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辞，你醒醒……你昨天才跟我求婚的……”
苍白的手无力垂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比阳光还刺眼。
林昭猛的从梦中惊醒，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下不自觉涌起一阵茫然。
他……不是应该在挪威的雪地里看极光吗？
顾安辞死的第一年，他浑浑噩噩，不似人形，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看着顾安辞的墓碑发呆。
顾安辞死的第二年，他逐渐像以前一样生活，只是发情期一次比一次来的凶猛，每一次发情期都需要打大量抑制剂来维持清醒。
顾安辞死的第三年，他终于想起来一个约定，一个埋藏于记忆深处的承诺。
他五岁的那个夜晚，他拉着顾安辞偷偷从酒店房间跑出来，两个人哼哧哼哧地就爬上了酒店的最顶层。
林昭被冻的鼻尖通红，拿出一个小盒子，露出里面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蔓越莓曲奇饼干。
他一时间傻了眼，下意识地看向顾安辞。
顾安辞眼眶被风吹红，小声地说：“没事的，我们一起吃。”
他们坐在木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安辞小心地抿了抿饼干，眼里突然亮了一下。
林昭扣着盒子里的饼干屑，嘟囔道：“这次我可是很用心准备的，又不是每次都拿黄瓜味的整你。”
顾安辞有些慌乱，刚要哭出来就被林昭强行制止了。
林昭一把捂住顾安辞的嘴，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许哭，看极光！”
直到看到顾安辞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才把手放下。
缓了一会，顾安辞小声地说：“上上次你给我吃的是苦瓜味的。”
林昭一时间有些心虚，连忙招呼着顾安辞继续看极光。
顾安辞看到一半，突然扯了扯林昭的衣角，抽了抽鼻子，说：“我，我有点冷……我们先下去吧，以后我们再一起来看，明天我们还要出去玩……”
他本来是不乐意的，一看到顾安辞的样子又忍不住答应了。
但是他记得顾安辞当时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只是，他不记得了。
好奇怪……
他明明来赴约了，也看到极光了，只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会拽他衣角，心甘情愿吃下他做的黑暗甜品的哭包。
这时，门外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位面容和善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说：“先生，您在雪地里待太久了，是一位先生将您带回来的。”
林昭按了按眉心，勉强坐起身，寒意还在他的身体里乱窜，勉强回了一句：“谢谢您，请问我可以知道是哪位先生将我带回来的吗？”
话语未落，一道声音中带着些颤抖的男声响起：“……是我。”
这个声音，林昭再熟悉不过。
他僵硬地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是……顾安辞。
那人穿着不合身的羽绒服，身上还不断往外冒着寒气，肩膀上有些许小小的积雪未化。
冷淡的表情早已皲裂，眼眶中不断有泪流出来，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
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病房。
林昭不知道他有没有回话。
他看着安然无恙站在他面前的顾安辞，突然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眼泪不自觉地外溢，轻声说：“这梦真是阴魂不散的……”
三年，他已经数不清做了多少次这样的梦。
梦里的顾安辞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不愿意，最终还是乖乖吃下他做的黑暗料理，然后红着眼睛扯他衣角，喊他的名字，求一个安慰的吻。
梦醒后的每一秒，都是对他的凌迟。
顾安辞颤抖着手，同手同脚地走到病床旁边，坐在那个小小的板凳上，小心翼翼地趴在病床上，像之前那样守着林昭。
空气中铃兰花的味道越来越明显，林昭嗅了嗅，大颗的泪珠又不自觉落下。
顾安辞的信息素是铃兰花味的，却喜欢蓝色风信子，林昭没少因为这件事打趣他。
顾安辞闭着眼，专心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包裹着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昭。
林昭的腺体在这三年的折磨下受损严重，他的发情期远比其他的Omega长，也只有在发情期时，他才能闻到清冽的雪杉味。
他闷哼一声，颈后发肿的腺体逐渐散发出一股雪杉味，与空气中的铃兰花味逐渐交缠在一起。
门外有医生大喊：“是谁在医院里散发信息素？！”
两人如梦初醒，看着彼此，脸上不只有尴尬，更多的是混杂了痛苦和不可置信的复杂。
林昭本想开口说话，又被顾安辞突然的拥抱打断。
他下意识地推开，顾安辞却把他抱的更紧。
林昭闻着熟悉的气息，咬牙给了顾安辞一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抬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平静地说：“他已经死了，你是谁？”
顾安辞几次深呼吸都没有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嘴唇覆在林昭的耳垂上，轻声说：“我回来了，我在。”
等到两人冷静下来，医生们也快速冲进来，被房间里浓郁的信息素呛了几口后疯狂往空气中喷中和剂。
走之前，那个白大褂的医生又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医院里严禁释放信息素，会引起一些病人的不适，稍后请去交罚款。”
林昭微笑，礼貌点头。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昭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得以直视眼前的“冒牌货”。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你……”
像，简直是太像了。
简直和顾安辞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爱哭都一样。
顾安辞流利地接下了他的话茬：“嗯，又活了。”
……就连冷笑话都一样。
顾安辞看着他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嫌弃表情，沉吟道：“你相信重生吗？”
看到林昭略显奇怪的眼神后，顾安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怎样继续这个话题。
林昭挑眉，得，这东西把他当五岁小孩哄呢。
顾安辞继续讲着：“我当时出车祸，是一个叫系统的东西救了我。”
林昭嗤了一声，他已经彻底确定这就是哪个骗子装成顾安辞的样子想要骗他。
他出声打断道：“好了，这位先生，请停止您无聊的讲故事行为。”
顾安辞看着他，有些纠结，看了他几眼后才小声开口：“你后腰的地方有颗痣。”
林昭先是一愣，而后气的差点给眼前这家伙一拳。
他被气得有些结巴了：“您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不是您随意偷看别人**的理由。”
顾安辞有些头疼，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就算是事实，死而复生这种事这也未免太过惊悚。
他只记得当时那辆大卡车迎面而来，他猛打方向盘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宿命。
然后，就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救了他。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顾安辞】
【目前状态：死亡】
【最终任务：？？？】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就像魂一样飘在林昭身边整整三年。
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意识，偶尔清醒过来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直到刚才，林昭跪坐在雪地里，差点就要去见他的时候，那个破系统才终于有了反应。
略微有些俏皮的小孩声音响起。
【叮咚～系统升级完成！】
【感知到任务对象生命体征逐渐下降。】
【主线任务已开启！】
看着林昭的呼吸逐渐沉重，顾安辞心急如焚。
【新手大礼包已到账！】
【目前建议：尽快就医】
【任务提示：东南2.3km处有医院】
【新手大礼包：体质增强（限1小时）已自动使用！】
【系统备注：宿主现已重生，请尽快完成任务。】
没顾上为什么自己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活了，他直接把林昭抱起，一边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林昭，一边向医院的方向跑去。
路上还有好几次差点摔了，到医院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还是一个好心人把自己换下的羽绒服借给他，他才不至于被医院保安当流浪汉赶出去。
“……就是这样了。”
顾安辞原原本本地说完后就把双手搭在了膝盖上，低下头，一副坐等命运审判的模样。
林昭头疼，他这一刻无比希望现在的顾安辞是真的，但他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呢？
林昭觉得他真是疯了，居然愿意相信这种荒唐事。
他清了清嗓，和顾安辞对视后又不自觉地微微偏了偏头，嘴里勉强吐出几个字：“你再说一些只有我和顾安辞知道的事。”
顾安辞听到后，眼里终于带了点笑意，组织了一会语音，缓缓开口：“幼儿园暑假夏令营的时候你被蚊子蛰了好几口包，自己挠破流了血，疼的你非要让我背你走。”
林昭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弥漫上了红色，他的拳头紧握，咬着牙不看顾安辞。
顾安辞面不改色地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出来又十指相扣，不紧不慢地说：“你分化成Omega的那一天来找我，给我看你的检查报告，我当时没忍住亲了你，你说……”
他没往下说，林昭也知道那后半句话的内容。
“你第一次发情期，在你的成人礼结束后，你当时喝了很多酒，就坐在我旁边，黏着我，喊我的名字……”
林昭面红耳赤，急忙开口道：“别说了！”
顾安辞没有停下的打算，他声音微哑着开口说：“林昭，你看看我。”
林昭下意识地看向他，看到了顾安辞眼里自己的倒影。
他眼尾通红，蹭了蹭林昭的手，颤抖着说：“我向你求婚的那天下了小雨，我们在第一次约会的草地上……我亲了你的手指，给你戴上了戒指。”
“你的戒指内侧有你的生日，还有我的名字。”
房间里一时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林昭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胸腔里不断向上翻涌的情感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有本事你就死远点。”
顾安辞抱着他，泪水砸在他肩上，说：“没本事，我舍不得你。”
过了一会，林昭凑到顾安辞耳边，轻轻地说：“顾安辞，欢迎回来。”
今日小剧场：
顾安辞：我该怎么和乖乖解释……（越想越急）
林昭（勾勾手）：顾安辞。
顾安辞（得寸进尺往林昭身上蹭）：乖乖，你听我解释……
小统子：都说了不要无视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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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