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丞目光扫过张笠时,眸光里多了几分嫌恶,没等黎月出言询问,阮安安就凑到她身旁,笑道:“师姐,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又怎能让师姐一人面对这些手下败将呢。”
黎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是阮安安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露傲气。张笠见他们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冲着黎月嗤鼻冷哼,道:“无论如何你这般霸道行进,我们绝不认可!”
这不痛不痒毫无攻击力的一句话,黎月自然一脸无所谓:“得到你们的认可,我能有什么好处么。”
慕言丞跟着好意补充道:“张笠,没记错的话你私下倒卖宗门灵药诓骗外来者,借机收取费用的事也没少干吧。”
闻言张笠一惊,瞪大的眼睛里仿佛是在问他是怎么会知道的。下一秒眼看着慕言丞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白纸,轻轻在手中来回晃了晃:“那些被你诓骗的人连名带姓写的投诉信,我这可还有不少哦。”
他话刚说完,张笠紧跟着挥出剑气,见慕言丞闪躲趁机抢走了他手里的白纸,谁知他低头一看白纸上的哪里是什么投诉信,分明是些奇怪的涂鸦,水平也就跟孩童的差不多。阮安安见他眉头皱的模样,嗤笑道:“呵,张师兄,你这么想要我的墨宝早说说啊,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的张笠顿时脸气涨的通红:“你!你们——”
他本想看黎月出丑,顺便当众削一削她气焰,可现下眼看自己讲不过黎月,又当众被倔了面子,他一时气急败坏抬剑一挥,一道剑光凝成的白色剑气赫然朝着黎月迎面飞砍而来。事出突然,众人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他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包括黎月本人。黎泽正准备出手制止时,另一道剑气纵然从黎月身旁驶出,精准的挡下了攻击。
两气交锋,产生的迅猛气流向四周散开,离的最近的黎月险些站不稳的向后娘跄了几步,慕言丞顺势抬手拉了她一把,他单手持剑在空气中划过,直指对面,神色严肃。
“我师姐是不会剑,但我会。”
张笠本就心中有气,那盯着慕言丞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其活剥生吞了。见两人起势要打,黎泽立即出声制止:“都够了,大殿之上成何体统。”
霎时间众人都禁了声,齐齐望向台上之人,黎泽正声道:“此事就此作罢,你们若有不服就在灵渊大会上各凭本事证明自己。”
“可是……”见张笠似是还想说什么,黎泽眼底染上几分温怒,冷声道:“大会在即,肆意挑动内讧。张笠还是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若再执意为难同门师兄弟,我不介意去找三长老好好谈谈什么是礼义廉耻。”
见他铁了心的护着黎月,张笠也只能暗骂几声。
“站住!”在他要离开时黎月出声叫住了他,张笠停下脚步转身,就见她缓步到自己面前,眉梢轻佻,下巴微抬。
“说说看,你到底该叫我什么?”
闻言张笠原本刚想脱口而出的嘲讽,在瞟见她身后那三个不善的目光时硬生生的憋回了喉咙里,咬牙恨声道:“大师姐。”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 5】
哼哼,她果然猜的没错,只要她展现嚣张跋扈的一面就会有加分,想来这也算是入戏吧。她嘴角勾起几分得意的弧度,随意摆了摆手:“下次记得长点教训,张师弟。”
张笠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再欲转身时,黎月再次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张笠当即下压眉头眼里透着不耐,吼道:“你到底想干嘛!”
黎月也不兜着,抬手指向身后的慕言丞他们:“没记错的话,我的师弟师妹的辈份也是比你高的吧,面对长辈你却视而不见……”
见她存心找茬,张笠这下终是忍无可忍的喷愤道:“那又关你何事,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我不介意找机会收拾你。”
他喘着粗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黎月心里一阵惋惜,她还以为可以多刷点分呢。身后的黎泽长长的叹了口气,招手道:“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我找阮安安有点事。”
阮安安看了一眼黎泽,像是知道是什么事一样,转眼对黎月笑道:“那师姐你们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再来找你们。”
回去的路上,黎月想起大殿上慕言丞的表现,这段时间除了睡觉,他们三个几乎是在一起吃饭、修炼的,慕言丞是怎么知道张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的。慕言丞似是注意到她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侧过脸,一脸纯真的问道:“师姐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张师兄的事的。”
他的主动,让黎月语气一顿道:“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慕言丞耸耸肩,笑的明媚:“师姐的心思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至于张师兄的事是私下切磋时几个同门师兄弟告诉我的,他们说可以赚大钱,想让我也加入。”
原来是这样,慕言丞的实力也算的上是弟子中的翘楚若加入肯定是一个不错的口碑。黎月会心一笑:“那你肯定是拒绝了吧。”
毕竟他那么讨厌三长老,虽然平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只要是关于三长老的事物,他的眉眼间就总会浮现一丝鄙夷之色。
“对啊。”慕言丞眼睛微眯,声音依旧:“那师姐……对此事怎么看。”
“什么?”黎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慕言丞略微低头,嘴角笑容不变,只是话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张笠干的事明明是明令禁止的,可他依旧肆无忌惮。原因是这背后撑腰的人是三长老,即便被捅破黎师兄也没法当即撕破脸。”
他的脚步蓦的停了下来。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碍于肮脏的世俗利益,即便是明知有错也故而行之。”
“真正想反抗的人,注定只能孤独的异类,不被理解,直至同化。”
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在怎么挣扎也如蜉蝣撼树,到最后连自证都是一个笑话。只能走向那条不归路,用他们最忌讳的力量来颠覆他们。人情世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也是最直白的世俗枷锁。
“瞧,你看上面有一朵小小的紫花独自绽放,多漂亮啊。”
黎月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茂密的树冠上,有一朵紫色的小花纵然屹立在一片绿意之中,独特的颜色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黎月仰头看着花,声音清明。
“生于这个世上也许是会面临很多艰苦与丑恶,但常常也总会有一些小东西,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对我来说,就是忽然看到那样的一朵小花。”
“我把它当成自然的一种馈赠。”
“它开在那儿,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它,可大自然依然情不自禁创造了它。”
“它的美从来不是取悦外界,而是独属于它自己的存在。而对于发现它的人来说,它就是奇迹。”
她转头俯下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在慕言丞明亮的蓝眸里映下了清晰的身影。
“我不知道世界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我们所见到的美好是一样的。”
“你能发现奇迹,是因为你本身也是奇迹。”
在生活里,太多的人盲目去寻找自己的意义,却往往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只要还存在万物皆可体验。黎月说的那些话让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感,像是很早以前也有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脑中浮现的模糊身影让黎月神经一紧,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痛感转瞬即逝,像错觉般。她没有在意的继续向前走着。
慕言丞跟在她身后,方才的明媚被探究替代。他想,要是黎月发现了他的身份,还会像现在这般一视同仁么。不过无论是假意还是真情,相信很快他就可以彻底看清眼前的人了。
几天后,修真界上三宗齐聚一堂,轩华广场之上人才济济。除了东道主华清宗另外的事缪清宗、执俨宗。前者是只收女子的宗门,后者是跟华清宗一样以剑正道的宗门大派,其戒律当是修真界之最,传言连门派弟子的情感都有约束。
广场之上,三宗长老前辈纷纷就坐,他们嘘寒问暖互道家常,黎月平时本就不受欢迎,加上资质平平也就没人愿意搭理她。不过这也让黎月得以清闲,她坐在座位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下方的青年才俊。
首先是缪清宗,每个弟子身着粉色锦衣,气质非凡不说,论外貌单另任何一个出来都算的上是佼佼者,内部有剑修、丹修、器修……种类多样可谓是百花齐放。仔细看还会发现阮安安的身影也在其中,与周围的弟子交谈甚欢。
至于另一个,一片黑色玄衣气氛严肃,纪律严明一副随时要上战场的样子。忽地,黎月嗑瓜子的手一顿,一个眉清目秀,仪表堂堂的男子闯入了她的视线。他不像周围的人那般冷脸严肃,反而嘴里吊着一根草,一副新奇的模样环顾周围。浓艳五官让他即使放在一群人里也可以让别人一眼注意到他。眉目间显露的正气,即使在丝毫不知对方为人的情况下让黎月下意识的觉得他一定阳光正派弟子。出于欣赏,她的目光不由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好巧不巧这一且都被另一边的慕言丞尽收眼底。
“欢迎来参加灵渊大考的各位,接下来按照惯例,让我们先观战友谊小比,希望各位新秀都能取得好成绩。”
黎泽宣布完,场下的弟子们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只有黎月一人在风中凌乱,默默祈祷一会儿自己别太丢脸就行。
灵渊大考有一个传统,正式开始前,每届新弟子会随机同同门派的老弟子进行一场友谊比试,以往黎月这一门从未参与过,毕竟在慕言丞他们加入之前,门下只有她和师哥二人,现在有了新弟子按照规定他们也会对决,不过碍于黎泽是主持身份,切磋的任务一下子就落到了黎月一个人的头上。也就是说她一个人要挑战自己的两位师弟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