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新的工作日也如约而至。
温裕坐在临时搭起来的工作桌前,面前摊着几份运动员资料和拍摄流程表。她入职没几天,还不太熟悉赛事的工作流程,刚把一份名单核对完,就被同事提醒有两个人的项目资料需要重新确认。
温裕立马应下来。
“好,我马上改。”
温裕虽然并不确定自己的未来职业发展道路会和自己的这份实习强相关,但还是想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现在手头上的每份工作。
旁边的同事问她要不要去买水,她摆摆手,说自己先把这几页弄完。
她低头工作,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桌边,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请问,有没有人捡到一本黑色的训练记录本?”
温裕抬起头。
是那个不吃陌生人东西的人。
她认出了林渝,但没有表现得特别惊讶,只看了看他空着的手。
“黑色的?里面有什么?”
“训练记录。”
“那你怎么知道是落在我们这儿的?”
林渝顿了一下。
“我最后一次看见它,就是在这附近。”
温裕点点头,翻了翻工作区旁边的失物登记记录。
“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工作。
林渝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到她面前的资料上。她桌上贴着几张便利贴,有的写着拍摄时间,有的写着待确认事项。最上面一张字写得很大,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颗橘子味硬糖。
温裕问过同事后,终于在临时保管的物品里找到了那本记录本和一条白毛巾。她没有翻开本子,只确认封面和物品登记信息,然后把东西交给林渝。
“应该是你的吧?”
林渝接过去。
“嗯。”
“那你下次收好。”
她说完,又低头在登记表上补了一笔。
“我们捡到东西还得登记,挺麻烦的。”
林渝看着她。
“你们?”
“对啊,我们内容组。”温裕抬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个实习生,工作已经够多了。”
林渝原本想说一句谢谢,听到这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本来以为她会客气地说“不麻烦”,或者至少表现得热心一些。
但她没有。她确实帮了他,却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值得特别提起的事情。
林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记录本。
“昨天也是你?”
“什么?”
“昨天把糖给我的人。”
温裕这才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还特地问。”
“我只是确认一下。”
温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林渝皱眉。
“哪里奇怪?”
“昨天不肯吃陌生人的糖,今天又主动来跟陌生人说话。”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整理资料,仿佛只是随口一逗。
林渝却被她说得一时无话。
过了两秒,他才反驳:
“我来找东西。”
“嗯嗯,找东西。”
温裕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敷衍。
“找到了就好。”
找到东西的林渝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脑子里冒出的奇怪想法,想知道她的名字。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问了。
“你叫什么?”
温裕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能问?”
“能啊。”
她把笔放下,拿起自己的工牌,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叫温裕。温暖的温,富裕的裕。想写感谢信的话建议直接给我们组组长哦。”
温裕
林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的名字听起来很柔和,和她说话时那种不怎么客气、但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语气有点不一样。
“你呢?”温裕问。
“林渝。”
“哪个渝?”
“重庆的渝。”
“哦,林渝。”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记住了。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笔,继续核对资料。
“好了,林先生,东西收好。下次别再丢了。”
林渝听见这个称呼,忍不住说:
“你不用叫我林先生。”
温裕抬头。
“那叫什么?”
他本来想说叫名字就行,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刻意。
最后只说:
“随便。”
温裕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的,林先生。”
这次,林渝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渝拿着东西离开工作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说谢谢。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去。
温裕已经重新投入工作,正皱着眉对照资料,嘴里还小声念着什么。旁边的同事跟她说了一句话,她立刻笑起来,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样子。
林渝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