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神鸟,称“初好”,云罗为羽玉为骨,上扇翅云海翻涌,下扇翅天光倾泻。相传,是诞生在霖琅最初的山脉之中。
它衔日精月华之气,飞过世上最高的天阙山,于山巅产下一颗金卵。
金卵历经三百年风吹、三百年雨打、三百年雷击,终于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飘落一颗青翠的种子。
入石,天地变色。
一株巨木,“虬”,拔地而起,根须刺破云霄,扎入虚空,贪婪攫取力量。
枝干向下蜿蜒,穿透山体,在天阙腹腔中延伸出无数条支脉,形成一座座倒悬的山峰。
共计三十六座。
虬继续疯长。
根须扎入青空越来越深,汲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天、光、云、气,它遇物吞物,根须板结青空,几乎遮蔽了半个霖琅的天光。
一时间,天无风,地无雨,天时不序,长夜难明,大地枯槁,万灵涂炭。
“吼!”
成祸,果然激怒了穹奇。
一声虎啸自九天之上炸开,震得三十六座倒悬峰同时颤抖,碎石如雨般坠落。
云层被轻易撕裂,巨大的白色老虎自高空袭下,身躯巍峨、通体雪白、翼展遮天。巨口一张,炽白的闪电劈在的虬根须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灰烬乘风而起,化作漫天大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最终覆盖了整座天阙山,覆盖了三十六座倒悬峰。
待到雪停之日,虬的根基几乎消亡殆尽,只余三十六座倒悬峰覆满冰雪,宛如天穹垂下的冰棱,隐在云霭之间,看不分明。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天阙山从此更名冻霄岭。
三十六重倒悬峰亦成了叛逆与孤绝的象征。
不被大地接纳,不为青空管辖。
倒悬于天,逆时而存。
允虚门便坐落在冻霄岭上。
正山是大多门人起居修习之地,殿宇楼阁依山而起,从山脚绵延至山腰。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两侧立着苍松翠柏,枝头犹挂未化的雪。
晨课暮省,诵经声在山间悠悠回荡,惊起枝干间一只松鼠。
抬首,一行白鹤自空中飞过,落入山涧,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而三十六座倒悬峰,则是隐世长老和元老们的清修之地。
峰上终年人迹罕至,峰与峰之间无桥相连,往来全凭轻功或御物。云雾常年缠绕峰腰。
自下方仰望,极少时候能窥见山峰全貌。
大多时日,只能隐约望见峰顶建筑的轮廓,恍若海市蜃楼。
寻常弟子不得擅入,便是靠近,也需特许。
倾雪峰是其中之一。
雩熠从小就住在这里。
“唰,唰,唰——”
与正山的热闹不同,绝大多数时间,倾雪峰都极静。
绝大多数动物都受不了倒悬峰的环境,十天半个月,大雪上总是连一枚爪印都印不下。
雩熠住在山腰,环境尚佳,独门小院,两层小楼,背靠一片小药田,出门还能瞧见山脚下的石亭。
下行百余步,可见一温泉,方圆三丈,水深及腰,水面常年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水温恰到好处,四周砌着青石苔藓,暖一池蜻蝶。
算山里为数不多,还有些生机的地方。
“师父。”节奏的洒扫声中,院中的雩熠睁开眼睛,正见一女虚客笑吟吟地落在面前。
他的世界不大,活物不多,师父妙妙虚人算得其一。
也是直到多年下山后,雩熠才知,她是允虚门辈分最高的几位元老之一。
神秘莫测,几乎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有人说她本是相清殿的弟子,因触犯门规被逐出,流落到允虚门;有人说她其实是穹奇大人的侍者,入世修行;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虬残留的一缕灵识所化。
种种说法,都没有证据。
雩熠也不关心。
从他记事以来,师父就在身边。
大多数时间内,她总穿着白的、灰的、青的、紫的、粉的……呃总之各类颜色丰富的道袍……呃,好像也没怎么在倾雪山上待过。
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有时闭关;有时下山访友;有时只是坐在后山的松树下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还有时只是单纯地消失。雩熠不问,她也不说。
只唯独一点,雩熠若有危险,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有时是一道黑影闪过,接住枝头跌下的雩熠。有时是领后的微微一提,沉浸在书中雩熠才意识到面前已是万丈深渊。
月光好的时候,师父会带他上到峰顶那块最高的石头上,教他认星,看银河流转。
师父不在的时候,峰上就只剩雩熠,和那几个做事的杂役。
雩熠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几个人走路没有声音,影子在阳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从不吃饭。
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打扫楼阁、修剪花草、往厨房里补充米粮蔬菜,做完事就消失,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烟。
在学他们安静度了几年后,雩熠发现,那是草人。
他自己也能做。
指尖点在草人额顶。倒不如说全流程最难的是找草。笔走龙蛇,一点。
青烟腾起,面目模糊的人形便从烟中走出,朝雩熠欠了欠身,转身去收拾石桌上的茶具。
做完即散,从不停留。
——自从发现这一点后,师父在山上停留的时间就更短了。
雩熠在峰上的生活极其规律:晨起打坐练剑,吐纳阳气。上午习字读书,下午磨招扎马,晚上泡温泉。泡完温泉回到小楼,点一盏灯,再看一会儿书,然后睡觉。
书通常都堆在小楼的二层。
原本杂落在各处,妙妙虚人喜欢随手一抛。
又被雩熠一一整理收起。
有些是允虚门的典籍,有些是外面搜罗来的杂书。雩熠什么都看,看得懂看不懂都看,看完了就塞回书架。
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其中,他最爱看的剑谱。
正招、反招、邪招、奇招。他都看,都学,都练。
反正师父给的,一定是允了他练的。
有时受了伤,便自己调些草药来喝。
时日久了,他甚至能精准地感知到自己什么时候即将走火入魔,遂缓缓收势,躺在雪地上,肌肉微颤发烫,直到听见一声鹤唳。
那是只老鹤,六十有七。
倾雪峰向来不受鹤群欢迎,比起正山,它太冷了。
唯有这只老鹤是例外。
年年,这老鹤都会在高飞迁徙之时离群,落在温泉之上。
足底踩在细密的鹅卵石上。羽毛洁白,唯独翅尖一抹黑,单腿独立,脖颈微曲,姿态缓慢优雅,眼神老迈安静。
师父说,他的鹤侣葬在这里。
难产了————————这点击量一睁眼还以为被网暴了呢(支支吾吾)(唯唯诺诺),但是生不出来——生不出来————
喵喵嘘人(确信)
这两天回头看了一眼《缚日》,创作激情退却,我滴妈,充斥着返工加设定的磨合不匹配,碎片化创作悲喜底色带来的情绪割裂,看玉玉了,什么尴尬期崽子出游
写完了爽完了→要不稍稍加一下反派介绍吧→尝试独立完整叙述→要不再做个正文适配化吧毕竟if线→好家伙四不像!
全程收着没敢乱跑,单一发散又觉得单薄矫情……走迷了。
好像被自己诅咒了。
等请个神上身再重写一遍吧——受不了了。甚至怀念它还是大纲的样子,走远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64章 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