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严昨晚兴奋地几乎一夜没睡,凌晨五点就起来绕着别墅区跑了三圈,又在厨房忙活到快九点才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敲开了江秋峋的门。
他没想到江秋峋会是这副睡眼惺忪披着自己外套的样子,头顶一缕发丝翘着,看得白严心软地一塌糊涂,于是心里想的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秋峋,你昨晚是穿着我的衣服睡的?”
“嗯...”江秋峋内心忽然涌出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窘迫感,他揉了揉自己微热的耳尖,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事吗?”
“哦,我给你送早餐,顺便把衣服还给你。我已经洗过烘干了,你直接收起来就行。”
“谢谢。这么多,我吃不完,要不你进来一起吃?”
白严等的就是这句话,“好!那秋峋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把早餐再热一热。”
江秋峋发觉白严进自家厨房越来越熟门熟路,看着这人的背影,想到他第一次上门就跑去洗碗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他洗漱完又把白严的外套熨了一下,昨晚被他睡得有点皱,在等外套烘干的时候,江秋峋突然看见镜子里的人在笑,他对着镜子轻触自己的嘴角,好像见到白严起就没放下过。
等江秋峋换好衣服下楼,白严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看见他下来白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江秋峋突然想到了饿了三天终于看见猎物的狼,可等他再看过去,白严已经将眼底的侵略感隐去。
应该是错觉吧。
桌上摆着四五道精致的早茶点心,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燕麦粥。白严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秋峋,你尝尝这个虾饺,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啊,你喜欢的那家粤记离我们这太远了,我担心送过来口感就不好了。这是我昨晚看视频临时学的,第一次实践,不好吃的话我下次改进。”
江秋峋有些意外,放下勺子抬眼看向他,“你几点起的床?”
“五点。”
五点......就为了给我做这些吃的?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喝冰牛奶吃冷面包的早餐也对付过来了,他是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一顿早餐花费几个小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担忧对方会不喜欢。江秋峋没有问出口,但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心意,想起这几天的相处,他终于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这种让自己心里闷闷的不对劲是从何而来。
他突然不想履行今天和白严吃饭的约定了。
“很好吃,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给我送早餐了。”
白严微愣,秋峋刚刚明明是喜欢的样子......是我太心急了吗?江秋峋没再给白严争取的余地,低下头专心吃着燕麦粥,白严只能应了声“好”。他再没找到机会开口说话,各怀心事的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别扭的早餐。
白严这次连碗都没洗到,郁闷地不行,回到家痛定思痛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惹了心上人不悦。在接到江秋峋取消晚餐约定的短信后,心里烦闷又无措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在哪,出来喝酒。”
“白少爷,现在是下午三点。”何屿那边静悄悄的,他压低声音从床上坐起,被子滑落至腰线。起身时回头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台边。
“......你做贼呢?”
何屿只想尽快结束通话,吵醒那男人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声音微哑,“我这会有事,你把地址发我,我半个小时就过去。”
“哦...”
电话倏地被挂断,刚刚还在“熟睡”的男人此刻出现在身后。他扔开手机,箍着腰把人拉回自己怀里,大手恶劣地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何屿,你要去陪谁喝酒?”
————
心碎成渣的白少爷当天还是一个人喝完了那场闷酒,接下来的几天,发给江秋峋的消息石沉大海,刻意早起等着晨跑偶遇的计划也都落了空。
另一边,江秋峋刚上任就带着团队出了差。说来也巧,这次出差的地点就是海城,江秋峋忽然又想起白严,当初还在海城大学时这小孩好像就爱黏着自己......
不对劲,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就这么让人在身边待了两年。
可是白严的目的是什么呢?江秋峋真是想不明白。
这次出差的行程结束得差不多了,回京城的前一天,江秋峋大手一挥批了活动经费还放了团队半天假,自己则应约和大学的几个舍友聚会。
“我们秋峋去了欧洲四年怎么姿色分毫未减还更胜从前了!果然德国的风水养人啊~”宋瑾晃着他的肩将他整个人360度都看了个遍,下了这么个结论。
江秋峋冷笑,“是吗?我带了好多德国特产,回头全都寄给你,让你也好好养一养。”
“什么特产!”
“全都是上世纪流传下来的,很珍贵的,极具杀伤力的冷兵器——”
“什么什么!”
“brot(德语:面包)。”
“......靠!江秋峋你学坏了!你居然能对我这么狠心!老大你快治治他!”
张黎这个舍长兼“507老娘舅”处理这种小状况堪称得心应手,他直捣矛盾中心点,三两下解决了还在撒泼打滚的宋瑾,带着507的正经人们进了包厢。
酒足饭饱就是闲扯的时间了,几人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提起,竟然绕到了白严身上。
宋瑾酒量不怎样还爱喝得不行,抱着一杯半天没喝完的杰克丹尼说了一堆醉话,大伙都习以为常地哄着,谁知这人突然冒出石破天惊的一句,“秋峋,你和你们家小白严还在一起吗?”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这些天本就在因为白严那莫名其妙的心意烦躁,江秋峋难得没有收住情绪,语气不佳。
喝醉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啊?他这么多年都还没追到你吗?这小子真够完蛋的......唔唔唔!”
张黎一把捂住这人的嘴,“秋峋你别理他,他喝大了就爱胡说。”
“嗯。”
安顿好几个醉鬼,唯二的清醒人沿着滨海步道慢慢走着。
“秋峋,今天小瑾真就是醉了胡扯,你别放在心上。”
“黎哥,当年在学校,你们觉得我和白严是什么关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送命题还是来了...张黎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是小瑾的话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参考一下你们的看法。”
“......秋峋,白严陪着你上课、吃饭、参加社团活动,他那两年尽缠着你了吧,班里的同学甚至对他比对你还熟悉,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想?”
“可他从没说过喜欢我要追我的话。”
“他的行动已经够明显了,不是吗?”
“你是说,那两年里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喜欢我?”
“至少在我们看来,是这样的。你当时又那么放任他,我们就以为你也...所以你们真的没有?”
“没有。”......他片刻又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冷,“而且,我应该不喜欢男生。”
“秋峋,感情的事情没什么应不应该的。”
谈话无疾而终,江秋峋回到酒店,把自己摔进大床里,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到夜里三点,终于受不了似地从行李箱最底层摸出了一包香烟。
点燃,夹在指尖,看着它慢慢熄灭,再点燃下一根......
他就这样“抽”完了一整包烟,直到晨光熹微,他捻着手上被烫出的水泡想,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喜欢...是什么感觉?
十点整,只匆匆睡了两小时不到的江秋峋戴着墨镜领着团队踏上了回京城的飞机。刚出机场,就收到了一条约他吃饭的信息,江秋峋没细看发件人,下意识觉得是白严,小孩这些天没少给他发消息。他按灭手机屏幕,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却莫名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他让司机送团队的其他人回去调休,自己则拦了辆出租回了公司。
江秋峋脑袋胀痛地厉害,靠着车窗轻撞了两下。他在逃避,这是很陌生的情绪,像将要被猛兽吞吃入腹的某种弱小动物,以为把自己蜷缩起来就不会被凶恶的獠牙刺伤。
江秋峋走后,始终没有收到回复的男人从他身后的角落走出,他将自己隐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之外,皱着眉看着出租车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右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江秋峋半抱着喝醉的宋瑾上车的画面。
无奖竞猜:是谁偷拍了我们小秋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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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