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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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纤长的手指压在床上,莫艾感受到自己的震颤着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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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闻到她发丝深处的味道。随着对方手腕激烈的动作轻拂过自己汗淋漓的鬓角。好像能感觉到指节的沁凉,可指尖滚
烫。大概是摩擦生热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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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唇上的肌理像是香槟色的玫瑰细纹,揉融在自己唇上。吻得极深。
一只手强势地握住自己的手腕,牡蛎白的指节随意的拨弄着自己的掌心,莫艾又看到对方浅蔷薇色的指甲轻轻划过自己的
锁骨,又用嘴唇留下和指甲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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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蜃蓝色的梦。炎热却想要流泪。潮湿又感到神思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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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渗出年轻又疯狂的花蜜,沾湿了采蜜人的指尖。可采蜜人并不恼火。毕竟这是上好的蜜,剔透又甘醇,还是那么取之
不尽。并且觉得这将帮助工作的丝滑,且颇有成就。
丈量,探究,沉醉。带一点桀骜。一遍,两遍,三遍…
只是对采蜜人的由衷赞美,仅此。采蜜人的手腕是极酸的,鲜花的腰肢也是,变得摇曳且不安。
莫艾感觉自己的泪腺像被灼麻,哪一边的酸涩都耐不住。
呻吟着想要流泪…可又知道此时的眼泪只有了催化作用。困在对方烟罗紫般的呼吸和藕荷色的肌肤里,以为是对方扰乱了
心脏的频率。被园丁的不易感动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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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被自己的汗水烫伤。
莫艾突然懂了呼之欲出的滋味,自己的眼尾蔓延开龙血红,喉咙里隐忍的声线不受控地变得旖旎。她突然想到一个词:
滞重.
芬芳馥郁间采完了最丰盛的一注花蜜。看不清采蜜人唇角的弧度。
只有此起彼伏渐渐抚平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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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莫艾看见这雾玫瑰色的梦支离破碎,大白色的天花板粘上清晨的臭太阳,加上内心想把闹钟杀死掰成粉的心情,慢慢明白自己睡醒了。
只是一个表达了对采蜜人深切喜爱赞美敬佩之情的梦!
床单的杂乱褶皱卷着潮湿。大概只是莫艾无奈的泪。
懵逼的坐在床上,回忆了一秒,反思了两秒,然后是想赏赐自己大耳光子的无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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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tm有病啊?做这种梦?大姐?。再做这梦我不是人。莫艾在心里把自己骂得透透的。又想到自己其实早就不是人
了。因为这种梦早就是一周一次了。都养成习惯了 。…。
莫艾连滚带爬的翻身下床,眼睛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睡裤和床单,飞快地把布料卷起来轰入洗衣机,再在狭窄的衣柜里找
出干燥的衣物,她抓出一件燕麦奶白色的细薄织针,再非常快速的穿上一条牛仔裤。一副干了坏事强装屁事没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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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这样平淡的穿搭,其实觉得有股年迈的蠢气。唉。明明应该是活力四射的nine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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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衣服不多,但牌子都好,每一件颜色都挺素的,素寡中透出一点点留学的辛酸感。来了英国,好像不知不觉中衣柜里就
会变成驼色,灰褐色,卡其色,墨黑色,偶尔有一条酒红色的围巾,上面的细绒都有那复古的味道。莫艾很享受这些沉润的颜
色,和伦敦的生活一样沦入油彩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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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烟釉色的青春末梢,不再刺眼。只是也不再热烈。
梦的细节忘的快,可羞耻的感觉还是刺挠的很。
莫艾饥肠辘辘地从这间十九平的豪华公寓阴暗爬出,打算先去学校周围走走。
就当…是净化这个罪恶的梦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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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悬铃木投下大片柔和的树影,穿过公园的铁栅栏入口,脚下便是泰晤士河畔。
灰蓝色的河水静静淌着,渗进伦敦茶褐色的暮夏。莫艾在期待一个初秋。一个零落又平淡的秋,让她感受到四季真实的秋。
莫艾的手刚习惯性插进牛仔裤口袋想掏出速写本,又垂落下来。这边的那点破景,已经画到她想呕出来了。八月的末梢,
不热,早晨甚至有些冻,凝望自己被染成墨蓝色的倒影间,感到冷冽的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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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影子很修长,像一丛精美的珊瑚从水中低调的生长出来。又看到自己的裤腿沾的白色颜料,
…倒像个苦命的艺术生。
还看到自己棕褐色眼睛在水晕中若隐若现,像有一层清泫。…竟然显出那么忧郁的范戴克粽。
装屁。莫艾悲哀的想。刚来伦敦一年就被渗透出这样一身阴郁的骨么。
伦敦你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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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阴郁个屁,靠。只身一人踏上这片优雅的国土,又被自己的梦校——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录取。牛逼的兼职和奖学金都被
自己紧攥着,不差钱了,也得到她想得到的教育。那还有屁烦恼。她该早已更加强大。
怎么心却一天天,像伦敦一样,更加潮湿。
是因为。乔芝璃,对她的逃避么。
心突然像浸泡沉重的抹布被拧紧又瘫软开来。
——或许连莫艾自己也没注意到。心脏沉默中缩紧的那一霎。胸间掠过悸刺,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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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才不在乎。她咬紧下唇想。
转换心绪。
水纹里还有一枚闪烁的光点。是自己的耳骨钉。刚到伦敦就打了。
她真的好喜欢耳骨钉。
旋转着揉碎的樱色晨露般,宝石波光粼粼的切面把一切都折射成包裹着黛粉银河的思绪。缀在薄薄的耳尖下,冰凉的银针镶
嵌在柔韧的软骨里。
像漾开了一星雾粉色的折痕。让莫艾仿佛感觉自己可以汇聚日光的华丽。
她以前想打耳骨,是因为那是她对她的承诺。
原以为那么彻骨又浪漫的誓言般的诺言。
终究是年轻的心稚野,太过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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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玻璃豆子,又能波动几分昨天的心气。
后来她打耳骨,没别的。就是自己喜欢。一针穿下去,像是在奖励自己脱离了过往的生活。
或更像是将一些自认倒霉的青春铸在那瞬剧痛里,囚禁在宝石的光泽里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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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了一湾洁白的耳蜗。曾轻轻戴好自己亲手送的耳钉,呢喃着自己有多么珍爱。
一颗如矢车菊蓝的心脏。宝石的每条棱角都像一丝坦桑蓝的血管。
不知是否早已停滞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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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选了最美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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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蓝色大抵是凝固了些许真心。大抵也只是会让曾经的心若初荑更加可笑。
不是玻璃珠子。是钻石。
莫艾给自己买一个玻璃的高仿的时候都舍不得的时候,
才明白那叫稚诚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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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见她。后天吧。像往常一样,压低帽沿,在讲座的最后一排。
莫艾又想扇自己了。
我他妈不在乎。她再次想。
…
这时候莫艾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原地发了十分钟的呆,莫艾在河水里的脸凝着呆滞又悲伤的表情。好像个智障。
不行。
少女走远了泰晤士的河畔,耳尖上的剔透闪光将所有情绪沉默着隐匿。边走着边审问自己:
我是恋爱脑吗。?
不是。因为我依旧保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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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恋的或许是过去太过惊心,如今才落的这般平淡。像伦敦的风和配色,那么沉稳
而淡淡忧伤。
后面一整天莫艾都在认真上课。绘画MA。是的,不到19岁的master of art,跳过本科。在这所世界顶尖的学院被传的沸沸
扬扬的天才。
去年才读完硕士预科。18岁GD预科生极少,属于凤毛麟角。绝大多数GD学生22岁以上;MA硕士更是平均入学年龄2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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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破格录取的。比大部分学生小很多。她常被学校里的人认成来参观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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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觉得过自己是天才。
只是当闻到颜料的味道,就仿佛天生能够驾驭荒原般的画布,她感恩这份天资。
让她曾无数次在夜晚昏暗灯下操纵炭笔时感觉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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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或者小型研讨室里,老师是国际知名艺术家。
课堂氛围随意又高级。听着教授的英腔,无比享受。Positioning Painting(绘画定位研讨课),她总比那些二十岁以上的人
更敢思辨,教室里有些工作多年的老艺术家,发言极为锋利,她很喜欢,因为她也是如此。有时候太敢说,大家都笑起来,莫艾
也笑。
从未感觉生命如此生机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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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想的永远是:光线、温度、雾色、皮肤肌理、颜色呼吸感。
导师偶尔点名她,又用英国人独有的真切和优雅赞扬她观点纯粹、直觉极强。
她十九岁,还能凭本心感知色彩。
如此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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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rossRCA全院通识课,和许多研究生一起上。难,还犯困,但还是喜欢。一对一Tutorial 私人导师面谈,实在令她紧张,
时常给她一种连英文咋讲都忘记的感觉。
小组crit□□也是残酷,但是让莫艾进步飞快,毕竟大家都不留情面。
在这座成熟的艺术殿堂中,时常放空着,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伦敦的早晨。一边收拾画具,一边注视伦敦的夜晚。一点
一点熬出了作品,比什么都令她嘚瑟。
从未感觉生命如此丰满过。但尚存一丝空缺。
是缺了乔芝璃。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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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出现了一瞬的人,怎么会像占据了一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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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特别想当面质问乔芝璃有没有留着那颗耳蜗钉。如果扔了,自己一定要在她面前发疯,骂死她,扇她。这么贵的东
西。…
当时自己快累成干尸了才买到一个送给她,它不会就已经和垃圾桶金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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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她也会这样怀疑乔芝璃的真心吗。
还是自己的。
莫艾只是在心里和自己说笑罢了,乔芝璃不会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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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莫艾就不在留校创作了,她得赚钱让自己在大英帝国不被饿死。目前的工作是在Haze Atelier化妆室兼职,这工作工资
巨高不说,还能让莫艾充分运用自己的专业。
她凭借对色彩的掌握和人骨相皮相的敏锐很快就在化妆室牛大了,找她化妆的人多着,一个妆面就能挣一千多人名币,门店
的招牌创意艺术妆更不用说,物价高是真的,但是这个收入对一个留子来说也是真美嘟嘟呀。
莫艾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天才艺术生,平时也会接到品牌的设计邀请或者海报绘制之类的,加上放假回国猛猛接妆,接稿,钱
包的状态一直在线。
她超级开心了。十六岁的莫艾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感到餍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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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艾奋斗了一整天,
回公寓莫艾倒头就睡了。
她做了一个不同的梦。无关欲,无关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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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一段很幽远的记忆了。
她和学姐坐在操场边,镉橙和赭金的火烧云渲染在夜色和余蓝间形成最后的油彩。草地被半染成金色,她看见乔芝琉的发
丝飞在晚风里,袖口挽到小臂,足叫壮阔。
她比夕阳绚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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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蜗里的蓝宝石像是傍晚的薄暮蓝烧出的一抹蓝色烈焰。
乔芝璃的鼻骨和眉骨被镀上夕阳的铂金边廓,
美得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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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梦里的自己在学姐耳边悄悄说
“ 我以后也要打耳骨。”
“ 为什么 ”
“我妈现在不允许我打,但是以后我打了,就代表我自由了。谁也管不着我了!…
我…。… 并且可以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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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消失进一片黑色。接着是空虚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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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
坐在床上,莫艾突然笑起来。
笑梦本虚幻。
笑自己从未讲梦中最后半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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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可能说出口呢。
十六岁,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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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天真的感到没有一个人会比乔芝璃美得更惊心动魄。
嘴角渗进半滴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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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
这他妈没用。她还是知道。
因为没有一个香香的,帅帅的,温温柔柔的学姐
会再来抱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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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伦敦暮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