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台上的黎泽却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似是在等她的解释。她深吸了口气，用着自己最大的声音厉声道：“事情还未查清，各位着急下决断，可就当真要让那幕后正凶得逞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似是不明所以，又似在看谁的脸色。黎月才管不了那么多，继续道：“此次灵渊大考，出现的魔族妖人不说几百却也不下几十。”
“我师弟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带入灵渊，想必这真正的背后之人手段通天。”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 10】
“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慕言丞是无辜的，他可是被亲口指认的。”
“那可不一定哦。”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周闫水。他手里还拖着一个魔族妖人。那是方才，黎月进入灵渊调查时在一处山洞里发现的，按道理所有妖应当都被当场斩杀了，可这妖是被绑着的状态，原本黎月是打算直接将其带回，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同样存有疑虑的周闫水，在确认对方不是“敌人”后，她便交由他带出，毕竟论身份，还是他更有说服力。
周闫水将那妖人狠狠甩到到了众人面前，一把掀开头蓬帽子，一张近乎人族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霎时间，众人惊呼。
“他，他不是妖么，怎么长着一张人脸！”
“是啊！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闫水用剑尖抬起它的脸，那麻木的神情上是一双空洞没有聚焦的眼睛，咋舌道：“啧，你们看清楚，这只是一具看似妖化的傀儡人罢了。”
“而且，我猜的没错的话，被它的爪子伤过的，也会间接感染。”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兔子，在被妖人的利爪抓伤后，原本乖顺的兔子突然变得暴戾，疯狂的想攻击身边的一切事物。
众人：“……”
“原来是这样。”阮安安站了出来。
“我们当时被伤到的弟子就是这样，这么说，慕师兄伤的那些弟子身上也都有被感染的痕迹！”
黎月继续道：“而当场指认的那人，当时指的并非是慕言丞，而是他身后之人。”
“同时也是破坏广场上的镜子，让我们陷入恐慌不得不进入灵渊的人。”
她捡起地面散落的镜子碎片，用符纸吸收镜面上残留灵力，逐渐化作一条极细的丝线，由镜面一端延伸至看台，片刻就精准缠上了一人的手臂，而那人身着的服饰，正是华清宗三长老的门下弟子。不等众人质疑，那弟子竟莫名当场魔化，似是发恨般将那名被绑着的妖人杀害，在转身攻击其他人的一瞬被三长老一剑毙命。
三长老：“哪里来的魔族，竟敢伪装成我的弟子。”
说完他就转身，像众人鞠了一躬，正声道：“门下弟子混入魔族，是我看管不利，还望各位等一段时间，我定会交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一招金蝉脱壳，真是有够狡猾的，原本黎月还以为线索会直接指向三长老，看来是她低估了眼前的人的心思。可是如今现有的线索已经被他断了，自己护着的师弟却被搞的差点没了命，想到这黎月将那张吸收过雷击的符纸直接朝着三长老甩出，庞大的力量一瞬间释放，故意擦着三长老的身边，直击一旁倒地的魔化弟子，那弟子直接变成了“黑炭”。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 30】
黎泽见没有人再反驳，索性就直接断言道：“既如此，此事就先到此为止。各位的损失，华清宗一律承担到底。”
他挥手撤掉了困着慕言丞的阵法，失去了支撑，慕言丞眼看着就要向前栽倒，黎月及时俯身抱住了他。确认他的危机解除后，黎月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敢松懈下来，下一秒身体的脱力感席卷了她的感官，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连声音也变的不真切。
“师姐？”
慕言丞感到靠在自己肩上的头一沉，抱着他的手，也无力的滑落到地上。转头发现黎月已经没了意识，他将手指轻点着她额头，瞬息间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唰”的一下变得煞白，湛蓝的眼瞳里满是惊愕，气息近乎颤抖：“你……师姐，你的灵力呢。”
这次与往常不一样，不是枯竭，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连根拔起的消失殆尽了。若她还能活下去，往后也必然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了。
“她的灵根已经彻底被她消耗完了，生命力也如风中残烛。”冥长老收回探脉的手，眉宇间满是凝重。
“……什么意思？”黎泽神色关切。
冥长老冷“哼”一声：“她的身体一而再的过渡使用灵力，还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不容易了。”
“现下想要活的长久要么配合各类珍宝药材闭关从头积蓄。要么就是天降奇迹。”
“现在的她随时都会因为身体崩溃死亡。”
黎泽垂眸看向一边同样陷入沉睡的慕言丞，声音低了几分：“那他呢。”
冥长老：“他身体的体质恢复能力非比常人，加上威力最大的第三道雷没有落到他身上，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伤，再疗养几日就会醒过来。”
“师哥？”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准确的来说她是被自己全身那如同被车反复碾过的疼痛给生生疼醒的。现在的她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实打实的体验了一把头部以下全身瘫痪的感觉。
黎泽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身过来，黎月的目光却直接看向了另一边，出声道：“小丞他怎么样了。”
黎泽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只得轻叹道：“他没事，过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
一边的冥长老收拾着东西，临走前她瞥了一眼黎月，声音比以往的严厉似乎要柔下了来些：“要想活下去，做事前就要考虑好后果。”
说完她就拿着药箱离开了，黎月当然知道做事要考虑后果，她也想过平和的生活，可对与从来都没有拒绝权的她而言，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为了活下去，她已经尽力将损失降到最小了。之前为了尽快得到线索，花了10积分换道具，导航将自己带到了那个山洞里，这才发现了被捆绑的妖人，说道那被绑着的妖人……
“师哥，那妖人是你绑在洞里的吧。”
此话一出黎泽靠近她的脚步明显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见他沉默，黎月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黎泽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在等着被人发现，让别人当出头鸟。这是最明智的明哲保身没错，可若没有人发现呢，那慕言丞叛徒的罪名是不是就是板上钉钉了，想到这，黎月的脸色实在好不到哪去，黎泽一直都很照顾她没错，她也心怀感激，可至少现在……她不想见到他。
见到她闭眼拒绝沟通的样子，黎泽心领神会，斟酌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药材。”
黎泽离开，空旷的竹室里再度恢复以往的安静，窗外的还依稀可以听到附近风吹过竹林的声音。黎月缓缓转头，看向躺在坐榻上的少年，他胸口起伏平缓，紧闭的睫羽时而微微发颤。
还好，一切都还没到最坏的哪一步。似是想到什么，黎月开口询问：“系统，我的积分有多少了。”
【宿主的积分目前是40。】
“你确定我100积分的时候，会刷新技能吗，不会还是跟现在一样吧。”
【是的宿主，100积分后，您会拥有新的能力。】
那就还好，至少自己还有盼头，只要努力赞分，终有一天可以通关游戏回家过上财富自由的生活。
而黎月不知道的是那伤害最大的第三道雷是没有劈道慕言丞的身上，所以现在的一切看似都还有改变的机会。可慕言丞的身体却因那两道雷的刺激，激活了体内的血脉之力，简短说一个从未出现的存在正在应运而生。
慕言丞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景象，神色淡然，他知道这里是哪，是他的心境。这里没有光，没有生物，唯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混沌黑暗。若是以往，这里是他唯一可以感受到平静的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闭上眼，迫切的想离开这儿。
“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和他一样的声音骤然在虚空里响起，慕言丞猛地睁开眼，就见眼前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虚影逐渐凝聚显现出来。对方看起来和自己没有差别，可当他看到那鲜亮的赤眸时，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心头一紧。那个“他”微微抬手轻抚着额头上的红色纹路，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的身份了么。”
慕言丞手指微微蜷起，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为什么会出现。”
那个“他”眸光一暗神色打趣：“那就要问你了啊，若不是你的情感出现了割裂，我又如何能出现。”
“话说，你明明一早就察觉到了那什么师姐的异常，却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真是可悲啊。”
慕言丞下颚紧绷，他能清楚的感知道，这说话欠揍的家伙是他那非人血统滋生出来的心魔，上一世的自己在受完三道雷法后，直接失去了灵脉，唯剩入魔一条道路，而那时的他可从未出现什么心魔。
“或者……你把身体交个我，我保证立马灭了那些虚伪的人，让黎月——”
“闭嘴！”慕言丞像是忍无可忍，眼神阴鸷的盯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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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