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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奴妾5

你推开门,房间里密不透光,像一间焊铸的铁笼,你强扯出一副笑脸,走进去。

“宝宝,今天天气很好……”

你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怀孕后阮泠一直精神不济,像一只倦怠的鸟,整日蜷在羽毛里打盹,可这次他清醒着,倚在床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床尾,他的头发又长长了点,发尾微微弯曲,遮住薄薄的肩胛。

你打开灯,刺眼的光线害得阮泠瞳孔紧缩,脸色也愈加苍白,他依旧面无表情,对于你的到来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你习以为常,坐在阮泠的床边,伸出手触碰他的侧脸。

尽管这次怀孕的孕反减轻不少,阮泠依旧瘦了很多,下巴尖尖,脸颊的软肉也消失殆尽。

你对厨子严词厉色,似乎真的说服自己阮泠的消减是因为饭菜不够丰盛,你神经质地盯着阮泠吃饭,若他多吃一口,厨房的赏赐多如流水,若他少吃一口——已经有二十多个厨子受不了你的脾气请辞。

对于你的阴晴不定,陈伯也面露难色,他试着开解你,说阮泠或许只是长大了,才退了婴儿肥。

你凝视着阮泠,那双总是雀跃灵动的眼珠中满是厌倦,春苗抽条拔节,直至盛极衰零,你稚嫩的妻子在你的摧残中长大了。

对于你的触碰,阮泠没有躲,甚至撩起眼皮看了你一眼,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神一震,从你不顾阮泠的眼泪强|奸他再把他锁起来起,阮泠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理会你了。

阮泠缓慢地抬起手,冰凉的掌心覆在你的手背,你心悸了一瞬,喉咙发不出声音,眼珠也僵在眼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阮泠带着你的手向下。

你不可避免地产生侥幸,阮泠一直以来都很乖很好哄,从说漏嘴的医生那得知真相后也只是红着眼睛说都怪他身体不好,连累家主费心。

如果不是你当着阮泠的面杀了他的第一位朋友,你们之间或许尚有回旋的余地。

阮泠说过很多次爱你,你对他的爱坚信不疑,直到那天,你听到那位正直和善的班长在你的妻子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握住你妻子的手,故作热诚,说阮泠你真的爱他吗?爱一个比你大了十几岁的老男人?他说你的妻子太小,分不清爱慕和孺慕,他说你阴险狡诈,哄骗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稀里糊涂地交付身心。

阮泠听出他话里的夹枪带棒,不高兴地蹙眉,你站在门外,听阮泠为你打抱不平,一遍遍地强调对你的爱,只觉不战而屈人之兵,爽快极了。

对面长久地沉默着,你轻蔑地笑了一声,正欲抬脚进门,便听到他说,“阮泠,你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的身份?”

你的脚步顿住。

阮泠疑惑地看着他。

对面勾起唇角,笃定道:“阮泠,你爱的是那个身份,一个为你打开笼子的主人,给你食物和水,为你遮风挡雨,给你关爱,无论谁出现在那里你都会爱他的,他运气好,比我先……”

“砰”的一声,你踹开房门,打断了屋内的谈话,那人闭上嘴,看向你的目光不善。

“自己滚还是我赶你出去?”

你强压怒火,登堂入室的贱种,竟然敢在你的宅子挑衅你。

盯着那人滚远,你走到阮泠身边,轻声叫他。

阮泠明显魂不守舍,你叫了他三次,才见他迷茫地抬头。

“家主……”阮泠皱着眉毛,“我是爱你的。”

你的心凉了半截,虽说是陈述句,阮泠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比起向你示爱,更像催眠自己。

他真的爱你吗?

就像那个人说的,你只是出现在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成为雏鸟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你的确宠爱阮泠,不舍得他有半点磕碰,用金银珠宝、丝绸软缎编织他的鸟巢,可任谁都会爱上阮泠的,你爱他是天经地义,他爱你是机会使然。

如果那天,你没有接受那份礼物,阮泠也许会爱上旁支那个小子,也许是晚宴上的其他什么人,也许是没有什么身家但和他年龄相仿兴趣相投的小鬼。

你不是唯一选项。

拥吻、性|爱、甜言蜜语,世俗意义上的爱你给了阮泠很多,你第一次思考除此之外你是否还落下了什么,比如尊重、信任、心意相通。

你心底突然泛起寒意,阮泠甜蜜而美好,可你知道,黑市的调教让他人格残缺,他习惯于将自己物化成一件性|爱玩具,为你所属,供你消遣,他口口声声地说爱你,可他真的知道爱的含义吗?

如果他知道爱代表什么,又会不会把对你的感情定义为爱?

如果他依旧爱你,自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是呢?你是要将人锁住,还是放他自由?

“爱”成为高悬的达摩克斯之剑,你不敢细想,伸手将阮泠抱进怀里,正视他的迟疑,肯定他以及请求他,“宝宝,你是爱我的。”

那天之后你变得患得患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在阮泠身边,送他上学接他放学,偶然要以送什么东西为借口进学校抱抱他,阮泠跟朋友出去玩你也要偷偷跟着看着,一边窥视还要一边咒骂那些人,朝气蓬勃的竟然跟你的妻子看起来那么般配。

阮泠注意到你的异常,若有所思,说家主最近好像特别黏人,像小狗。

你也不知道这项圈究竟是什么时候套在脖子上的,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只会汪汪叫、蹭阮泠的小腿求他摸摸头了。

你郑重其事地拉着阮泠的手,说弃养很不好,小狗很可怜,一定不能丢下老公。

即便如此,他还是离开了。

其实你早该杀了那个人,从他第一次踏入你的地盘,逾矩地揽住你妻子的肩膀时,你就该杀了他,但你想做阮泠心目中的好人,你一次次容忍,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这次,你的妻子被他动摇,迟疑的瞬间,那人握住阮泠的手腕,就要带着你的妻子离开你。

你怒不可遏,你听到陈伯的劝阻,可枪声还是义无反顾地响起,一抹血线炸开,你在阮泠的眼中看到畏惧。

不要那样看着我的眼睛。

好像我们真的无可挽回。

你强作笑脸,想去抱阮泠,你想安慰他不要害怕,老公在呢,老公会保护你的。

可面对你的逼近,阮泠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微不可查的一步,你被钉在原地,积压的不安在此刻爆发,你掐住阮泠的下巴,问他:“你真的爱我吗?”

阮泠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纤长的睫毛垂下,蝴蝶羽翼般颤抖,你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他想否认,只是被你吓到,不敢将答案说出口。

既然已经做了恶人,再坏一点又能怎样?

你粗鲁地把阮泠拉进房间,门落锁时阮泠明显一抖,他瞳孔紧缩,还想逃,被你伸手抓住,他很抗拒,全然没有之前的温顺。

你的怒火更甚,他这幅模样几乎是印证了那人的说法:阮泠根本不爱你。

你强|奸了阮泠,在他的眼泪和抗拒中一次次地占有他,你在阮泠身上留下痕迹,迫切地证明他是属于你的。

从那以后,阮泠就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没有眼泪没有笑容,只是麻木地睁着双眼,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是日益鼓起的小腹。

今天,阮泠终于愿意理你,你胸腔翻涌起热意,只是窃喜还没完全浮现,就被接下来阮泠的举动压了下去。

阮泠微微抬起下巴,抓着你的指尖往下,你的手落在他的脖颈,纤细柔软,你一手就可以环住。

阮泠以一个引颈受戮的姿势凝望你,嗓音轻柔,像是请求:“可以掐死我吗?”

指尖像是着了火,灼地你痛不欲生,你哑着嗓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胡说什么。”

阮泠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

他穿着睡裙,洁白柔软的布料下露出纤细的小腿,苍白的脚踝环着锁铐,细长的金色链子一端锁住锁铐,一端系在床柱。

阮泠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你如鲠在喉,一时无法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阮泠动了动脚,锁链哗啦响,“可能他不想像这东西一样锁住我。”

所以胎死腹中了。

院子里的玉兰是你和阮泠亲手种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坟包,下面葬着你和他的长子。

然后是次子。

引产后阮泠更加虚弱,脸颊苍白到几乎透明,眉心总是蹙起,脆弱易碎。

你摸着他冰凉的手心,说不清心底是绝望还是死心,“我放你走。”

你舍了半副身家作赔,阮泠拒绝了,你说夫妻离婚都这样,财产对半分。

阮泠沉默了一下,说你们并没有结婚。

看吧,多坏的人,不要你的爱就算了,连你的钱都不要。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硬塞了给他。

临行前,阮泠最后看了你一眼,紧接着你听到他说,他其实并不知道妻子对丈夫的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所接触过的是金丝雀对主人的讨好、玩物对支配者的谄媚,他把所有的认为是爱的感情都给你了,但结果……也就这样。

凉风习习,在阮泠看不见的身后,你很没用地掉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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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奴妾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