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一惊,她再次回到了慕言丞的房间里。面前的光球只剩下了黑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可方才真实的疼痛还是惊出背后一片冷汗。
这次她将手伸向了黑色的光球,在握住的一瞬,从球体中涌现的黑暗将她的四周包裹,没有一点缝隙。回过神时她站在了魔神殿前,阴沉的天空下着红色的雨,周围的妖尸数不胜数,不一样的是这次她体内流动着澎湃的力量,她抬起手发现那原本在左腕内侧的黑线不见了,也就是说她的毒解了。
等等,这样的话,难道周围的妖魔都是她杀的?
不等她否认,一个人被打出了殿外,倒在黎月脚边。是司夏,他口吐鲜血,狼狈不堪,黎月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你怎么还不走,还在这不要命了。”
黎月:“什么……”
她刚要问清楚,就见庞大的混黑魔气倏然从店内奔涌而出,慕言丞戾气缠身走出,一双红眸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般。
“这下惨了。”司夏撑着身站起来,道:“他本来就受着重伤,强行开启仪式他的元神几近崩溃,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变成怪物。是我的错,我当时因该阻止他的。”
说话间慕言丞猛地闪到她面前。大脑神经疯狂尖叫,铺面而来的胁迫感压的黎月不由往后退开一步,这一步后她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房间里,这次面前没有了光球,抛在空中的硬币不翼而飞。周围的时间照常流动了起来,只剩黎月独自坐在床上,像做了噩梦一样久久回不了神。
方才的该不会是两个被预知的未来吧。使用说明上写着纠结小硬币,可以帮宿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么请问,这两个选择那个才是正确的,怎么看她都是死路一条啊。她本来没有这么纠结的,现在……
“小白,这两个结果预测的准吗?”
小白应声出现在她身边,道:“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
黎月疑惑抬眸:“意思是还有变化。”
小白点点头,道:“嗯,人心易善变,宿主的心里活动导致选择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很正常。系统只是基于当下的最优解所做出的答案。”
他语气顿了顿,道:“……另外,我不太理解。明明你有很多次对他下狠手的机会,为什么故意放过呢。你……不是想尽快回家吗?”
黎月垂眸,看着自己从方才就一直攥紧的被子,忽的松开了手,道:“我不喜欢乘人之危。”
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就连她也说不明白。好在小白也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他转头看着窗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道:“宿主,我是很乐意与你交易的。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不久之后你也许还会需要我的帮助,可那是个大活。我得提醒你,那时的代价可不再是区区情感,将是你完整的灵魂。情感尚且可再生,灵魂不一样。一旦没了,你将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所以……你要加油啊。”
什么灵魂?她越听越迷糊:“怎么可能,我又不傻,这世上哪有值得用灵魂交易的东西。”
小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审视着什么,又或者就只是想看着她,片刻后轻轻一笑,就直接消失了。
“你原来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
梦梦趴在窗户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发现她不理人,就直接翻过窗子,跳了进来。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做噩梦啦 ?”
黎月慢半拍的问到:“你……对魔族的了解多吗。”
“那当然了。”梦梦像是来了兴趣一样,做到床边兴致勃勃道:“魔族的事我知道的可多了,比如人口少的原因是因为魔族拥有的力量违背天道,是不被祝福的,力量越强天道压制的越厉害,所以他们很难孕有子嗣,只能靠找外族人不断的交合稀释天道的压制,加上自身血脉的力量直到破除天道的阻拦,才勉强有机会延续血脉,更别说纯血的魔族相结合了,那几乎是不可能会有子嗣的。”
“而成为魔后,在极度痛苦或者极度欢快时就会获得一样储存魔君血脉之力的宝物。那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东西,也是认证下一代魔君的钥匙。”
“额……你说这个干什么。”黎月有些无语,梦梦却拍了拍床垫道:“你都睡在这了,我当然是有必要要科普一些知识的。”
黎月听完两眼一黑,道:“你真的误会了,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那你想知道什么?”梦梦坐在床边摇晃着腿道。
黎月思忖片刻,道:“魔君体内的力量会蚕食理智吗?”
梦梦摇晃的脚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神色认真道:“你知道了?”
“我瞎猜的。”黎月不动声色的掩饰着。梦梦随即笑道:“没想到你这个人族还挺聪明,尽然能猜到这。”
“历代魔君因为自身的血脉之力过于强大,基本上都逃不过被蚕食的命运,好一点的成为一个冷血的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坏一点的就是自爆。现在的君上也一样,一年前,他觉醒了血脉之力,获得妖纹。他的力量越强大,体内的蚕食也就越快。不过他还有人族的血脉所以还不至于马上就被蚕食。就算举行了那个仪式,也影响不大。”
“仪式?”黎月抓住关键。梦梦继续道:“那是成为魔君都会经历的一个继任仪式,用来获得魔天印的完整操控权。那个仪式是对力量的提纯,也有一定的风险。君上一开始是听反对的,因为他不喜欢通过仪式来证明自己。那个仪式原本是没有了,但君上不久前又提了起来。大约三个月后就举行。”
见她神色怪异,以为是在担心,梦梦嗤笑道:“安啦,一个小仪式看把你紧张的。只要君上仪式前不出什么意外,就不会有问题。”
不,就是这样问题才大。黎月立马问道:“你们君上人呢?”
“不知道,我一早过来就没见到过,所以才来这碰碰运气。”说着她跳下床,一转身就看到黎月将一张白纸递到面前。她打开一看,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唇印。她用鼻尖轻轻嗅了嗅,道:“果然是君上的,这下可以卖个大价钱了。”
“诶,你是怎么做……喂,你去哪?”
她刚抬头就见黎月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追到门口,连人影也不见了。
“真是的,那么着急干嘛,想见君上的话我可以帮忙召唤的啊,难道是赶着用早饭吗。”
街道上,黎月四处张望着,就在方才她想起来,第一个预测的场景里,莫沁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脖颈上带着周闫水的琥珀项链,也就是说周闫水很有可能是出意外了。要真是那样,她就彻底陷入被动的死局里了。趁慕言丞不在,她得尽快想办法取得与周闫水的联系。
她来到了决斗坊里,张笠既然能在这里交易,说明是有一定概率碰到其他人族的。哪怕只要遇到一个,就有希望。决斗场一共有五楼,都是大红大绿的配色,其中一倒四楼都是用来决斗的擂台,五楼是观战下注的。
“这位客人,你想玩点什么?”
一个衣着红绿色的小厮走到她面前,绿色的竖瞳配上耷拉在外面的长舌,无疑是只蜥蜴妖。黎月看来看四周躁动的人群,道:“你们这怎么玩。”
“请问我来。”小厮抬手示意上楼。
黎月跟上去,在楼梯间与一个面带斗笠的女子擦身而过,帷幔将她遮挡的严实,可身上却有一股熟悉的花果香。黎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道:“来这的真的都是妖族吗?”
“大部分是,偶尔也有一些特殊的客人,但我们这毕竟是君上的主场,只要客人按规矩,一般都没什么问题。”
黎月:“特殊的客人?”
那小厮像是想到什么,笑道:“是的,比如客人您。以及前段时间被君上抓到的人族。”
说到这小厮抬手指了指位于三楼的某处擂台,道:“那是我们这最近的热门,上面决斗的那个人族男性,是前几天硬闯魔域却被君上直接丢到了这的蠢蛋。君上说了,他打不完两百场就不能离开。任何妖魔只要想皆可进行决斗,除了不能出人命以外没有限制。”
“所以别看他一副很惨的样子,快死时我们会就有专人处理。等稍微恢复了些再继续比赛。”
黎月低头一看,猛地僵在原地。要死啊!!!这个鼻青脸肿的蠢蛋怎么越看越像周闫水,她仔细端详,在看到他脖颈上那枚琥珀项链的刹那,不由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一旁的小厮还以为她是有兴趣,继续说道:“客人可是要下注那一场,那个人族的赔率还是挺高的,目前他还剩八十六场。客人感兴趣的话,还是尽快下手的好……客人?”
小厮一转眼黎月人就不在原地了。这也难怪,黎月就说这几天怎么老是感到手脚时而有力时而无力,精神疲惫怎么休息也都不见好,何着是周闫水在这连带着她的一起往生命线上来回蹦跶。但凡她没有来这,是不是就真的喊冤大结局也未可知。
擂台上,周闫水口吐鲜血不断,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看得黎月心惊胆战。他再一次被打到了擂台边,这次黎月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距离,他咬牙往地上吐了口血,忽的像是余光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黎月的瞬间,脸色愕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