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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辰时用餐之际,赵思安正愁得茶不思饭不想。

院内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景平公主与自称贴身护卫的一名男子从一间屋子里出来。

她当即惊诧起身。

回想起昨日半夜,院内传言有贼人闯入,莫不是那贼人闯入公主私房?!景平公主清誉!

公主若是出事了,她阿兄可怎么办呐?

她瞅他被景平公主勾得魂不守舍的模样,还在京城时,允许回府休假之日还恋恋不舍。

一想到此,快步奔向杏花院内。

谢扶笙正懒洋洋躺在贵妃榻上休憩,身旁确实有名男子在伺候她。

赵思安眉头微皱。

这男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贵主!”

两人齐齐看向她时,赵思安:“阿兄?!”

“为何你在?”

霍家将军英勇无双,六万兵马压制住边境九成异人入侵,霍家嫡女随父同行驻守边境,女中豪杰,受人称赞。

“时机正好。”

回京路途中,谢扶笙收到霍家飞鸽传信。

已过半月有余,赵谨言提前使出狸猫换太子计谋将冯家眼线绕了远路,骗去了肃月城那边,他提前留了人马去往肃月城与霍将军汇合,就是为了提前布局。

冯家军队还未找到她们这事过于蹊跷。

谢扶笙心知肚明,对此却选择了避而不谈。

冯家人不会蠢到放过太子重归。

只是这几日,除了对她的风流传言,京城内发生的大事仿佛都被蒙在鼓里,冯家人在刻意阻止。

怕是有什么她未能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才会让冯淳奕不敢作为。

赵谨言:“主,前方便是离京城最近的禹城。”

几十万兵马一并回京定然会引起百姓轰动,商议过后,她选择将兵力分开朝京城行进,各自在缙国各城市派兵驻扎,根据各城兵马实力划分兵力,抵达城门前,先控制城主,以免惹是生非。

剩余人马短暂地休养生息后继续向下一个目标出发。

按计划,谢扶笙这一队是最快抵达。

她记得,禹城城主江辛是冯家阵营下的,此人留不得。

抬眼望去,禹城城门口看起来一切如常,让人心生疑惑。

这一路行军过来难免走漏风声,谢扶笙不会天真认为禹城毫无防备。

“钦远,小心有诈。”

她眸光流转,心生一计。

日落西山,天际呈现一片澄明,火红的夕阳一点点烧着漂浮的云,暗藏杀机。

一伙行商之人,异域的身着穿戴,铃铛一步一响,格外惹人注目。

“路引何在?”

“投行牌子带否?”

进城例行检查拦下来他们的去路。

宋具讨好笑着,拿了一袋银两塞给官府差役。

“官人,我做了十几年的商人,规矩都懂的。”

那人朝他横瞪了眼,手不自觉地收下了银钱,“该查的还是得查。”

“是是是,这是自然。后车运送的都是一些粮草。”

等守门兵卒与税务人员检查的时机,宋具拉着为首的人到一旁,指了指马车内的人,“马车上是路上遇到的小孩儿,听说是京城大乱期间逃了出去,偷了我货物换吃的,我给抓了回来。”

“何人?”

宋具佯装委屈,“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啊,我看他气质不俗,不敢动他,赶又赶不走,真是请了尊大佛般。”

为首的人察觉到了异样,挥了挥手,将门口守着的几人都叫了过来。

宋具看到计谋得逞,暗中退了几步,留出空间。

掀开帘子那刻,只见几名黑衣男子拿刀冲了上来,守卫刚拔刀应对反手就被拿下。

检查货物的官员见到形势有异变,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一凉,仅一瞬间,便断了气息。

后面排队还等着进城的众人注意到这一幕,开始慌乱起来。

霎时间,城门口大乱,几波黑衣侍卫直接杀进城。谢扶笙趁机拉着谢聿筠随众人步伐混进了城内,赵谨言断后。

“公主,禹城的驿站早就安排妥当。”

随之,谢扶笙在几名贴身护卫护送中悄然进城。

城门突生异变,城内街道却生活如常。

谢扶笙站在驿站高楼,遥望城内百姓游走的景象,心生疑虑。

赵谨言,“公主可是担心江辛提前布局?”

“倒不是。”谢扶笙轻敲窗沿,沉吟思量。

禹城城主这个人她见过一面,但这人属于见钱眼开,死心塌地地跟着冯家人干事,属于无头无脑的一类人。

冯淳奕既然自身都还困在皇城内,自然无心管辖禹城事务。

她总有预感,“到底是谁在控制这禹城?”

“冯家?”

“不。”

非敌,易辨不出友。

谢扶笙目视前方:“钦远,派人查勘一下江家府邸的情况。”

“还有,查一查前些时日京城来了什么人?”

她想,如果不是冯家人做局,那有可能是她还未察觉到的其他势力,包括朝堂内阵营不明的那几位。

最初,她允许进禹城探查的人不多,只抽调了几十人,剩余兵马都还在城外候着。她需要先控制禹城才能让兵马通行,将伤亡人数降到最低。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命,她不想冒然猛进,造成不必要的死亡。

可架在她脖颈上的刀越来越近,谢扶笙时刻紧绷不希望有闪失。

此次归京夺权,她绝不容许有差错。

这江山天下只能是谢家正统!

赵谨言安排妥当后,瞥眼看向窗口的人,谢扶笙握紧拳头,血迹屡屡渗出。

他向前靠近,恳请:“还望主子爱惜身体。”说着,他便伸手牵起谢扶笙的手。

他低头,一点点地将手指伸直摊开,力道轻柔。

见此情景,谢扶笙被他这样轻抚的动作弄得身体燥热不止,耳根子变得又烫又软,她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用更大的力道握住手腕。

她厉声:“赵谨言,你怎敢对我不敬?”

赵谨言眼底尽是对她手心的几处月牙伤口的心疼,半跪在她身前,拿起药膏,口吻轻浮,“是是是公主殿下,咱们平安回京后,可找罪臣慢慢算账。”

“你,你什么态度?”

赵谨言故作委屈撇嘴,“求饶的态度。”

谢扶笙故作冷脸,手却任由对方摆弄。

见此,赵谨言压住嘴角,觉着心口不一却也有别样的可爱。

辛末年间二月初,天气逐渐转暖,禹城街道热闹非凡,百姓安居乐业。

自从来到禹城,谢洵生就时常立于望楼高墙,观赏着行人来来往往。

冯临川算得上是正人君子,言出必行。

若非他将他护送至禹城城内,派遣人手暗自控制了城主,谢洵生也不能如此逍遥自得站在城墙上,观赏这暂且岁月静好的场景。

况且,冯家因父皇预料到了异变,提前写好了遗诏,朝中数名大臣还未抓住,整个缙国运转困难,冯淳奕心思都放在了抓住太子,独揽大权上了,自然对禹城的看管也有所疏忽。

在京城内,谢洵生一有机会便会出宫游玩,最爱观赏的便是盛世下的城内街道。

似乎这会让他心安许多。

母妃娘家落魄,搬离京城后,去往了偏远山地,谢洵生随着谢扶笙接受了不同夫子教习,在他懵懂岁月中,只愿意蜗居在宫墙内与阿姊玩乐与修习功课。

那时,他觉得天下之事,于他,总是无关紧要。

十三岁那年跟随舅舅去到母妃娘家,那江南乡被群山环绕,穷乡僻壤,后来那里的人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他赶忙回宫的路上,全是尸体堆积起来的道路。

那条通向皇城的路腐烂、靡臭、令人作呕,是他儿时永远的噩梦。

他想,许是京城修筑的城墙太高,高过群山顶峰,高过云层。

这才使住在宫墙内的神仙听不清、闻不到、看不见。

以往的谢洵生一直不明白父皇稳坐高位,为何整日都愁容满面?

原来他是当今缙国的圣上。

那为何他面对人间疾苦却无所作为?

原来他也只是没下凡的神仙。

“公子,这几日跟踪的人属下查明了。”

谢洵生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温润如玉的面庞,眼底尽是淡漠疏离。

“是南郡驿站的一位商人。”

谢洵生眸光微闪,“城外那批人马呢?”

“属下查探过他们不是冯家兵马,听口音似乎也不是这附近的人,早些年属下在边境带过,他们的口音像是兴兵城那边的。”

冯家猖狂,派出的兵马将领也嚣张至极,喜好用权势压制百姓。

“明王后裔?”

谢洵生仔细回忆起来,小时候夫子讲习功课,他曾提过明王叛变事件。

课后,谢扶笙拉着他偷偷跑去查阅早些年间的《时政记》:“这套说辞未免过于牵强,小小宦官竟敢摄政,我这就去找爷爷为明王伸冤。”

谢洵生选择拉住了她,“阿姊冷静,陛下此举并非那么简单。”

“为何?”

“阿姊瞧。”谢洵生指向前篇。

“昔先皇帝承统二十有九年,天姿睿圣,而储位未定。其章怀皇后生皇子讳某,序居嫡长,外家式微,惟恃旧恩,无强援于朝。而贵妃沈氏生皇长子讳某,雄毅多权,握天下兵马之半。”

他耐心劝导,“立嫡立长是历朝历代无可避免的纷争。陛下继位时,根基不稳,那时明王贵为长子,权兵在手,陛下此举是在为自己。”

“原来,本该如此。”谢扶笙缓缓坐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生在皇家,不应这般鲁莽行事。

随意翻开那厚重的史书史册,黑字白纸却充斥着腥味战争,简单记载的数字掩饰了无数条不可轻视的生命。

她又想起母后怀中的胎儿,随后抬头凝视眼前之人。

她苦笑,“长康,若是母后的孩子是未来的嫡子,这场嫡长子纷争,你当如何?”

谢洵生默然。

他会选择让她流亡吗?

亦或是,她会忍心让他毙命吗?

不多时,谢洵生缓缓开口吩咐:“让那南郡驿站的商人来府邸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