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黎月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客栈,头脑的昏沉感接踵而至。转眼就看到一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周闫水,她试着活动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肩膀处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疼,令她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动静周闫水睁眼看了过来。
“你醒了!”
他激动起身过来,黎月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周闫水抬手扶她坐靠起来,道:“我在巷子里没找到你,想着你可能会回客栈,结果刚回来就看到你重伤昏倒在房间里。”
“当时你的情况很严重,我就传急讯叫了你们二长老。她现在就在隔壁,你先忍一下,我这就去请她过来。”
当看到黎月醒过,二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一番探查后,二长老语气熟练的数落道:“你啊就是命大,那奇毒差一点就把你毒死了。”
黎月表面轻笑了一声,道:“您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心里立马打开系统翻起了道具,翻看了所有,也就只找到一个名叫杨枝甘露的道具,只有一滴露水且要一千入戏值积分。这个价格成功劝退了她。
二长老拿出一瓶药粉,语气依旧没好气,道:“你也别放心的太早,那毒本就是奔着要你命去的,现在你还能喘气,不过是因你自身的法力将毒性暂时压制了。你左腕内测,有一条黑线,以后你每使用一份的力量,他就会多长一寸。待黑线蔓延到心脏,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没事没事,要是运气好,她还真能解。黎月在心里就这么安慰着自己。
“那她还有多少时间……”周闫水眼底满是自责,二长老却挑眉的看了两人一眼:“我没日没夜的抢救了她三日,能活着都已经是奇迹了,解药是没有的,但可以找一些抑制拖延的。”
说着便将手放在了黎月的左肩处,她指尖的动作忽的停住,侧目看向一旁的周闫水:“看什么,还不赶快转过身去。”
闻言,周闫水立即乖乖地背过了身,她将黎月肩膀处的衣物轻轻退下:“我先给你上些缓解疼痛的药粉,你这伤口有感染,寻常的治疗方法对你没用。一会你在这躺着,我们出去找药。想多活几天,就在我们回来前不要随便乱动。”
药粉撒好后,黎月顿感轻松不少,至少那火辣辣的疼痛没那么明显了。二长老带着周闫水离开客栈后,房间内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用右手撑着起身,脑海中都是昏倒前的画面,现在冷静下来想,她还是不相信黎泽会那样对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她现在头昏的像是人被重锤了十几下,加上喉咙干涩难耐让她根本无法深入思考,她站起身倒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就在喝到一半时,一旁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黎月以为是周闫水忘了什么东西折回,又担心自己睡了,道:“周闫水吗,你进来吧,我没睡。”
说着黎月转身就要回床上继续躺着,免得又要被唠叨。就在她刚靠近床边时,一个阴冷的让她脊背悚然而立的声音响起:“还真是自然啊,师姐。”
黎月猛地屏住呼吸,迟疑半晌,僵硬转身。一个金衣紫袍的男子,依靠着门框,熟悉又陌生的蓝眸却像死海一样凝望着她。刹那间,擂鼓般的心跳想应激了一样在她耳边狂吠。
几年不见他的样貌没什么改变可气质却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以往温润和善的飒爽少年变得阴沉的难以揣摩,眉眼间多了一抹阴红的似焰火般魔纹,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警惕想要逃离。
“师姐,这么惊讶作甚。还是说……见到我,让师姐失望了。”慕言丞将房门轻轻关上,无形的压力充斥着整个房间。
黎月没有回答,她当机立断找出系统里的那个黑球,用力一捏,眨眼她就出现在了某处不知名的街道上。入夜后的街上没有个人,一片漆黑的视野仅能依托天上月洒下的冷光视物。
黎月离开的突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肆虐的寒风几乎要将她所有的温暖掠夺,不过这些跟保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她双手交叉抱紧自己不停发抖的身体,四处寻找着避风处。
片刻后,她再一个拐角处遇到了一条小蛇,黎月停下脚步一看,顿感眼熟的同时一个人影从面前的房梁阴影中走出。
“跑什么。”
“师姐就这般厌恶……”
没等他说完,黎月当即咬牙又一次使用了黑球。再次来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狭窄巷子中,在外待的越久她的体力消耗的越快。她抬手撑着墙,走了一段距离后,四肢逐渐被冻的变僵不听使唤。
大爷的,她已经使用两次了,在这么下去,那道具都要废了。
口中不断呼出的白气,让她的视线出现了几秒的恍惚,再抬眼时,那条碧绿的小蛇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歪了歪头,一副呆萌疑惑的样子。
看道它,黎月抱着侥幸的心算是彻底死了。果然那个人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还跑么?”
他在挑衅她吗。
黎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躲不掉的……她转身背靠着又冰又硬的石墙。默默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慕言丞,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言丞停止了靠进,冰冷的眸低似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师姐如今对我的态度,是你真实的样子么?”
“?”黎月蹙眉不解,道:“我什么态度了?”
只是很正常反问,没有参杂任何情绪,不知怎的慕言丞听了反到像是更生气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道:“多年未见,师姐可曾想起过我?”
哈?黎月显然是没想道他会问这个,脑海回想起很多独自一人坐在竹林里的画面,可这叫她怎么说,无论如何她也说不出口啊。
“呵。”见黎月没有回答,慕言丞心里像是有了自己的答案,冷笑一声,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点点崩裂,眼底温度逐渐冷却,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变的阴沉了几分:“哦,是我忘了,师姐都对外说我‘死’了,又怎么会想我。”
说着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眼神清冽地看着她,那种初见时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他们两人在说悄悄话一样,道:“天天有周宗主相伴,师姐定然不会有什么烦恼。”
吾命休矣!
见他逼近,黎月以为他要动手,顾不上那么多下决心再次使用道具时,手腕却被慕言丞倏地抓住按到墙上,手中的黑色煤球也意外掉落,在触地的一秒就被盘在地上的小蛇一口吞了下去。
啊——!!!!
黎月在心中发出如某世界名画般的尖锐暴鸣,一盆冷水毫无预兆将她里里外外的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这时,一双宽大的手,带着冰霜般的凉意掐住了她的脖颈。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成为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无论天上地下,她都只会与自己待在一起。慕言丞这么想着,手心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不等黎月反抗,那力道骤然又松懈下来,察觉不对的黎月,顺着他紧盯的视线望去,发现是自己肩膀处有血渗了出来,因该是方才不小心扯到伤口了,至于疼痛也不知是药效没过还是太冷的缘故,她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慕言丞将抓着她的那只手腕放到身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腕心延伸出的一条血管大小的黑线上,眉心紧蹙,方才嚣张的气势一瞬间灭了下去,质问道:“这毒怎么会在你的体内?”
听这话,他认识这个毒,甚至有可能知道它的来处。
黎月用力动了动手腕,发现抽不出来,只好道:“不关你的事,放手……”
慕言丞抬眸望向她,那眼神像极了那晚质问她时的样子,黎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在那湛蓝里窥见了一抹异样的红闪过后,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些朦胧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她情况如何?”
“受了些风寒,其他的就看她的命数了……”
她一睁眼就见周闫水面露喜色道:“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黎月望着他,慢半拍的摇了摇头,在他身后的二长老则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周闫水则在一旁解释着:“我们刚回来就发现你又昏了过去,二长老紧急帮你处理了裂开的伤口,一时可能有些着急,你别放在心上。”
黎月转头看向了窗外,此时外面太阳正烈,依稀可以听到街上商贩的吆喝声。周闫水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愿提起。几日后,黎月的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期间莫家弟子也闻讯赶来送药,只是都被二长老婉拒了。送二长老离开的那天,莫家的一名弟子再次找上了门。
他们送了很多补品丹药,黎月推绝不下,只得先收了。屋内,她看着摆满一桌子的丹药,好奇道:“若真有奇效,之前二长老为何拒绝?”
周闫水怂了怂肩,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二长老只是说这些药的配方来历不明,最好还是不要用。”
“是吗……”黎月听着走了神,周闫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提高了些音量,道:“对了,我都忘了和你说,你之前昏迷的那几日我暗中跟踪了李宗主一段时间。发现她经常徘徊一家药庒附近,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就在昨晚后半夜,缪清宗突然传来宗主失踪的消息。”
昨天半夜,那不就是她与慕言丞见面的那段时间吗。
“还有莫家家主,方才托送药的弟子带了一封信过来。”他将信封递给了黎月。信的内容比较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
经暗查,清山药庒有异,有人举报似与失踪案有关。今药庒主事突然告病拒绝探望,似有脱逃之嫌,然琐事缠身,望二位宗主探明。
黎月看完后,将信递给了周闫水。他一眼扫过信的内容,喃喃自言道:“清山药庒……这不就是李宗主徘徊的那个药庒嘛,我现在就去打探。”
见他转身就走,黎月急忙叫住了他,道:“你留下来,我去。”
“这线索来的突然,我们又没什么证据,贸然上门只怕不妥。你留下,若我半个时辰后没有传出消息,就叫人支援。”
“不……”周闫水刚要拒绝,黎月又道:“我在是病人,理由充分。何况若对方真有异常,我一弱女子也更好降低些防备。”
其实主要是黎月实在不放心,对方若是连缪清宗的宗主都可以搞定的存在,那显然不是什么草野莽夫。万一周闫水出了意外,那就真是一尸两命,无妄之灾啊。
在黎月的坚持下,周闫水还是妥协了,只得将她送到药庒附近。这里罕见的设有结界,为了避免被察觉,黎月单独踏入,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大门都未见一个人影。
心中正奇怪,她推开大门,一府之人横尸遍野的出现在黎月的视野里,她整个人先是一愣,心中暗道不好,急忙跑进屋中,看着眼前的画面,她整个人瞬间傻了。
偌大的房间内,血痕铺满了四周的墙面地板,唯有一人单手持剑,背身而立。紫色的长发依旧被蓝色发带整齐束起,身上墨紫的衣袍依旧整洁,除了黑色剑刃上那抹刺眼的不断滴落的鲜红。
……以及倒在跪倒在他面前满身伤痕的——黎泽。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