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十分钟,宿安到商场大楼去买东西,不料,因长年失修,高处墙壁上的广告牌突然脱落,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
谁也没料到会发生事故,霎时间现场乱成一片。
跟在宿安不远处的王明惊慌又小心地把鲜血淋漓的他从广告牌下抱出来,父母从赛场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他的最后一个对手也走出来看着他,救护车的鸣笛声和人群喧闹声吵成一片。
……
……
“你们这就是想逃避责任!”“那又怎样?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我可是有名的富豪,你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法院会帮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然后是听到了门外爸爸和另一个男人的争论。
宿安听着那个富豪的嚣张言论,默默闭上了双眼。
门外,宿董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看着那个富豪离开。
他说得对,社会是没有公平的,谁有权势,天平就往谁那里倾斜。
宿董黑着脸进了病房,抬眼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赶紧走过去,充满关切地问:“小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爸爸,我是不是……再也……”宿安声音有些发抖,看着宿董的眼中有害怕、紧张,还有一点期许。
宿董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心态后,笑着说:“小安,其实,格斗也没什么好的,我们去学钢琴吧?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钢琴吗?”
宿安绝望地闭上了眼,宿董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宿董带着哭腔,说道:“小安,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糖醋排骨,我们……”
后面的话宿安听不见了,他是格斗界的天才,往年大大小小的比赛,只要他去参加,99%的冠军都是他的,他拿到的奖杯数不胜数,荣誉不断。
但今后,他再也打不了一次比赛,原本唾手可得的荣誉也会被其他人拿走,他也会被其他人替代。
十岁的宿安,心智成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十岁的宿安,容貌锋利,脸上不带多余的肉;十岁的宿安,珍视荣誉,骄傲且不可一世;十岁的宿安,不甘心被遗忘,不甘心自己因为一场事故而光芒尽失。
在病房里只剩宿安一个人之后,门又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长发白衣青年,约莫二十多岁,就算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他长相俊美。
“是你啊。”宿安认得他,是他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也是导致他比赛胜率没到100%的罪魁祸首。
“是我。我来看看你。”青年坐在椅子上,“你怎么样?”“不怎么样。”
宿安说:“上一次在Y国的比赛,还说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结果……还是你赢了。”
上次Y国比赛结束后,宿安很不服气,对那个青年说:“你23岁,比我大很多岁,我不服!等我23岁时一定能打败你!不,我下次就要打败你!”
青年当时本来想回:“就算你30岁和我打,也毫无胜算。你太弱了,我10岁时,是你的3倍。”但他看着面前的小孩,忽然笑了一下,说了五个字:“那你加油吧。”
“不算,”青年淡淡说,“你受伤了,我这个冠军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你很厉害,就算我没受伤,可能也打不过你。”
青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奖杯,放到了宿安的床头:“这个给你了。”“这是世界冠军才能拿到的奖杯,你……为什么不要?”
“没什么用,我不在乎这点荣誉。如果拿到它能让我亲人回来,我肯定留着。”青年说,“我打比赛也是为了拿到奖金,奖杯这种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你亲人呢?”
“我很小的时候走了,虽然回忆不多,但我很想他们。”青年看着宿安,“如果我遇到这些事,只要有亲人在身边,也会好好生活,至少不让爱自己的人担心。”
他们聊了很久,中途宿董来了一趟,看到他们在谈话后就出去了。
……后来宿安恢复地很快,没留下什么严重的心理创伤,让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
宿安缓缓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不远处医院明亮的灯光,和眼前宽厚的背,沾血的衣衫。
“王叔?”宿安嗓音很干燥。王明略带欣喜:“小少爷你醒啦?你别说话,我们马上到医院了。”
“你怎么发现我的?”宿安还是说了一句话。王明说:“北少说你出事了,所有人都去找,没找到。我多聪明,我知道你和黎凌打架后,立刻问了黎凌的地址,然后就知道你肯定在宿家以前的住处里。过去一看,嘿!果然在。小少爷啊,以后别再打架了——别再进行剧烈活动了!”
“谢谢你,王叔。”“对我还客气啥?”
………………
过了将近一个月宿安才调理好,这次给所有人吓坏了。北总更是发微信骂了黎凌一个晚上。
北泽也是再也不敢让宿安一个人待着,连宿安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前,上久了还要敲门问。生怕宿安又偷溜出去。
给宿安整得,哭笑不得。
等这件事彻底告一段落,已经临近入秋,咖啡厅也装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