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闹铃响,一屋子汉子快速地整理好着装,走出寝室。
周而把傅始按在餐桌上坐好,正准备去往厨房,就见徐正松端着两盘饺子走出来。
他把盘子放下,对二人说:“这是意绵给你们做的。”
傅始受宠若惊,绽出一个笑容来,迫不及待就开吃了。
周而道了谢,又问道:“怎么没看到慕小姐?”
徐正松笑着说:“她一大早起来做完这些,又回屋睡去了。”
旁边的人看到饺子,还以为是徐队长亲自下厨做的,都叫着喊着:“队长区别对待!怎么不给我们啊!”神色中却并没有不平之意,显然是在开玩笑。
徐正松走过去,一人拍了一巴掌,动作很轻,跟着他们玩闹起来。
周而看着,心里涌上一阵异样的感觉,还没咂摸出味儿来,就被傅始打断。
“还不吃,马上凉了哦。”
周而心尖一暖,打趣道:“你喂我?”
傅始闻言,真夹了个饺子,举着放到周而嘴边,跟哄小孩子一样:“来,张嘴,啊——”
周而:“……你放我碗里就行。”
啪嗒,一个圆滚滚饺子就掉进了周而的碗里。
那饺子皮薄馅大,内里透着点翠绿,大概是放的韭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慕意绵的确是费了心思。
一盘饺子下去,吃得人肠胃暖乎乎的,锻炼和巡逻也有了劲。
不过今天情况不同,没劲也必须有劲。
饭后不久,一道凝重的声音骤然响起,从广播中传播整个哨所。
“全体注意!我方侦查发现,位于经度xxx,纬度xxx地域出现一伙不明身份人员,人数约十人,已在该区域停留较长时间,疑似非/法越/境。器械装备情况暂无法确定。各人员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做好出击准备!”
“指挥部将持续监控目标动向,实时通报敌情,全力支援你们的行动。”
屋内一众战士闻言,收拾东西出门锻炼的手顿住,只一两秒,旋即训练有素地开始准备应战。
傅始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里有些慌,动作也乱了阵脚。
周而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展露一笑,“别怕,有我呢。”
傅始感觉被吊起的心脏瞬间回落到地上,也回之以灿烂的笑容,重重地“嗯”了一声。
二人虽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到底是跟着部队生活了许久,不至于没有头绪。
战士们被徐正松分成几组,分别负责枪械,食物,医疗等方面。收拾医疗物资的那组明显缺了两个人,周而拉着傅始快速补入。屋内一派井然有序。
不出三分钟,战士们已经在屋外集合完毕,每个人都携带着各自负责的物资,挺立在雪地里。
连绵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阳光直直照下来,点亮他们前进的路途,驱散人心中仅存的一丝畏惧。
慕意绵站在队伍最后,攥紧了手,复又松开,内心似担心似放心。她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只有目光缱绻温柔地包裹住徐正松。
徐正松环视一圈,话音掷地有声:“出发——!!”
日光强烈,晃的人头晕目眩。
惨白的地上缓缓出现一行人的影子,眼戴雪镜,脚蹬雪地靴,艰难地跨越近一米厚的雪原。
徐正松脊背笔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卫星电话,随时与上层沟通。
……
“目标所在地域转变。”
……
“约五人持有枪械。”
持械人数未过半,算得上一个比较好的消息。
一众人心里的紧张略退却了一点,仍是不敢松懈。
傅始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悄悄看向身边紧挨着的人:“周而啊,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个梦里面……”
“说什么呢。”
傅始忍不住叹气:“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更加珍惜我这条命的。都是战士们拼死拼活保下来的啊。”
……
“距离目标所在地域,九百米。”
徐正松抬手,后面的人迅速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通报的信息。
众人蹲下,等候徐正松的吩咐。
“射手准备,寻找掩体。其他人,继续前进。”
两个年轻人脱离队伍,顷刻间便消失在雪地里。
余下包括周而傅始在内的,只剩十人。
……
“距离目标所在地域,三百米。徐正松少尉,准备带领人员作战!”
很近了,已经能看见敌方前行的身影。
徐正松得令,关闭卫星电话,对身后一众战士说:“今天没有下雪。现在,所有人,立刻将积雪摸遍全身,掩护身形,动作快!”
准备完毕,一行人带着一身积雪,矮下身子,蹲着往前走。
那伙人的领头羊似乎戒心很强,一刻不停地张望四周,徐正松一伙人便只能走几步停一步走几步停一步。
终于,他们与对方只相隔了一百米。
上层的要求是尽量活捉,擒回总部以获取信息。他们便不能贸然开枪,只能近战。
当务之急,是在不被对方察觉的前提下接近对方。擒贼先擒王,最好是能把那领头羊拿下。
徐正松拿出对讲机,和刚刚脱离队伍的两名射手沟通:“打他们的腿或手,卸掉他们的行动能力。切记,别打要害。”
“保持联系,听我指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发出指令。”
语毕,他把对讲机挂在了领口处。
傅始跟在徐正松后面,匍匐前进着,浑身冷汗,被风一吹,遍体生凉,让人直发抖。
周而读懂了他的紧张,也只能替他补全脸上没抹到雪的地方。
傅始转头。他们为了不引人注目,早早摘了雪镜。此刻傅始睫毛上都覆了浅浅一层白色,扑闪两下,像一只蝴蝶。
周而一边艰难地用双肘拖动躯体向前爬,一边抵上对方的额头,再次安慰他:“别怕。”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徐正松低声呵道:“安静!注意他们的行动。”
对方刚才一直没有动作,似乎是在休整。
在徐正松刚说完这句话后,领头羊就站起身,抖了两下,拎起地上的枪械背到右肩上。
他们身旁的地上放着几个背包,纯黑色,无法判断里面装了什么。
徐正松压低声音,尽力不惊扰对方:“射手准备。”
领头羊打开其中一个背包。
“三。”
傅始眼尖地看到背包里装着茶叶酥油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产品。
“二。”
领头羊似乎检查完了,原封不动地把背包拉好,背到另一边肩上。
“一。”
领头羊抬起脚,朝着周而这个方向走来了。
“……开枪。”
“砰!”一声枪响,惊动了高原上栖息的鸟。一行白色的影子飞向天空,无声昭告着这场战斗的开幕。
领头羊被击中腿,朝地上倒去,鲜血汩汩流出。
那伙人见头子被攻击,又惧又恼,竟直接端起枪扫射周围!
徐正松怒喝一声:“所有人埋头!!”
刚说完,他就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虽然枪声起到了一定的掩盖作用,但那伙人还是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直接改变方向,对着十人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所有人,分散!”
聚在一起只会扩大目标。他们有十人,皆配枪;对方只有五人配枪,胜算很大。
周而闻言,拽着傅始就跑。
徐正松跟着他们一起,马不停蹄地朝着前方一块巨石跑去。
子弹仿若如影随形的鬼魅,贴着三人的脚,弹壳就碎在脚跟旁。
傅始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热度。如果稍慢一步,可不是被热度灼伤那么简单。
三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巨石后面。傅始大口喘着气,感觉手都在发抖。他感到双腿僵硬,根本坐不下来,只能站立着,透过巨石顶部关注对方。
高原上本就氧气稀薄,这生死攸关的两步更是跑得人仿佛流尽全身力气。
徐正松依然冷静。他贴着巨石边缘,探出一只眼睛,看见那一伙人正向他们走来。
周而贴在另外一边,也仔细观察着。
徐正松缓缓架起枪,瞄准——
突然,周而看到对方有一人走在队伍最后,借前面的人掩盖了自己的身形,也举起了枪。而徐正松那个角度,是无法看见的!
“所长——!!”
徐正松反应极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收回暴露在外面的头。
子弹擦着徐正松的手臂飞过去,带出一丝血线。但这种伤,对于常年戍边的战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还没等喘口气,又是一发子弹直冲周而去了!
那掩藏在队伍末端的人敏锐至极,眼见攻击徐正松失败,即刻调转方向冲着周而这个“罪魁祸首”而来。
周而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反应速度不及徐正松。大脑的指令还没下达,子弹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秒,他被人扑倒在地。
等子弹飞过去,来不及检查周而的状况,傅始就架起枪,一通点射。
他满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扳机的指尖用力到泛出白色。
如果,如果自己慢了哪怕一点点……
徐正松见周而没事,也迅速调整状态,配合傅始放倒了敌方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是对面战力的主力。徐正松一枪射穿他的右手,枪支脱手,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的七名战士则顺利解决其他人。
等确认对方没有反击的可能性后,众人才走上前去,收缴了对方的武器,铐上手,准备班师回所。
有一个小战士负责清点对方的货物。他拿出那些装着茶叶酥油的袋子,发现底下还有用泡沫纸仔细包裹的物品。
小战士不敢随意处置,喊来徐正松。
徐正松粗略一扫,心里一紧:“……大概率是毒/品。”
而另一边,傅始死死抓着周而的手,一秒钟也不敢放。
周而的脸被擦伤了一块,还在冒着细小的血珠,看得傅始心中一抽一抽的跟着疼。
周而轻抚对方的脸:“我没事。你脸上都是汗,这次回去怕是要生病了。”
傅始嘴唇一瘪,好像快哭了:“但你是差点就要死了。”
周而轻轻展开双臂:“那,要来确认一下我还活着么?”
还没说完,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这场战斗最终有惊无险地结束。
等他们回到哨所时,大家都已精疲力尽,只想回去睡一觉。
慕意绵踱步在大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看到他们,眼里一亮。
周而回之以一笑,随即对傅始说:“慕小姐在等徐所长。”
“是啊,他们真的很恩爱呢。”
“但我总觉得,她的等待里面只有焦急,没有害怕。就好像觉得……所长一定会活着回来一样。”
“所长这么厉害,当然不需要人担心吧。”
“……也许吧。”
2026.2 我真的非常不擅长写这种打斗或者战斗的场面,只能简单写写了(下跪中)给我写力竭了
终于赶在开学前又写完一章!鼓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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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