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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为什么是这个？”江敛饶有兴致地问。
叶眠知想起了那个刻着“Z”的打火机，以及那张写有梦想的纸条最后的落款。
最后，她只是抿抿唇，道了句:“就……就是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首字母。”
江敛笑了，但也懒得追问她，只是问:“一起看电视吗？一会儿会播很有趣的电影。”
……
电影还没开始，现在正在播晚间新闻。
江敛撇了眼电视上笑得恣肆的年轻男人，随口问道:“叶眠知，你认识谭驰吗？”
叶眠知点点头。
谭驰啊谁不认识？白手起家却把游戏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开了不少家分公司，今年才二十八岁。
“那你知道他太太孟粥吗？”江敛又感叹道，“之前某个采访里说过，他们大学相识，他太太暗恋的他，他们已经在一起九年了。”
叶眠知愣了一瞬。
“九年哎，我其实没什么概念。”江敛垂眸，“毕竟我不认为会有人一直陪着我。”
说完，他又抬抬下巴问道:“那你呢，觉得暗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叶眠知低着头，半晌后说道:“一切，every。
“只要是他，我想我什么都会去做，为了他。”
她的声音平静却很有穿透力。
“我会保护他一辈子的。”
江敛怔愣了片刻后垂眼:“有个喜欢的人也很幸福呢。”
叶眠知对这类事情一向很敏感，她问:“江敛，你也有吧，很喜欢的人。”
“……算是吧。”江敛有点苦涩，“我想我为了她，应该也会什么都做的。不过好像一直都是她在付出，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就搬走了。”
叶眠知恍然大悟:“那你一直住在山城巷也是为了她吗？”
“是啊。除了她，就是那个老爷子了，他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江敛笑笑，“不过，都过去了。”
叶眠知看着他，没有说话。
原来每一个表面漫不经心的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
次日。
叶眠知大学学的文学，现在是一个全职作家，但也是比较菜的那种，经常都写不出什么好东西。
“干嘛呢你？”江敛见她站在巷口看天空，轻笑出声，“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吗？”
“很自由，很美好。”叶眠知仰着头说道，“主要是到了瓶颈期，我好像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了。”
江敛望着她若有所思，忽然打了个响指说道:“那成，今天正好有个预约，反正你也写不出东西，不如去听听别人的故事，找找灵感。”
叶眠知吓了一跳:“有的病人不是会有抵触心理吗？你已经让她很有压力了，我再去……不太好吧？”
江敛:“……”
他叹了口气:“没什么的。而且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人是谁。”
听他这么说，叶眠知反而好奇起来，还真的跟着他一起去了心理咨询所。
推开门时，叶眠知看见了里面坐着的女人——她长发及腰，穿着白色长裙，化着很淡的妆容，长相漂亮温软。
是孟粥。
他们昨天看电视时聊到的女人，今天就出现在了江敛的心理咨询所，也是挺神奇的。
孟粥看见来人后忙起身:“是江医生吗？”
“叫我江敛就好了。”江敛笑笑，又介绍道，“这位是叶眠知，网络作家。但出现瓶颈期了，想跟着来找点灵感，不介意吧？”
孟粥摇摇头:“没事的。”
江敛示意她坐下，又在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给她:“那么可以说说你的问题吗，孟小姐。”
孟粥有点纠结地说道:“其实……我想离婚了。”
叶眠知本来在旁边喝水，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什么？！”
江敛倒是没有她这么激动，他笑着道:“孟小姐，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离婚方面的你应该找律师。”
孟粥连连摇头，又说着:“主要是……我现在压力太大了，想要找一个疏解的环境。而且……谭驰根本不像外界说得那么好，有个事情，记者们都不知道的就是……
“谭驰，其实患有重度躁郁症。”
这话一出，江敛和叶眠知都愣住了。
……
孟粥第一次见到谭驰，是刚上大一的时候。那天的新生典礼上，谭驰作为大二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十**岁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长相好看白皙，声音温润好听。
那时的孟粥无法不对这样的男生心动。很快，她就知道了他的名字——谭驰，大二计算机系的。
据说他成绩很好，是高考状元。但似乎家境不太好，天天都是馒头配免费汤，一天打好几份工。
孟粥是特长生，学美术的。还是书香门第出生，是大小姐。
那天过后，孟粥开始跟踪谭驰。或许有点变态，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心理学上说过，如果一个人一直都过着循规蹈矩，乖巧本分的生活，那么极有可能会被一个放浪形骸，嚣张狂妄的人所吸引。
她跟踪谭驰的这些天，也了解了他不少。比如，他没有父母，都是一个人，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不时受人白眼。
再比如，他会在台球厅兼职、在便利店兼职，还会在图书馆借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籍。因为没有钱买一本习题集，所以在书店他会将喜欢的习题拍照回去做。
即便工作时会被欺负刁难，谭驰也始终平淡，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同时他也是狠的。
孟粥见过他在巷子里打架的样子，每一场架不见血好像都不会停。还见过他在台球厅将闹事的人摁在桌上警告的样子。
他暴戾恣睢，又能屈能伸。
这天，孟粥在巷子口看见了谭驰。少年嘴角青紫，左脸上有两道鲜艳的红。他穿着那件染上血的白衬衣，靠在墙上。
“喂，小姑娘，过来。”
孟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
孟粥踟蹰了一下走上前。
“有没有创可贴？”谭驰漫不经心地问。
孟粥连连点头，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帮我。”他又说。
孟粥手抖，撕了半天才撕开。不等她贴上，谭驰已经拽过她，把她压在了墙上，勾起唇角:“要不要跟我？”
孟粥懵了半天，他啧了一声:“什么啊，你不喜欢老子还跟踪老子干嘛？”
孟粥耳朵热了，声音有点结巴:“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妹妹，我对视线很敏感的。”谭驰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靠的很近，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孟粥脸上，“如果我不喜欢你，老子就不会让你跟了，你他妈更看不到那些。”
孟粥始终懵着。
谭驰轻笑出声来，慢慢贴上她柔软的唇。他并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好像想把她完全吃干抹净。
他声音含糊，却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孟粥的心头:
“你跟踪老子看到的那些，都是老子心甘情愿让你看的，懂？”
那天，他们在布满青苔的墙边吻到昏天暗地。
……
孟粥端起桌上的水，垂下眸:“谭驰头脑很好，他自己创业，公司搞得风生水起。
“他上门提亲的时候，我父母不同意。因为他们觉得谭驰没爸没妈，性格肯定有缺陷。但那时我刚20，有点叛逆，完全不听他们的。通过抽烟喝酒不归宿来反抗他们。
“但我爸妈还是不肯松口，后来我受不了，直接偷来户口本和谭驰领证了。
“我爸妈很气，我也不再回家，和谭驰待在一起。刚开始他的确对我很好，可后来越来越不耐烦，还冲我发火。他有时候应酬喝多了，回来后就会对我动手。
“虽然第二天他会赔罪，给我买礼物玫瑰花。刚开始我也的确认为他压力很大，可后来我开始失眠，经常做噩梦。又后来，我发现了他藏起来的病历，才知道他一直都患有躁郁症。”
孟粥说着说着哽咽了:“我是喜欢他，可是我真的好累，没办法继续和他在一起了。而且，前段时间我爸妈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她抵着头，很痛苦:“要是我不和他们作对，没有和谭驰结婚，能多陪陪他们就好了……”
那时的孟粥心高气傲，爱比天大。但她忘了一个最重要的——只有爱是不够的。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1】
叶眠知也转过头偷偷抹眼泪。
她终于明白，原来真的不是所有暗恋都能得偿所愿。
只有江敛依旧镇静:“那就没有对谭驰有威胁的人吗？”
孟粥忽然抬头，想了想说道:“好像有。”
“其实以前谭驰在陪玩软件上看中了一个男生的能力。那时谭驰刚毕业一年，但公司已经做得很好了。
“对方我不太认识，只知道是学计算机。听说对方家境也不太好的样子，一直在打工。谭驰给了他一小时一百块。
“对方能力的确很突出，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干了，当时谭驰还很埋怨。
“再后来有个新公司通过一个游戏程序突出重围，谭驰从他们做的软件中察觉出来可能有那个男生的参与。因为对方真的很强，这种人做对手是很可怕的。
“所以谭驰开始对他们打击，但后来谭驰的公司莫名被黑客袭击。对方技术很好，谭驰公司的财务部被卷走好几亿，完工的程序也被袭击，险些破产。
“后来谭驰报案了，但是潜入公司的那个ip地址是虚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根本查不到对方是谁，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叶眠知有点激动:“那找到那个男生就好啦，让他把谭驰的公司干掉！”
“我没有那个男生的电话，听说谭驰也没有，对方只留了网吧的电话。”孟粥摇摇头，“我们连他的长相都不太清楚，不可能找到的。”
叶眠知又好奇地问:“你没有提过离婚吗？”
孟粥连连摇头:“我不敢的。如果我提了，我今天也就不会来向你们求救了。”
江敛轻笑了一声，拍拍桌子道:“那就我们一起做吧！一起来制定个计划，帮助孟粥小姐逃离A市，逃离谭驰！”
孟粥抬头，眼眶有点湿热。
“那这个计划叫什么名字啊？”叶眠知问了句。
“RESCUE Z。”
【1】该句来自诗经《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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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