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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别闹

“啊!疼!!轻点!!!”

徐覃玫呲牙咧嘴地捂住伤口,满身尖刺的不让对方碰。原因无他,一触及受伤的那片皮肉就泛起火辣辣的刺痛,止都止不住。

对方无奈地搁下攥在手里的棉签,随手扔进纸篓“马上就涂完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就跟劝小孩子一模一样,徐覃玫扭过肩,有些敷衍地试图推开他“差不多就行了,老师。”

“......还有腿上的伤呢。”真拿这不省心的小子没办法,程崖蜃说一不二地扳回他的肩膀,动作也下意识轻柔了许多“最底下还有一点,疼的话就喊出来,不要忍着。”

徐覃玫很委屈地咬着唇,这段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还有他不要面子哒?这么大人了,涂个药都能哭天抹泪,那他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

但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不顾他抗拒的眼神,推脱的躯体;强行一把按住他的腰腹,弯腰就把裤腿给卷起来,用喷雾将遍及腿肚的淤青细致入微地覆盖上清凉的药剂。

还没等他拒绝,稍显轻缓的刺麻就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饱经摧残的神经,更着重提醒他下次逞英雄之前,必须先计较得失才行。

“消炎的药,你要记得按时吃。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尽量提醒你......”程崖蜃边收拾药箱,边不放心地叮嘱“最近不要有剧烈运动,还有医生也说了,要忌辣忌油,饮食清淡,别忘了——”

“程——崖蜃老师!”徐覃玫试图打断施法“我今年二十岁,不是二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多谢您的关心,但是我还是要比您更了解我自己的,是吧?”

对方无声地瞅了他一眼,满脸明摆地写满“你看我信吗”的怀疑,与“你猜我是不是二百五,所以你说啥都信”的不满;最后,对方欲盖弥彰地将视线聚焦在他全身上下堪称凄凄惨惨的伤痕处,可谓是意图明确,质疑彻底,关切不假。

对此,他乖乖闭嘴了。然后,为给自己脱身还不忘匆忙地补充一句“饭煮好了吧,我去盛出来......”

没等对方回应,他就身形僵硬地起立,一瘸一拐地溜进了厨房。飞快印证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的真理名言。

茶余饭后,徐覃玫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有些晕碳,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听程崖蜃讲他那如同狗啃过的论文。

“你的参考文献是从哪里找的?”程崖蜃蹙了蹙眉,把搁在旁边茶几的眼镜架上鼻梁,语气透着淡淡的苦涩。

他无奈地点了点文章中标注的那几句,抬头正襟危坐地注视着徐覃玫“这段话还是个病句,我不相信这是从正经文献中摘出来的。”

宛如回归学生时代被老师喊到办公室批斗般令人窒息,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挤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尝试几番未果,他只好沉下脸,暗自悲伤地用细微到几乎辨识不清的音量嘀咕“嗯,那个,老师,我是让……人工智能帮我查的资料,所以它应该大概也许,嗯,是编的吧......”

“......查重率达标了?”程崖蜃要拎不拎地扯了下唇角,费劲地把自己难绷的心情收拾起来,再举起此刻严肃矜持的表情扔到身后,尽量装也要装的和蔼可亲一点“达标就行。你再把末尾的参考文献补一下。”

“还有,你这里明显有几个问题,学院派音乐的基本特征中漏了主要形式,并且最后一条不是强调音乐的教化功能,而是......”程崖蜃边一五一十地用鼠标给他把待改的地方圈起来,边耐心地向他解释应该怎么改,又应该改成什么样。可谓是仁至义尽,但这学生大概属于是朽木不可雕的类型,亦或是对乐理方面太专业的东西接受能力有限。

总而言之,随着钟表遛弯儿般悄悄转了半圈,那随声附和的提示音霎时偃旗息鼓了;肩膀一沉,那吃饱喝足的小子把他肩膀当枕头用,还心大的很,自然而然地用绒绒头毛蹭了蹭他脖子,然后就清浅平缓地“呲溜”一声滑入了酣甜的梦境。

程崖蜃僵直着脖颈,许久都没动弹。接着后知后觉地松了松肩,冀盼对方能睡的再踏实些。

最后做完这一切,唯独就放任那静谧的视线,任由它投向此刻亮起的湛蓝屏幕,再认真倾听着滚轮扭动的“骨碌碌”声响,享受那寥若晨星的安宁,更是由对方捎来的小确幸。

几小时后,“哈欠。”徐覃玫擦了擦眼,一骨噜利索地爬起身,伸了个懒腰,完全就是把这儿当自己窝了;然后他下意识地开启寻人模式,结果还没等他搜索到那道熟悉到让他心安的身影,手机屏幕率先被纷至沓来的消息点亮。

“发生啥了?”他莫名其妙地划开壁纸,脑子还是睡懵了之后幻化成的一团浆糊,结果在触及那长条的道歉信以及接下来发生的连连好事,喜气洋洋地差点儿把当杂耍球抛起来的手机给砸了。

“耶,我晋级了!”

“这么开心?”对方从书房那里转身过来,手里拎着叠纸张,指尖还夹了只笔“所以你是不是要准备晋级赛了?”

“是啊”徐覃玫此时脑袋还不太清醒,乐呵呵地就朝对方炫耀“我就说他们的评选绝对有水分,不然我怎么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掉,而且唱的还是老师你作词作曲的歌,相当年,老师你才做过几首纯原创,这含金量,这稀有度,还有我这么费尽心思地练习打磨,怎么可能———”

望着对方满眼的笑意,徐覃玫终于咂摸出不对劲来,兀然收了声“所以,我感觉,要么是我能力还不够;要么就是选歌还是有点问题,当然不是老师您的问题,我是说,嗯——”

他绞尽脑汁,费劲吧啦地搜索脑海中仅有的词汇,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反正和节目组绝对、没有、一点关系!我发誓绝对不是认为评选有问题,评选一定是公正严明的。肯定是我自身的问题,从今以后我决定虚心改正,好好反思自己,然后为呈现给观众最好的作品进行持之不懈的努力!”

完蛋了,他肯定要觉得我天天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抠抠搜搜地就这样不作为,然后就一股脑地归咎到别人身上......

徐覃玫掐了把腿根,咽了口唾沫,已经开始悔不当初了,都怪自己心直口快,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形象在对方面前悄然崩塌嘛。

程崖蜃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说的对,不用紧张;评选的确有问题,被人暗箱操作了,索性现在修正过来了。所以,恭喜你,没有被淘汰。”

徐覃玫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不露声色地卸了口气“我就说嘛。不过,是不是被人举报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愿意临时更改晋级名单......”

“你猜的到挺准。”程崖蜃正把纸张摊在桌面上,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的确是被人举报数据造假,所以他们才重新把那些被做局的选手改回来。”

徐覃玫意想不到地扭过头瞅他“你这么了解,不会是——”

程崖蜃抬起头望向他,抓着纸的手轻微哆嗦,目光甚至有些稀罕的躲闪。

“那档唱歌比赛的忠实听众吧,不然你当时也不会急头白脸地想让我参加。”徐覃玫了然于胸地向他做了个手势“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含金量较那些'大水淹没龙王庙'要高好多呢;就是偶尔也会有一丁点小毛病。”

程崖蜃突然感觉嗓子眼不紧也不疼了,看来对方没想到这一层关系,他偷偷咽下那口淤积的浊气,一门心思地与对方商量“那你接下来打算选哪首歌作为表演曲目?”

“我打算......”徐覃玫托着腮正天马行空地思索哪首歌竞技性会更强,更容易衬托出他的优势来,视线就霎那间飘忽不定了起来,如同在外太空漂移般扑朔迷离,此刻已挪开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指部。

对方凌空握着笔翻云覆雨,那只钢笔缀在指间极其凸显手型,同时这异常的灵活也显得引人注目;电光石火间,他好像才猛然知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恍然大悟了起来。

转这么勤快,必定有诈。他霎时间回忆起曾经对方打哑谜的时候固定会有的小动作:

话变少、语气变平淡、转笔或者转一些别的东西、以及故意不和他对视。

这些小动作一旦搬出来,就代表着对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藏着掖着部分隐情不愿透露,而此刻,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但是能有什么事情让对方这么不愿意向他倾诉,选歌的问题,还是节目组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真实原因......

顿时计上心来,徐覃玫装作不甚在意地翻着桌面上的空白纸张,向他伸手要笔,随口就戳他软肋“对了,你说举报的人也真是神通广大,动不动就直接让节目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嗯。”面对这番不加掩饰要蹬鼻子上脸的操作,程崖蜃只能面不改色地应下“是挺不一般的。”

“对了,老师,你猜'他'会是谁呢?”

直截了当地一击毙命,程崖蜃也没法装做不知情的当事人了。他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哇,怎么直接摊牌啦,一点意思都没有。”徐覃玫拉伸下手臂,语气显得略微有些嫌弃“你不应该死搅蛮缠地跟我说你不知道是谁的嘛?”

“对,是我实名制举报的。也刚好有认识的朋友在那里上班,就拜托他帮着处理了一下。”只是处理了一下?其实是由上至下地勒令对方不许暗箱操作,必须把真实结果呈现出来。徐覃玫不着边际地想。

那在通知过结果的情况下,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你朋友应该不是在那里上班,而是在那里干投资的吧。果然,大佬的手段就是不一样。徐覃玫忍不住感叹道。

也算是提前十年体会到这种有事硬刚的滋味了。他轻轻抓住对方的手握了握,由衷地表达感谢“老师,真的谢谢你!”

然后就在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坦然地挥别纠缠不清的烦恼,开启下一段话题“我们来聊聊选歌吧!”

结果谈了半天选哪种类型的歌曲始终都没有结果,只因两人都固守己见:

就如徐覃玫觉得应该选高难度的流行乐或者热情奔放的民族乐,主要讲究一个特立独行,以及能够展现他不一样的光彩;而程崖蜃则认为这场比赛和明年的青歌赛接档,还是要紧贴主题“青春热血”,校园类的选曲会更加契合.......

但徐覃玫反驳道“校园类的歌曲技术含量高,情感极度充沛的不算多,如果不能一下子从选曲方面跳出来,压倒一切的话,很难给评委留下深刻印象,再接着走下去——”

“所以,是你考虑不周了!不是我!!”

恨不能插着腰,踩着凳,在那独断专行的对方面前大鹏展翅,表达自己的不满。

却见程崖蜃淡然地起身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可乐“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你一定要清楚,现在的目标不是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首屈一指;而是给自己奠基,尽量多积蓄经验。你最终的目的不还是能在青歌赛后签约有出路的公司么?那就不急于一时的成败。”

“......”他很想挖苦您听听这在理嘛,都去参加比赛了不就是争个名次高低么,不然我去参赛干什么?

算了,跟这家伙没话好说。他默默扭过头,端详起那张被胡乱涂画过后的草稿纸,反正选歌是我自己的事,你也没办法插手,不是吗。

“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在他第六次往纸上划拉起歌名以及一系列需要考虑的因素的时候,程崖蜃从网住他的视线中抽离出来“慢慢考虑吧,不着急,还有时间。”

最后还是选了家露台餐厅,白桦木桌,蓝金瓷盘,旁边还别出心裁地栽了几株紫蔷薇;服务员态度温和友善,点完餐还特意问了下他们的忌口,以及对酱料的偏好。

就是价格不太亲民,徐覃玫默默搁下菜单;心里暗自庆幸,是对方请客,还好还好,不然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下个月连加量的番茄鸡蛋面都吃不起了......

前菜刚上的时候,他还在偷偷摸摸吐槽这么小份量,喂猫都不够吧。但是瞧那精心设计的摆盘,薄荷叶碾碎后的汁搭配上爽滑的甜奶油,瞬间眼前一亮,那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牢骚刹那间烟消云散。

对方看来也不是那种只追求外表的优越,不追求内在的口感的人呐,看来他还是有点小心眼了。

就这样目睹着服务员端上了两盘碗口大的鲜蒸鲍鱼,优雅地用锃亮的刀叉划开它雪白的“面纱”,凭铜壶凌空浇下滚热醇厚的汤料,再不急不缓地递到他们面前来,最后道一句“请慢用。”

当Q弹柔韧的鲍鱼肉触及尖牙,瞬间化作包裹满汤汁的终极味蕾炸弹,引爆整个口腔,最终变成那道难以忘怀的源自唇齿之间的深情风景线。

“软软糯糯的,好好吃!!”徐覃玫嚼着嚼着就快要螺旋升天,香甜爽口,很难想象这来自深海的贝类,居然蕴含着这么丰富的口感!

他还是太少见多怪了,毕竟,未来的他是个工作狂,每天吃住行都喜欢糊弄了事,没太多时间费心费力地考虑这些。

上正餐的时候,程崖蜃收到了来自律师的回信,称姚忱和前夫的纠纷将会得到妥善处理,所以不劳他费心,自己就能摆平。

“这个月底开庭?”徐覃玫插着鹅肝梅子酱配面包往嘴里送,心里有些忐忑“如果这期间那帮小混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麻烦可怎么办……”

“暂时不会了。”对方对这类动物内脏过敏,只能凝视他大快朵颐,索性表情显得没那么羡慕,反倒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充斥着莫名的愉悦与满足“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徐覃玫赶紧咽下口中的那块鸡肉“所以那天我晕过去之后,你......”

“我没做什么,只是让他们长个记性而已。”程崖蜃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柠檬蜂蜜茶,不甚在意地回应道“你放心好了。”

徐覃玫默默闭嘴埋头,还是少打听为好,他现在有些害怕接下来的对话走向可能会引发他的生理不适,从而导致失去胃口。

那就该轮到他不幸了。吓的他飞快地往嘴里又插了一叉子蔬菜沙拉。

结完账,暮色四合,两人漫步在街道消食闲聊,其实徐覃玫还有点担心对方可能会被认出来,但见来来往往的大都是些年轻人,要么是情侣,要么就是学生,所以在基本没太大问题的情况下,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正巧路边有人摆摊,是玩射气球、扔飞镖之类小游戏的;摊主把桌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塑料玩具枪,还有荧光棒,竹蜻蜓,小手办;来自伊吾的应有尽有的小礼品,从东排到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摆不上。

“要玩吗?”望着徐覃玫跃跃欲试,满眼渴望的小表情,对方也估摸出了个大概。

这小子只有在极度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把真情实意这么外露出来,不然就是你如果瞅眼他,就会灰溜溜地缀在你背后,明明心里盛放着满满当当的期盼,也会装模作样地藏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的那种。

“好啊!老师你也来玩嘛!!”人来疯似的边道谢,边从摊主那里取来玩具枪;迫不及待把防护眼镜戴上,然后他突然一摸脑袋,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什么来“我好像出门忘带眼镜了......”

“算了!不管了!!”他破罐破摔地抬起枪来,很潇洒地对着那白气球连开两枪,结果又因无事发生而彻底傻眼了。

他求助性地把目光转向身旁,却见那无所事事的某人正作壁上观,这是把他当耍猴看呐!气不打一处来的徐覃玫彻底坐不住了,好胜心一旦出军,那可叫一个寸草不生。

没戴眼镜又怎样,中度近视又如何,这难道能难倒神通广大,呸,聪明如他嘛?!

那个即刻破土而出的渴望展现自己的念头,还没在脑袋里成型就被释放彻底。他全神贯注地端起玩具枪,扣动扳机的速度迅即到几近无法捕捉,橡皮子弹即刻“砰”的一下引爆蓝色气球。

“perfect!”背景板立马爆发出爽朗的提示音,他松卸下来片刻,又下意识提了口气,枪口轻微转动,调整向右边偏去;紧接着,再一下清脆至极的“砰”响声,粉色气球应声而炸开。

没等对方鼓掌给予他称赞,那群气球就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下又一下的轮番炸响本该波澜不惊的夜晚的悦然。

对方玩的不亦乐乎,也偷偷把其实他瞄准的都没成功打到这个小秘密掩盖进心里。徐覃玫搁下枪,眼睛骨碌碌地望向他“你要玩吗?”

“嗯。”

路旁有位扎着羊尾辫的小女孩拎着母亲的衣角,眼巴巴地盯着最东边那个扔进筐里的巨型玩具熊,瞧着她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程崖蜃突然忍不住笑了。

“我来试试吧。”然后摊主本来还挺热情地递给他只新枪,以为他会走徐覃玫这种厚积薄发式路线,前几发全当送自己的。结果,看他随随便便摆弄了下,就彻彻底底傻眼了。

一发没空,百发百中,而且还是精准至极地正中靶心。

对方潇洒自如地把枪交还给他,全程不到几分钟,把快准狠演绎到极致;而就在徐覃玫撺掇着对方要不要再玩局扔飞镖时,摊主严重怀疑这人就是来砸他场子的,亦或是单纯来玩进货的。

虽说他不提倡,但也没说反对;不过程崖蜃还是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继续玩下去了。结完账后,他俩一拍即合地挑选了那个超级大的玩具熊,送给那个死攥着家长衣服不愿离开的小女孩。

听完小女孩甜甜的道谢声后,徐覃玫抓着他亲力亲为赢来的雕塑小像,追逐着对方的随风飘扬的衣角,心里有些不知所出的酸楚。

该怎么形容呢,也许是又想起了那只泰迪熊。那是很早很早以前,自己还怕黑怕到睡不着觉的时候,他舅舅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后来弄丢过一次,就再没找回来。从那以后,他就对那饱经磨难与煎熬的童年失望,也渐渐把祂遗忘到了情绪深处那座废弃的荒漠边缘。

直到——

“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么?”

“也许是一只泰迪熊,不是说在噩梦中,毛绒玩具会化身英勇无畏的战士,拼尽全力保护你吗?”他半开玩笑的打趣,心里其实半分能够收获真心实意的礼物的信心都没有“当然......”

“这都是骗骗小孩子的啦。”这是他没有补充完的后半句话。

只是不曾想,当时若有所思的对方,真的在他19岁生日那天,把泰迪熊当生日礼物送了,幼稚到令人发指。

就是为什么那只现如今,存在于未来时空的破旧泰迪熊,会和丢失已经年累月的,就连卷曲的短棕毛都那么像,简直就是孪生兄弟......

也如他始终想不明白,就如同看不透那对塑料质地的葡萄般的黑眼睛,明明只倒映着他那无助却泛着点点晶莹的瞳孔。

明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