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硕回家吃完饭关上房门，把书包往墙角一踢，径直倒在床上，手机从校服口袋滑出来，屏幕贴着床单亮了片微光。
他摸索着捞起手机，点开那个红了好几天的好友申请。
林硕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半分钟，窗外的路灯亮了，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通过”按钮上，泛着层冷白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叮】提示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手托着脸颊，扒拉着聊天框，始终不见对方发来消息，只有系统自动发的那串【你好，我是陈知许】
林硕把手机扔到枕边，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屏幕。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他盯着墙面上斑驳的光影，脑子里却反复晃过陈知许在食堂僵站的样子，递糖时发颤的指尖，还有讲题时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
“啧。”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扯过被子蒙住头。“不是一直想和我说话吗？加了又这么冷淡，果然是神经病。啊啊啊。”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没有新消息提示音，没有震动。
他闷在被子里，直到呼吸都变得热起来，才猛地掀开被子。抓起手机时，屏幕还是暗的。
第二天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林硕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就瞥见桌角多了样东西。
是个一条连着十几个草莓味棒棒糖 ，压着的是张便签，字迹清瘦：“昨天的糖，你好像喜欢。”
林硕的指尖在桌沿顿了顿，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窜了上来。他扫了眼旁边的同桌，问到“你看见有人来我桌子上放东西了吗？”
琴晴露出她探究的表情“我靠，林硕会有人暗恋你吧。”林硕刚要反驳就被张旭凑过来的脑袋打断“不会又是那个陈许知吧。”张旭啧了声”林硕扶额苦笑。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悬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想玩的，也不想点开通讯好友。
陈知许坐在窗边，手里转着笔，眼神却越过走廊，落在七班的方向。昨晚看到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时，他指尖微紧，终究没敢发消息。这会儿总在想，今早放去的那串糖，林硕会怎么处理？是直接丢进垃圾桶，还是…笔转得快了，“啪”地掉在桌上，他慌忙捡起，耳根悄悄泛红。
——
隔天早读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7）班，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林硕正用橡皮蹭着草稿纸上无意识画出的黑疤，抬眼的瞬间和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对视上。
哈，又是是陈知许。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怀里抱着几本课本，站在讲台旁，耳尖微微发红，像株被移栽的植物，带着点无措的拘谨。
“跟大家说个临时安排，”班主任拍了拍手，“物理组老师培训两周，（1）班的陈知许、熙雯、东闵文…这六位同学这三个月暂时调到咱们班上课，方便带带大家的物理进度，这几位都是尖子班调来的，大家要好好像他们学习”话落指了指刘奇骏旁边的空位，刘奇骏是班上常爱和老师打小报告的人，讨人厌的很。被分在一起，真是算他不幸。
班主任前脚刚说完，后脚教室里就像被投了颗小石子，瞬间漾开圈嗡嗡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几个年级前十？”前排女生转过头“居然来我们班了？”
“就三个月而已，临时的。”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不过能跟学霸同班，希望可以助我下次能考好点，不要再被我妈拷打了。”
林硕抬视线刚好扫过陈知许，那人正往讲台这边看，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林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他。林硕其实有点尴尬，怕他会误以为是故意在看他。
林硕抬头发现那抹灼灼的目光还在注视着他，他对着陈陈知许对了个口型【滚】
陈知许的动作慢了半拍，耳尖的红意非但没褪，反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透着点湿漉漉的热。他把课本拢回怀里时，抬眼又往林硕这边看了眼，目光撞过来时，非但没躲，反而轻轻晃了晃，像含着点被揉碎的光。
林硕被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这人是有病吧？我都骂他了居然还这副样子？
“我靠，他还看？变态吧他，傻逼抖m。”
陈知许路过林硕前面时身上传来冷调香皂的味道不是浓郁的香，是种干净的、带着点凉意的皂感，像刚晒过的白衬衫晾在风口，清清爽爽的，却莫名钻进林硕的鼻腔。
他抬眼瞪过去，刚好看见陈知许垂着的眼睫，长而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和身上那股冷香格格不入。
陈知许在刘奇骏旁边坐下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他把课本往桌角推了推，留出大半片空当，才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像根绷得太紧的弦，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晨光恰好从斜上方的窗户漫进来，斜斜地切过他的发顶，在白衬衫肩上投下片暖黄的光斑。细碎的绒毛被照得分明，像落了层金粉，连带着他垂眼时颤动的睫毛，都沾着点光的碎屑。那股冷调皂香混在阳光里，清清爽爽的，被晒暖了些。
他摊开笔记本时，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阳光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把指节映得半透明。刘奇骏故意往中间挪了挪胳膊，小声的说“诶学霸，你肯定有不少学习方法吧，教教我吧，求你了”，陈知许没作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刘奇骏眼睛唰地亮了“谢谢学霸，mua爱你。”
陈知许手腕轻轻往回收了收，肩膀带动着整条胳膊都离刘奇骏远了些，笔记本被带得滑出半寸，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避让。让那道阴影又往自己这边挤了挤，露出的袖口被阳光晒得泛白，像浸过清水的棉线。
刘奇骏摇摇头哼了声“切，不解风情。”
林硕坐在后面，看着那片落在陈知许身上的阳光，看着他被挤兑时依旧安静的侧脸——鼻梁很挺，被光勾勒出层浅淡的轮廓，耳尖那点红在暖光里透着点粉，和身上那股冷香透着股矛盾的温顺。
忽然，陈知许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刘奇骏的肩膀往这边看。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碎了星子，撞进林硕视线时，他没躲，反而眨了眨眼，那点光就在睫毛间轻轻晃了晃。
林硕心里嘀咕了一句，“干吗，突然看我干吗。”他猛地转开脸，却感觉那片阳光好像还落在眼皮上，烫得人心里发躁。
———
物理老师走过课桌间的过道，脚步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偶尔停下来，弯腰看看学生的笔记本，手指在某道题上轻轻敲两下，再说几句解题思路。
陈知许翻笔记本的动作放轻了些，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夹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有时会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扫来，他转头时，对方却像做了错事的小狗，立马缩起来。
刘奇骏还在念叨，他偶尔应一声，注意力却总被后排的动静勾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停了，又响起，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琢磨。
下课铃刚撞碎满教室的沉闷，林硕把笔往桌上一摔，笔杆骨碌碌滚到桌边，陈知许正叠笔记本，听见身后椅子腿蹭地的刺啦声，指尖顿了顿。那脚步声咚咚地碾过过道，擦过他桌沿时，校服角带起的风掀了掀他的练习册页角。
张旭在旁边喊“去不去操场溜两圈”，林硕撩了把头发，清脆的开口“可以，我们走”旎凯也不慌不忙的跟着跟着林硕他们往操场走，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刚拐过教学楼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陈知许的声音“林同学，我刚转到班上，没什么朋友，哪个…可以的话，我很想认识你。”
林硕刚要皱眉开口，张旭已经一巴掌拍在陈知许肩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认识认识，当然可以，唉，但是我们之后的作业嘛…”
陈知许指尖在笔记本边缘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硕，语气平稳：“嗯，你是想…”
张旭直接搂过陈知许的脖子：“哎呀学霸你懂的！物理题上面的字我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我就不认识它了，作业借抄抄，不会的题就犒劳给您大学霸了！保准以后你在高中和我们横着走。”
旎凯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句：“正好，我物理卷子还有三道大题空着。”
林硕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张旭冲陈知许挤挤眼他就一阵心烦。
林硕一把拉过他们两个“你他妈答应什么？我…我说要认识了吗？”林硕甩开张旭的手，声音压低了些。
“笨啊你。”张旭啧了声，往他胳膊上拍了下，“有个学霸在跟前，下次物理测验还用愁？你看旎凯都懂。”
旎凯在旁边点：“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还挺真诚的，说不定真的就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呢，唉，兄弟做人不要太心狠。”
林硕脸色阴的发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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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说要当他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