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夜我睡得也并不安宁,我想让傅幽壑,但是又不想。我的心里有根弦在反复拉扯,一边告诉我如果傅幽壑恢复了记忆,他就回到了他以前的人生轨迹,他会不再和我有交集,但是他会过得很好;另一边告诉我如果傅幽壑没有恢复,他就还是现在的这个傅幽壑,我们的生活不会改变,我依旧能和他很好的生活在一起。
按理说傅幽壑失去了唯一他有联系的怀表我应该感到高兴,我们能获得一大笔钱不说,也断绝了他离开我的风险。
我一路尾随着傅幽壑,看见他找到那个收藏家所暂居的商铺,在与里面的人交谈着。在他进去后,我就打探不见其中的情况了。直到过了很久,傅幽壑才出来。我看他脸色很平静,深呼吸一口气就走了。
我想,那块怀表应该是被他卖掉了。
我鼓足勇气,待傅幽壑离开后紧跟着进入那个商铺。
我是自私的,但我的自私不该拿傅幽壑的前途做赌。
… …
“林城真的好无聊啊。”一个穿着潮流夹克外套的男孩握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搭在桌面上,手里正在把玩那块刚刚收来的怀表。
Raven眯起眼睛:“这东西看着不错啊,有点像 Kairos Vex大师的手笔,啧,该不会是仿造的吧?”
“咚咚。”
Raven:看来今天卖东西的人不少。
经由Raven示意,我看见门被打开,于是走了进去。
这个商铺外表看着没什么,但内部装潢却是不一般的豪华,处处充满金钱的气息,我想真不愧是搞收藏的。
“怎么又是一个小孩?”我听见那个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喂,可不许随便拿一些东西来卖啊,我父亲可是正经的收藏家。”
我感觉这个人就像电视里演的纨绔子弟,财大气粗又不正经的那种。我盯着他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心想,难道有钱人这年头都喜欢cos彩虹吗?
就在这时眼尖的我看见那块怀表正在那人的手里,我压下心中的震动,故作平静道:“我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想从你手上买东西。”
Raven终于对我来了兴趣,大概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饶有兴致道:“哦,你想买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笃定我没有能力买走他手上的任何一件东西,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
我紧紧盯着那块怀表:“我要你手里的那块怀表。”
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它摆在我面前:“你说这个?呵,上一秒一个十四岁大的小孩将他卖给我,下一秒又有个小孩要把它买回去,你们在玩哪出啊?”
“怎么了,难道这是你的东西?”
“不是,但是我想要。”
Raven用毫不避讳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虽然这个怀表大概是仿冒品,但我可还是给了他的买主五万块,小孩,你又要给我多少钱呢?”
如果Raven打开怀表内部的背面看到傅幽壑的名字,他是不可能说出“仿冒品”这三个字的。
我眼神认真:“我一分钱也没有。”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吧,我猜到了,所以你是想换种支付方式?”
“我现在能力有限,你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给我,几年后我会找到你,辅佐你,帮你无条件做一些事情。”
我知道这理由很荒谬,给人画大饼的感觉。毕竟他也无法保证我是否会履行约定真的会找他,我也可以拿到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宛如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言论他还真思索了一会,我没想到,这么离谱的理由他还真的答应了。
他一拍桌子:“好!我答应!”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你的联系方式呢?我们总该相互交换一下吧。”
我接过之后放进口袋里,摇摇头:“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方式,我只有我哥。”
或许是被我的话震惊到了,他应该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那…你哥的也行?”
“不行,今天的事我哥不能知道。”
Raven露出一个苦笑:“那我总该知道你叫什么吧,给我一个名字,到时候你来了我才知道是你。”
我记得他刚才给我名片上的名字是Raven,取一个代号好像不是不行。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叫Wind.”
临走之前,他又问了我两个问题。
“小孩,你是Omega?”
我如实回答道:“我还没有分化。”
“好吧,冒昧问一下,你还有多久成年,成年以后如果没有对象的话,考虑一下我呗?”
“………”
直到走出商铺,我看着手里的怀表,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么轻易就拿到了?这么简单?甚至他连一分钱都没花出去。为了保险起见,出门前其实我连存的那一万块钱都带上了。
我在心里想,这人莫不是个傻大缺?
回去的路上我仔细打量那块表,之前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块表分量很足,摸起来很重。金色表盘上雕刻的镂空花纹与崎岖的山脉图案栩栩如生。表盘内部背面刻着傅幽壑几个字,我将它收起来,心想哪天找个机会还给他的主人。
于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初中的学费有了,不仅如此这笔钱也极大的补贴了家用。能看到傅幽壑减轻了一些负担我心里自然很开心,他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
今天天气不错,工作提前结束,傍晚时分,傅幽壑带我去了风神亭。
这个时间点紫色的牵牛花大多数都有些焉了吧唧的,看着无精打采,但这并不影响刚放学蜂拥而来的学生们。他们一把扔掉书包,然后拿出喜欢的书,纷纷围在傅幽壑的身边。
有几个小孩力气大,一把把我挤过去,我有点生气,傅幽壑明明和我最亲,凭什么他们全都挨过去。我第一次觉得那些小孩的声音竟然这么吵。
“潜蛟。”
是傅幽壑在叫我。他将几本不同的书放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今天你想听哪本?”
好了,现在我开心了。
我当着那些小孩的面堂而皇之的坐在傅幽壑的腿上,以宣誓我的“主权”,然后将挑出的《海边的卡夫卡》给他。
在听傅幽壑讲故事的过程中,一个小女孩拽着我的衣角,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小哥哥,那个漂亮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声音很轻:“他就是风神哦。”
他就是林城的风神,也是属于傅潜蛟的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