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男孩身边,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慕言丞盯着她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耸肩道:“……一个故事。”
“从前,我有一个朋友。”
要知道说这开场白的人里,十有**说的其实都是他自己。黎月没有戳穿他,继续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因为一个人,而有了个志向。”
“天资卓绝的他,任何功法对他来说都是可以轻易掌握。为了能完成心中所愿,他不断练习。终于有一天他做到了,入门拜师,原以为只要行侠仗义就可以实现那个目标。”
“可现实是多人因为他的优秀开始嫉妒甚至针对他,连自己一直尊敬的师傅都是因为贪恋他的出众外貌,才在当初出手帮了他,让他怀揣着希望成为自己的弟子。”
“我朋友为了逃离,不得不伤了他的师傅,后来师傅为了逼他就范,故意设计让他背上罪名,再接机废了他的灵力,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没想到竟有人站了出来,暗中帮我的朋友。被逼之下,他抓了将我朋友抚养长大的阿婆……阿婆为了保护他牺牲了。”
说到这,慕言丞眼底布满寒气。
“……离开宗门后,我朋友就一直逃,没有人愿意冒险帮他,他又回到了那个东躲西藏和野狗抢食的日子,直到没路可逃……在最绝望的时刻,他讽刺的被自己曾所厌恶的救了,并靠着它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再会有人站在他的身边,那怕是施舍一点善意。”
说到这,慕言丞嘴角虽挂着笑意,可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黎月不清楚他说的这个故事到底真是是瞎编的,可有那么一瞬她希望是假。
黎月:“后来……怎么样了。”
慕言丞将脸向上仰起,像是这样就会让他轻松一些:“后来……他做到了,所有人都畏惧他,他很开心。”
可事实上他没有,慕言丞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在积攒的执念得到报销的那一刻,世界留给他的只有迷茫和未知的空虚。他一直以为只要成为世界的主宰就不会迷茫了,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没有原因的报复世界,试图忽视内心的无底空洞。
可到最后,他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言丞的话锋一转,他转眼看着黎月,语气诚恳的似在求一个答案:“如果是你,你会劝我……的朋友放下执念么。”
黎月呼吸一顿,说到执念她能想到的像这种错过等于遗憾,得到不一定等于满足的东西,只有钱。黎月思衬着,道:“它之所以能成为执念,本就不是可以轻易放下的。”
“若这执念能激励你越过越好,那就值得前进,可若只是单纯在折磨你……”
“那就只能说明,它不属于你。”
“之所以痛苦,也是因你你的思想再不断给你编织预设错误的美好假象。”
慕言丞默默听着,神情若有所思如同真的陷进了她的话里。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 10】
听到系统的声音,黎月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可不是该畅聊的状态,抬手掐了掐慕言丞稚嫩的脸蛋:“我们该离开了,待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慕言丞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眼里泛起几分失落,声音闷闷的道:“我就这样陪着师姐不好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什么好!”黎月掐着他脸的手加了几分力,她是真的着急,“有什么话是到了外面不能说的,你真的该醒醒了。”
“可有些话是注定说不了的。”他轻声喃喃,黎月没听清,只以为他还想呆在这。刚想着要不把他打醒,猛的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景象扭曲翻转,回神后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正要起身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面前,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慕言丞明媚如初的笑容。
黎月的目光略过他身后,原本紧闭的门不知怎的已然不翼而飞,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泛着零散星光的阵法,她刚想看仔细时那阵法就消散了。
慕言丞将她拉起来,身后顿时响起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能从里面出来。”
莫离愁看向慕言丞的眼神变了,即兴奋又得意,他虽被周闫水用剑抵住了喉咙,却依旧嚣张:“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阵法要么一命换一命,要么就是非人族血脉的才能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
黎月心头一紧,在脑中疯狂的想找到借口,可周闫水显然不知情,低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还不懂么,这位慕公子的身份很有来头。”莫离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低低的笑着:“灵渊大考里是有真正的魔族存在的,可最后却只抓到傀儡,你们觉得是因为什么?”
黎月像是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睨眼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时三长老提出的是魔族在暗中操控傀儡,可从未有人承认发现魔族。”
闻言,莫离愁嚣张的气焰顿时凝固一瞬,周闫水也根着提出:“我也觉得奇怪。宗主命我来找一富商,说什么有魔族来犯,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人在浑水摸鱼,自导自演也说不定。”
莫离愁显然是放弃了反驳,嘴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你们自以为揭露我,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我不妨告诉你们,就算没了我,你们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说到这,他的眼里的光骤然暗了下去:“魔君的继承人出现了,一个纯血一个混血,这两个人是唯一有资格成为魔君的,而你们却连他们是谁也不知道。”
“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慕言丞似是不想再听他的废话直接打断他。莫离愁像是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袖口方向瞟了一眼,慕言丞注意到他的举动,走上前,莫离愁忽的凑到耳边,压声道:“为了你师姐,你敢冒险吗。”
慕言丞眼底顿时浮现杀意。莫离愁表情依旧:“我代三长老,相你问好。”
说完他就像一个气球泄了气一般,瘫软了下去,周闫水当即俯身上前查看,暗骂道:“该死,这是一个分身傀儡。”
慕言丞沉着脸色站起身,刚才的话比让他吃苍蝇还难受,好在东西是拿到了,他掂量着手里的小木盒子,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
整理好情绪,他转身拉着愣在原地的溯歌离开。
因为刚才的话黎月的心里赫然掀起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再听到关于任务目标的线索时,会是得知魔君的继承人是两个的情况。按莫离愁的意思,现在魔君的位子是空的,是要等那两个人谁率先觉醒么。
“小心!”
慕言丞一把将她推开,一支悬空灵箭从他们中间飞刺而过,黎月这才猛然惊觉,他们现在似是中了埋伏,她很快调整自己进入状态,利用百宝袋的物品,配合这慕言丞他们一路驶离,这些攻击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见人却依旧接连不断,虽不足以致命,可一直耗下去就不好说了,周闫水打烦了,气愤道:“到底有完没完!”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球形物品,道:“我之前从宗门顺的轰炸雷,因该可以炸出一条路,但范围有限,我们得先确定那里最薄弱。”
慕闫丞一边用剑抵挡一边道:“找机会,去上面看看。”
“好,溯兄怕高吗?”
“什么?”黎月还没反应过来,他二人利落配合断了一波攻击,借空隙慕言丞单手抱起黎月脚尖起跳至房檐到最高处,一把将她甩上天。自己紧随应付身后袭来的箭羽。
“啊啊啊——!”
独剩黎月在空中无助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