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谢家老宅的顶层。
温箬竹换上了谢又替他准备的黑色西装。剪裁极佳的面料,刚好贴合他偏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身形。唯一的瑕疵是,领口稍微有些高,刚好遮住了锁骨上那个还带着血痂的咬痕。
谢又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满足。
“阿又,该走了。”温箬竹提醒。
“嗯。”谢又应了一声,走上前,从背后环住温箬竹的腰。他把脸埋在温箬竹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竹子,一会儿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别理他们。你只要看着我。”
“好。”温箬竹看着镜子里谢又的侧脸,眼神平静。
***
进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谢又就像变了个人。
他原本因为K的挑衅而阴郁的眼底,瞬间被那种明亮、清澈的笑意填满。他挺拔地站着,冷白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中世纪走出来的完美贵族少爷。
而温箬竹则安静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低眉垂眼,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保镖”。
“小又,过来了。”
谢震霆坐在主位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艾琳娜。她妆容精致,看向谢又的眼里带着几分算计好的欣赏。
“父亲。”谢又礼貌地微笑,然后转向艾琳娜,“艾琳娜小姐,晚上好,您今晚很漂亮。”
“谢谢,你也是,谢少爷。”艾琳娜笑着,顺势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坐这吧?”
谢又依言坐下,姿态优雅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温箬竹安静地退到角落里。
他的视线越过谢又,落在了艾琳娜身上。
在H国的五年,他学过的第一课,就是看穿伪装。艾琳娜看似优雅,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谢又的锁骨和手上,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温箬竹微微眯起了眼睛。
艾琳娜端起红酒杯,微微倾身,假借着说话,手指极其自然地搭上了谢又的手背。
“谢少爷,听说你下个月要代表学校去参加联合峰会?刚好,我也在受邀名单里,到时候我们可以……”
艾琳娜的话还没说完。
坐在她旁边的谢又,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一下,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却猛地攥紧。
温箬竹站得很远,但依然看到了谢又瞬间绷紧的脊背,以及他死死压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谢又的指甲正极其用力地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被别人碰到了。
恶心。想吐。
温箬竹太了解谢又了。那种触碰对谢又来说,简直就像是有无数只蛆虫爬上了他的皮肤。如果是在私底下,谢又估计已经把那只手剁下来了。
但他现在不能发作,因为谢震霆正盯着他们。
温箬竹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暗光。
他动了。
他大步走上前,极其自然、却又强硬地插入了两人之间的空隙。然后,他端起桌上的醒酒器,微微俯身,替谢又倒酒。
“少爷,您的酒。”温箬竹的声音极轻。
在倒酒的瞬间,他的手背极其“不经意”地擦过了艾琳娜搭在谢又手背上的那只手。力道看似很轻,但温箬竹的指尖却精准地压住了艾琳娜手腕上的麻筋。
艾琳娜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
而温箬竹已经收回醒酒器,极其完美地退到了一侧,甚至微微低头,致歉道:“抱歉,这位小姐,是我没拿稳。”
艾琳娜皱了皱眉,但面对一个“下人”,她不好发作,只能维持着优雅的笑,把手收了回去。
谢又转过头,看着温箬竹。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底那种翻涌的狂躁,在接触到温箬竹眼神的那一秒,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谢又的喉结动了动,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父亲,艾琳娜小姐,我失陪一下。”谢又站起身,笑容依旧完美,“我去一趟洗手间。”
***
走廊的尽头,没有监控的拐角处。
谢又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猛地拽住了手腕。
他转过头,刚想条件反射地露出那种防伪的假笑,却在看清是温箬竹的那一秒,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竹子……”谢又的声音软下来。
温箬竹没有松开他的手腕。他垂下眼,看着谢又那只刚刚被艾琳娜碰过的手。
白净的手背上,现在被谢又自己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温箬竹牵起那只手,什么也没说,直接低头,用嘴唇印在了那个手背上。
谢又的呼吸猛然一滞。
“脏。”温箬竹低声说,“她碰过了,对不对。”
谢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竹子,我不舒服……”谢又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压抑的疯狂,“我一想到她碰我,我就觉得恶心。我想把那只手砍了。”
“不用砍。”温箬竹抬起头,眼神深处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病态的纵容。
他拉着谢又,转身进了旁边的残疾人洗手间,反手将门锁死。
隔间里,空间狭小。
温箬竹将谢又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自己单膝跪了下去,以一种绝对屈从、却掌控一切的姿态,捧起谢又的脸。
“阿又,看着我。”温箬竹的指腹摩挲着谢又泛红的眼尾,“你现在看着我。”
谢又怔怔地看着他。
“只有我能碰你。”温箬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致命的蛊惑力。
他低下头,嘴唇吻上了谢又的手背,然后是手腕,再然后,他隔着衬衫,咬在了谢又的锁骨上。力道很重,直接咬破了皮,留下一个极其明显的红印。
谢又闷哼了一声,他的痛觉迟钝在这一刻却无比敏锐,那种痛感中夹杂着让他头皮发麻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发疯。他猛地反客为主,单手扣住温箬竹的后脑,极其粗暴地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极度重欲的吻。谢又像是在掠夺,又像是在寻找救命的稻草。
“竹子,竹子……”谢又在唇齿相依的间隙里,声音沙哑地喘息着,“你是我的。”
“对,我是你的。”温箬竹任由他肆虐,手指温柔地插进他的发丝里,“所以你不用去在意那些垃圾。她们碰你,我会处理掉。你只要乖乖做你的谢少爷,剩下的,交给我。”
***
等两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谢震霆的脸色有些阴沉,但谢又脸上的笑容却比出去时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种餍足的红晕。
艾琳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向温箬竹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谢少爷,你这位保镖,似乎有些没规矩。”艾琳娜微笑着,试图找回场子,“刚才在内厅里,也是他贸然走过来。”
谢震霆的目光如刀一般扫向温箬竹。
谢又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正准备开口。
温箬竹却先一步,极其平静地微微鞠躬:“抱歉,艾琳娜小姐,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直直看向艾琳娜。
“不过,作为谢少爷的贴身保镖,我有必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任何未经允许的、过度的肢体接触,我都必须立刻制止。”温箬竹的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偏偏让人听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毕竟,如果您不小心弄伤了少爷,我很难向谢先生交代。”
谢震霆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发作。因为温箬竹说得无懈可击。
艾琳娜的脸僵住了,她勉强维持着仪态,收回了手。
谢又在旁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与痴迷。
他的杀神。
真的是,太帅了。
***
晚宴结束后,回程的车上。
谢又靠在温箬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舒展着,像一只吃饱了肉、被顺了毛的恶犬。
“竹子,你今天在宴会上,真好看。”谢又的声音轻快极了,“尤其是你说‘弄伤少爷’的时候。”
温箬竹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眼底依旧是那片没有波澜的死水,但他微微侧过脸,下巴轻轻蹭了蹭谢又的头发。
“我说过,她碰你,我会解决。”温箬竹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谢又深吸了一口气,抱温箬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可是竹子……”谢又突然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刚才在洗手间,你为什么咬得那么重?”
温箬竹顿了一下。
谢又抬起头,盯着温箬竹的眼睛,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你是不是,也有点占有欲?你也不喜欢别人碰我,对不对?”
温箬竹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渴望被爱而显得有些偏执的脸。
他抬起手,捏了捏谢又的耳垂。
“阿又。”温箬竹轻声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翻起了一丝真正属于人类的情绪,那是一种极端的、近乎病态的执念,“如果不是怕吓到你,刚才在洗手间,我会把你吃掉。”
谢又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倾身过去,按下了迈巴赫后座与前排的隔板按钮。
“竹子……”谢又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一种终于被满足的、疯狂的震颤,“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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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完美的未婚妻与失控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