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别怕……”
萧离闷哼一声，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匕首。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关心沈长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萧离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冲着怀里脸色惨白的沈长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
沈长渊看着他背上那个还在流血的血窟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叫小伤？
那一刀可是刺中了心脉啊！
如果不是萧离修为深厚，恐怕早就……
“别哭。”
萧离有些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但手上的血却把沈长渊的脸弄得更花了。
“师尊别哭，我会心疼的。”
“傻瓜……”
沈长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真是感人啊。”
这时，周围的黑衣人再次围了上来。
虽然被萧离杀了不少，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尊萧离吗？也不过如此。”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受伤的萧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杀了你，逆天镜就是我们的了！”
“想要逆天镜？”
萧离缓缓站直了身体，将沈长渊护在身后。
他的身上，那股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气息，突然开始节节攀升。
黑色的魔气中，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神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碰撞、融合，最后化为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拿！”
萧离低吼一声，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是……神之眼。
虽然他没有神格，但他吞噬了神皇的一缕残魂，继承了他的部分力量。
“这……这是什么力量？！”
感受到那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周围的黑衣人终于变了脸色。
“快！结阵！诛神阵！”
为首的黑衣人大吼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好，手中同时打出一道道法诀。
嗡——
天地变色。
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凭空出现，将萧离和沈长渊笼罩在其中。
无数道血色的雷霆，在阵法中游走，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诛神阵？”
萧离看着头顶的阵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凭这个残缺不全的破阵，也想杀我？”
“给我破！”
他猛地一拳轰出。
轰隆！
一道金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击在阵法上。
咔嚓！
阵法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噗！”
主持阵法的几个黑衣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他受了重伤，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人的力量！他是魔鬼！是魔鬼！”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继续！别停！”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燃烧精血！今天一定要杀了他！否则我们都得死！”
听到这话，剩下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纷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得到了精血的加持，原本摇摇欲坠的诛神阵瞬间稳固下来，而且威力比之前更大了数倍。
轰！轰！轰！
无数道血色雷霆落下，狠狠地劈在萧离身上。
萧离虽然强悍，但毕竟还要分心保护沈长渊，很快就有些左支右绌。
身上又多了几道焦黑的伤口。
“离儿！放我下来！”
沈长渊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你自己走！别管我了！”
“闭嘴！”
萧离头也不回地吼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你……”
沈长渊看着他那倔强的背影，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个傻子。
真的是个傻子。
可是，这个傻子，却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啊。
沈长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这样下去，萧离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破阵。
而破阵的唯一办法……
沈长渊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滴心头血。
那是他身为长生宗老祖，修炼了五百年的本命精血。虽然现在修为尽失，但这滴血里，依然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合体期大能的法则之力。
引爆它。
或许能破开这个阵法。
但代价是……魂飞魄散。
“离儿。”
沈长渊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了师尊？”
萧离一边抵挡着雷霆，一边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寒霜峰上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当然记得。”
萧离笑了笑，“那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雪地里，就像个神仙。我当时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是吗？”
沈长渊也笑了，“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魔修。”
“啊？”
萧离手一抖，差点被一道雷霆劈中。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因为……”
沈长渊顿了顿，轻声说道，“因为你的眼睛很干净。”
“哪怕身在黑暗，却依然向往光明。”
“离儿，你要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听到这话，萧离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师尊！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
然而，已经晚了。
沈长渊猛地推开了他。
然后，他的身上燃起了一团白色的火焰。
那是……生命之火。
“以吾之血，祭奠天地。”
“破！”
沈长渊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轰！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白光所过之处，血色的雷霆瞬间消散，坚不可摧的诛神阵也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不！！！”
萧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白光，想要抓住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
但是，那光芒太刺眼，太灼热。
当他终于冲进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接住那个缓缓倒下的身体。
轻飘飘的。
像是一片落叶。
“师尊……”
萧离跪在地上，颤抖着抱着怀里的人。
沈长渊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别……哭……”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萧离擦眼泪，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师尊！师尊你醒醒！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萧离疯了似的往他体内输入灵力，但是这一次，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了。
沈长渊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那是魂飞魄散的征兆。
“不……不要……”
萧离绝望地摇着头，眼泪混合着血水滴落在沈长渊的脸上。
“我不要你死！我不许你死！”
“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把你带走！”
萧离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
“逆天镜！”
“给我逆转！！！”
轰！
那面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逆天镜，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绝望和疯狂。
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那光芒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暗，而是充满了生机的翠绿。镜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的雨滴重新聚拢，倒流回天空；被震碎的树木重新生长，恢复如初。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被强行截断，所有的因果都被打乱。萧离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但他死死地抱着沈长渊，不肯松开哪怕一分一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他带回来，带回那个还未发生这一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