想的不一样。"
面煮好了，许俊峰已经回了主卧，门关得严实，只留念念和妈妈在客厅里。
“把面端到房间去吃吧，你爸爸给你买了个电动车让你自己骑车上学，他都忘和你说了。”
许知念端着两碗面上楼，推开许柠的房门。许柠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枕头下藏，脸红得像番茄。
"姐、姐你怎么不敲门！"
"你的房间，"许知念把面放在书桌上，"从来不锁。"
她瞥见许柠的床头——那里贴满了动漫角色，
“姐你不懂我们二次元啦——”
"我煮了面，"许知念已经走出门，声音飘回来，"吃了早点睡。"
门轻轻关上。
许知念回到自己房间，从书包里抽出数学错题本，却没有心思写。脑海里面全是那天在便利店的情景。
本小说为校园群像哦！欢迎大家多多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