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江家大门外,江菁仰头看着黑色的天,手里拿着几份协议,脚边是一个行李箱,原来孤注一掷之后,是这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有点后悔和不敢相信?呵呵。
和小说里描述的不一样,这个时候既没有打雷,也没有下雨,偶尔有几辆车路过,照亮了她独行的身影。
也算自己作的吧?江菁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啪嗒”,江菁停住脚步,顺着私人订制的服装往上看,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红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江菁充满防备地说。
江元昭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白少衡知道了会带你走?”
江菁嘴唇紧抿,半晌道:“关你屁事!”
江元昭解锁了手机屏幕,一边按出号码一边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清他。”
江菁瞳孔紧缩,伸手去夺她的手机却没成功。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笑声:“元昭?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
江元昭将手机递向江菁:“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丑小鸭在见到白天鹅时会自惭形秽,灰姑娘在见到王子时会自卑失落,但她如果成为了白天鹅,如果可以和王子平起平坐,就不会再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但如果所有伪装都被褪下,她又成为丑小鸭,又成为灰姑娘,那么那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就会如同洪水一样涌上来,像火蚁一样撕咬人的皮肤。
江菁不敢说话。
她如果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听见她紧张到结巴的声音。
真奇怪,她明明想让白少衡带自己回家,却又不敢面对他。
他不会同意的,江菁不由自主地想,他不会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是啊,我长得也不好看,才能也普通,性格也不出彩……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是江元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江菁?江菁!你在想什么!”
江菁回过神来,看见江元昭紧皱的眉,电话里传来白少衡的声音——他刚才听到江元昭的话后一直没有说话。
“江菁?发生什么事了?”
江菁愣愣地张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很小,江元昭压根听不到。
但随着她不断重复那个字,声音也随之增大,“不……不,不!不!!”
她将江元昭的手机打在地上,狠狠推了她一下,然后仓惶地逃走。
……
江菁身上沾了不少灰,蜷缩着坐在阴暗的角落。
这个地方不会被轻易找到,江菁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不会有人找到我,不会有人找到我……
江菁魔怔了一般,不断想着这句话。
——
“我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激烈。”
咖啡厅内,江元昭扎着高马尾,一手撑在收银台上,郁闷地说:“跑得还挺快。”
“你说你,还想救她干什么?她都害你那么多次了。”宿安给自己整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好难喝,顺手给北泽了。
“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吧,我心软。”江元昭调侃道。
“父亲,”白少衡神色无异,端进来一壶茶,“您也别太着急,集团会好的。”
白鸠心烦意乱,抄起一本书扔了过去:“这时候了你还到我这来干什么!”
白少衡侧身躲过,脸色黑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为他沏了一杯茶:“这不是看您太辛苦了吗?给您泡了一壶茶。”
白鸠张嘴还想骂,但多年的敏锐却让他霎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哗然起身将茶杯扫落在地:“你这个逆子!你居然想谋害你老子!来人啊!”
保镖纷纷闯进了书房,“给我把他绑起来!”保镖动了,但是动的对象却不符合白鸠的预期。
白鸠被按在桌上,不断挣扎,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我才是家主!”
白少衡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倒了一杯茶:“白鸠啊,你难道就不感到疑惑,为什么像我这么老谋深算的人,为什么会直接在给你的茶里下很明显的——毒药吗?”
白鸠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逆子——逆子!”
白少衡冲他笑了笑,随意地轻轻晃着茶杯:“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知道的吧?但打心眼里觉得我是个懦弱不会反抗的人,所以不把我当一回事。但——”
白鸠的头发被抓住,痛得叫出了声,白少衡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从你害死我妈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放过你。
你的保镖跟你这么久了,都知道权衡利弊,知道这时候站在谁的身边最合适,你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大脑就不清楚了。但你的儿子,我白少衡还很年轻,并且比年轻时候的你更厉害。”
那杯茶被灌进了白鸠的嘴里,但白少衡似乎觉得不够,又提起那壶茶往他嘴里灌,直到茶壶空了他才住手。
白少衡拿纸擦了擦手,补充道:“对了,我得告诉你一句,我之所以突然对你动手,第一个原因是我拿到了你的亲笔签名和指纹——什么?我怎么做到的?”
实际上白鸠已经说不出来话,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眼睛鲜红,瞪着自娱自乐的白少衡:“你最近太累了,居然都没注意到我半夜进到你的房间拿你的手盖章。至于你的签名嘛……可以找人模仿呢。哈哈哈哈——”
白少衡忽然沉脸,缓缓退出房间:“剁碎了,喂狗。”
惨叫声响起,隔着房门也依稀可听。
助手走上前,白少衡吩咐道:“消息放出去,我亲爱的父亲近日为集团事物操劳不止,心衰力竭,已经油尽灯枯。”
助手退下,白少衡微笑地走了出去。
天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