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柏天,知名长黎受害者。
铁骨要塞时间线,掰着手指头往前推四年。
打从与这小子认识,他就知道长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知难而退”这四个字。
那时候长黎才十六岁,等级 lv.27,就敢一个人往野外闯。
被野怪咬了三四次屁股后学聪明了,专挑那些没人走的小径,结果迎面和一头lv.70的银鬃豹撞了个正着。
呦!
真巧!
你好!
再见!
再见!
再见!
我都说再见了你怎么还追啊!!!
“你别说!”寒柏天收到求救信号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长黎被追得窜上了树。
衣服被撕了半截,脸上还挂着两道血痕,却在树上冲他龇牙直笑:“这豹子还挺帅!”
我也想把这搓毛染成银的!
染个屁!寒柏天在原地静默三秒。
眼睁睁看着银鬃豹沿着树干往上爬,接着被长黎一重剑击退怼下来。
再爬,再怼,再怼,再爬。
场面一度非常解压。
然后那豹子恼了,转头冲寒柏天扑来——
等等,关我什么事啊!
寒柏天拔腿就跑,就听见背后长黎“哎哎哎”着也跳了下来,对银鬃豹大喊:“呔,站住!别碰我的奶妈!”
最后变成了寒柏天扛着长黎跑。
银鬃豹穷追不舍,足足撵了他们十八里地。
逼得寒柏天一跃而起,拽着一根粗藤,带着长黎一道荡进了泥沼,双双悬在半空。
“嗷——”
最后,那银鬃豹对着片泥沼地龇了半天牙,才悻悻罢休。
“你真厉害。”全程,长黎眼睛亮晶晶的挂在寒柏天身上。
“长得又好看,又能跑,劲又大,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他由衷地赞叹到。
寒柏天被噎了一下,偏过头,耳根不知怎的有点热。
“下去。”
“好嘞哥。”
长黎麻溜地爬了下去,张开怀抱就对着他晃:“来!”
来来来,来个屁!
“你来这破地方干嘛?”寒柏天跟着一跃而下,落地姿态无比优雅,问他。
“看风景啊~”长黎还大张着怀抱,笑眯眯的:“你看!”
他指向泥沼地北边那片浮动着幽光的森林:“里面会长心形的蘑菇呢,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就看,来都来了,谁怕谁?
寒柏天拽着他就走。
唯独,他当时是真万万没想到啊,这只是个开始。
什么lv.35生闯lv.40 副本最后沦为机关蜘蛛的玩物(等等),什么lv.45跑长堤上英雄救美差点被悍匪打死……长黎干的破事寒柏天数都数不清。
最过分那次,长黎lv.37,这个人是不是等级尾数逢七就得渡劫啊?
招惹了一只岩甲熊。
两人被熊追了不说,还叫林煞缠了身,鬼打墙似的被一群煞气围困。
好不容易虎啸驱散了恶煞,两人眨巴眨巴眼,眼前又杵了只庞大的金虎。
“嗨,哥,谢谢你……”
“谢个屁!”
长黎被寒柏天扛在肩上,不知怎的又惹了一群夜狼。
两天一路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已纵身一跃——
武林秘籍我来了——
个屁。
这么深掉下去死透了都!
十六年后又是一条祸害!
耳畔风声尖啸。寒柏天反手一抄,精准攥住崖壁上垂落的藤蔓,腰腹猛地一沉,足下一蹬,整个人稳稳顿在半空。全程都没有撒开长黎的手腕。
后者身子“唰!”“唰!”“唰!”,被拽得一坠,又被反弹的力道荡了两荡,嘴里跟着“哦——”了好一阵,低头看看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又抬头看了看寒柏天,笑嘻嘻地冒出一句:
“你看那边的星星,好亮。”
寒柏天气的差点没松手给他扔下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
那天晚上的星空确实很漂亮。
两人小心翼翼挪了半天——按照以往的经验,横竖得给藤蔓磕一个——总算找到一处凸起的平台。
刚落地,长黎立刻抽出绷带,一脸关心地问他伤着哪里没有。这回他可记住了,要提前做准备!
我是那意思吗我?“我是奶妈。”寒柏天面无表情。就这点小伤,他顺手就愈合了。
“好吧。”长黎等了半天,最后在他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摸摸毛,吓不着。”
寒柏天微微翘起嘴角。越过长黎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瞳孔,他看见漫天的星斗,和一条长长的银河。
最后,两个人挤在一起,在夜风里干熬了一夜。
直到头顶的夜狼群渐渐散去,费了半天劲才从崖下爬了上去。
“衣服破了,我要换身衣服。”这是长黎爬上来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天亮了诶,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你小子倒是心大!
不知天高地厚!……却偏偏让人拿他没办法。
寒柏天垂下眼睫,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他早该习惯了。
长黎就是这样一个人。
明明是墨璃庄这种大商号出来的弟子,却从来不守常理,做事全凭直觉,想一出是一出。
那时候寒柏天就想,这人的命迟早要折在他自己手里。
但他偏偏活到了现在。
活蹦乱跳。一脸张扬。
身边人还越来越多,聚集成了自己的小队。
但今天……唯独是今天。
单人机关甬道的尽头,石门后不远,寒柏天捻紧了长卷。
左边,lv.65的孔笙,在单人甬道里费心思研究了一下机关,挑战了一下无伤,折腾半天才爬出来。此刻在左边来回踱步,链子在腰间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听得人心烦。
右边,lv.70的萧鸾,轻伤硬过,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很久了。双臂环抱,姿态看似放松,手指却一直无意识地敲着枪身——那是他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
忽然,甬道里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近了,近了,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金属碰撞的轰鸣,石块碎裂的爆响,间或夹杂着的,是重剑挥砍时特有的、势大力沉的破空声。
寒柏天脊背微微一僵,心提到了嗓子眼。
唯独今天。是四人结队一周年。他可不想看这蠢货在笼子里蹲三个时辰。
醉仙楼的饭菜很难订的。
很快,甬道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但也没人出来。
“……他不会真折在里面了吧?”孔笙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寒柏天没说话,动作却顿住了。
散了散了,都陪他一起吃牢饭得了。
好歹占个团圆——
“砰!”
下一瞬,石门被重重推开。
一道人影扛着重剑,从甬道里踏了出来。
淡金色的轻甲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白皙的肩头,血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浸湿了一片。
右足有些跛,裤腿上被割裂了一道。
不多不少,正好两道彩。
沾灰的脸颊配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几分英武。
见三人都这副表情,他扬了扬下巴,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笑:“我说能过,就能过!”
笑容明亮而笃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自信。
踏破烟尘,锋芒毕露,就与此刻小镇里的出场姿态,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