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正是一件难事,我和陈长秋制定了几条具体的规则。
先冷静再讲话;不许冷战;不许骂人。谁违反就罚钱,还挺奏效的。
我们的性格像水与火一样不相容,却要较真地磋磨到底。
顽劣的本性跑出来的时候,总会想起在2013年度过的那几天,那是我们心中最后的警戒线。
过去几个月了,我们都没有大吵过。虽然小矛盾还是多,但顶多几个小时就能和好。
今天周五,下班后我和她一起去逛超市。
一楼卖日用百货,地下一层全是吃的。
我们主要是来买菜。推着购物车往下走,车轮牢牢卡在斜面扶梯上,我就倚上车的扶手。
“买明天的早饭,再买点别的。贝贝南瓜、娃娃菜,还有我想吃小番茄。”陈长秋翻着备忘录絮絮叨叨。
我负责推车、称重 ,她在货架挑选东西,跟售货员搭话。
遇上推销养生冲调饮品的试喝,陈长秋接过来把一小杯喝个精光,说:“这个好好喝。”
“买罐回去早上喝?”
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可怜地望着我:“杯子懒得洗。”
“我也不想洗,咱们别喝了。”
“赞成。”
结账的时候,陈长秋说:“有一个坏消息。”
“嗯?”
“我得出差培训几天,星期三就走。”
“去呗。”
“这么淡定呀?”
我们确实很久没分开了,天天都住在一起。
“我生活很自理的好不好。”
我提着购物袋,大盒牛奶可能会顶破袋子,陈长秋把它抱在手里:“你会不会天天想我想得睡不着,然后买票来找我,凌晨三点出现在我的床上?”
“我要是偶像剧霸总,应该可以这样。”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那你就出现在我床上。”
“说真的,分开几天你可不要难过哦。”
“我又不是小孩了。你想我我也想你,那见不了面也没事。”
话是说得好听,可陈长秋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就捏着手机始终舍不得挂断视频了。
“你快挂。”陈长秋催我。
“你挂。”
“你来挂。”
“不想挂怎么办?”
“马上闭眼睡觉,你假装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这样不就好了。”
“你好聪明!”
我和陈长秋做作地吻别,数着她不在的日子我应该做些什么,慢慢睡着了。
我梦到了她,醒来后她说也梦到了我。这样真好,梦里相见也等于相见。
只要有空就打视频,联系比平时各自工作的一天还多。
“你怕不怕我在外面花天酒地,一秒钟都没想起你?或者跟别人跑了什么的。”
“好无聊的问题。”
“你长大了。刚在一起那时候,你一闲着就要来店里盯我。”
“我干什么你都看着我,大变态。”
我才回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当时她不在我视线之内,就会心神不宁。
“你搞得我跟店里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根筋。天哪,你怎么忍我那么久的,我这症状很可怕诶。”
“我的恋爱经历也比较匮乏吧,我们两个谈起来都不知道轻重。”
“但你早就改好了,不用计较。我现在得去开会咯。”
这趟差出得不久,她周六下午就回来了,我跑到高铁站去接她。
陈长秋装装的,在地下车库戴什么墨镜。
估计是戏瘾犯了演起女明星。她上了车把墨镜一摘:“你要怎么给我接风洗尘?”
“你又不是出去打拼几年给我带了五百万回来。”
“但我还真给你带了东西。”
陈长秋哗啦啦地翻包包,我发动车子,挂档准备走。
“现在别开车啊,我还要给你看东西。”
看吧看吧。
她的手摸着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晃几下,是,指,套。
“要这样给我接风洗尘哦。”
“好低俗。”
“你就说回去做不做吧。”
怎么回答都怪怪的,我把车开出车位,漫不经心地发出声音:“……嗯。”
“你出差怎么带着那个?”
“好问题,这是我策划了好几天的行动而已。”
“好低俗。”
陈长秋盯着镜子里我的笑脸:“你别装了。”
“不要这样,我这个人很含蓄的。”
早知道不说这句话了。
回家之后任她摆布,我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陈长秋就不动了,只顾着捂我的嘴,从她吻得水润的嘴唇吐出四个字:“含蓄一点。”
我舔她的手心,在她放开手后喘着气说“对不起”,一滴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这么爱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听得陈长秋眼神都变了,她知道我其实满脑子坏心思。
手指略微施力,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含蓄下去。现在没空说对不起,陈长秋宽宏大量原谅了我。
过后陈长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我好久:“你……怎么这么会道歉?”
我用被子蒙头,没有什么要说的。
“感觉你这几天很想我哦。”
我也没什么要说的。
“起来,问你正经事。”
我爬起来,警告她不要碰到我的任何一寸皮肤,哪都不行。
“你就有这么想我。”
我和她隔了一米远,望着她说“对不起。”
“乱用就没那么好听了宝贝,”陈长秋向我靠近:“但想要什么我还可以给你。”
半个小时之后,真的要说正经事了。
我抱着被子:“你问吧。”
“你觉得我们找到舒服的相处方式了吗?”陈长秋看我一时半会好像说不出话,又说:“明天说也行。”
“找到了吧。”说完四个字,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找到了就好。”陈长秋不说话了,把我抱着的被子扯出来,盖在我身上。
失去意识之前,我猛然想起要给陈长秋的东西:“你的枕头底下。”
是我写给她的信。好久没写信了,今天去接她之前突然想写给她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