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闻言,微微一笑,“我姓阮,阮念念,你叫我念念姐就可以了。”
程岁禾捏着背包的肩带,喊了一声念念姐,随即等着她的安排。
阮念念温柔地看着她,“这边来坐。”
她指着靠角落的位置,因着脚的缘故,走的很缓慢,这样几乎让人看不出她的跛脚。
程岁禾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开,跟在她身后坐下。
“还是高中生?”阮念念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随意问着。
程岁禾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她,她自己也很清楚,很多地方都是不找高中生来做兼职的。
阮念念微微挑眉,笑得依旧温柔,“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阶段出来找兼职?”
程岁禾大脑飞速旋转,却在她温柔的眼眸下说不出谎,只得沉默着不开口。
半响,就在她以为没有结果时阮念念忽地开了口。
“我高中的时候,很想像父母证明自己,所以会利用放学的时间出来兼职,那个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老板,也是在书店。”她思绪有些恍惚,声音很轻,“虽然不知道你因为什么理由,但我向来喜欢看眼缘。”
“我这店小,小时候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合同,就列了一个简单的说明。”她拿出一张纸,推到程岁禾的面前,“每天三小时,周六日六小时,只需要帮忙整理书架,顺便帮客人找找书,我这里没有奶茶咖啡,所以你只需要给有需要的客人提供矿泉水,人多的时候你可能会辛苦些,人少的时候你也可以在这里看书写作业,一小时六十块钱,如何?”
她的语速很慢,仿佛在给程岁禾认真思考的时间。
这是很优惠的条件了,程岁禾抬眸,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谢谢念念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又聊了些细节,阮念念才放她走,临走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笑意,“以后我们要彼此多多关照了。”
——
程家书房里,地灯亮着,程岁禾简单的将衣服放进了小柜子里,又把带回来的课本和卷子整理了一下放在枕头旁。
她回来的时候程父和程岁安都还没回来,程父开了一家面馆,家里平常没事的话都会凌晨两三点才回来,程岁安会去面馆吃饭,然后帮帮忙,或者和朋友出去玩。
这也是为什么程岁禾敢大着胆子在放学后去兼职的原因。
她半跪在书籍搭成的床铺上,微垂着头,在看手机。
她加的人不多,手机页面都没有被联系人填满,一眼就知道都有谁。
刚刚手机皮拉啪啦的一直在响,上面的红点已经显示了数字十二,全是一个人的消息。
周稚京:姐,程岁安怎么突然转性了?她竟然来问我你喜欢什么?!
下面附了几张聊天截图,都是程岁安发的,周稚京没有回复她。
周稚京:她脑子抽了吗?我最不待见她,她还来问我?!
周稚京:就说这问的,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稚京:没安好心!
周稚京:她上次问我,还是问叙白哥的事情呢。
程岁禾指尖一顿,视线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周稚京:说实话,这点我还挺佩服她的,对着一座冰山并且明确很厌恶她的冰山能锲而不舍的追这么久!
所以,她喜欢任叙白什么呢?
程岁禾也不理解,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触,便将消息发了出去。
程岁禾:可能是爱情的力量吧。
毕竟,书里都说爱情是不讲道理的,神圣的,且......伟大的。
只是突然来打听她喜欢什么东西这样的行为也太诡异了。
程岁禾不由得紧蹙眉头,想了想发了一句消息。
程岁禾:阿稚,什么都别和她说。
她对这种未知感到不适。
关掉手机躺下来,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起,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一天。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困,一夜无梦。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闹钟也恰逢其时的响在耳畔。
程岁禾翻了个身,从被窝里伸出手将闹钟按掉。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迷茫的扫视着四周。
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装饰,她缓缓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老家了。
她起床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看样子大概是程岁安的。
顺手放在沙发上,回房间收拾了书包就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旁有不少卖早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格外诱人。
程岁禾掏出耳机带上,开始背单词。
学校的食堂长期有早餐,卡里还有钱,她可以暂时先刷饭卡里的。
等公交车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很意外的人。
陈年。
那个和程岁安关系很好的体育生。
他的校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明明早上还有些凉气,他穿着半截袖仍嫌热,全都撸到了肩膀上。
程岁禾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关系那么好的话,应该和程岁安的朋友一样讨厌她吧。
早晨时间段的公交车很多人,101路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程岁禾还是抓着缝隙扫码上了车。
“学生卡,请上车。”
机械的女音在嘈杂的车内很是微弱,程岁禾就在站它的旁边,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陈年将一张卡塞进口袋里。
学生卡?她是不是也可以去办一张?这样就不用每次带现金或者扫码了。
越想越可行,不由自主的往陈年放公交卡的口袋多看了两眼。
她的视线太灼热,也太频繁,陈年想不注意都很难。
他将书包背到前胸,嘴角上扬的开口道:“同学,你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我叫陈年,你叫什么?”
他以为这又是一个犯花痴的女生。
程岁禾扭过头,迎着他调戏的目光,忽然想知道自己说出名字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一字之差,而他的目光有很让人不适。
“程岁禾。”
果不其然,陈年呆愣在原地。
他诧异的目光落在程岁禾的脸庞,直到公交车急刹车导致身体后仰才缓缓回神。
他磕绊着问道:“你......你姐姐......”
程岁禾没有回答,公交车上有一部分人下了车,前门又有人上车,她攥紧背带转身往后面走去。
目的达到了,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隔着人群,程岁禾依旧能感受到他那追随着的目光。
这么难相信吗?她不理解。
——
程岁禾来的有些晚,食堂只剩下小米粥和馒头,还有小碟的咸菜。
正准备坐下来,任叙一拉着任叙白坐在了她对面,手中的盘子是和她一样的早餐。
“早啊,阿禾。”任叙一笑着打招呼,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小包什么东西放在餐桌上,“豆腐乳,吃馒头绝配!”
任叙白没说话,对她微微颔首后就掰开馒头往上涂着豆腐乳。
接触了几次,程岁禾发现这兄妹俩在很多小习惯上一模一样,真的不愧是龙凤胎。
只是,任叙一的性子更开朗,但世界观非黑即白,看不惯就是看不惯,绝不憋着自己,喜欢又很喜欢,绝不见外。
任叙白像是高傲的天鹅,外表很难接触,心却很细,相处起来也更自在。
“阿禾,今天学生会要来班里挑旗手,你要不要去试一试?”任叙一小心的吹了吹碗的边缘,喝了一口小米粥,她也是刚刚看见手机弹框的消息才想起来这回事。
县城中学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运动会,但通常会选择在周六周日,只有记分员、裁判员以及运动员参加,其他人都是来上课的时候看见红榜才知道谁得了奖,哪个班级得了荣誉。
如果有兴趣的,才会在周六周日去学校围观比赛。
但通常人不多就是了,毕竟也没有像沈知珩这样公众人物参赛。
“旗手?”程岁禾没听过,“做什么的?”
任叙一放下勺子,身子前倾,“就是运动会的开幕式,然后每个班级都有一个旗手,入场的时候就在班级的最前面,带着每个班的运动员入场。”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语气有些抱怨,“都怪沈知珩,往年每个班级的旗手都是自己班级选的,结果今年因为他,学校要出好多报道在公众号,为了出彩,决定让学生会选一些同学来训练,然后挑最好的做每个班的旗手。”
“也就是说,旗手不一定会是本班级的。”任叙一忽地出声,他神色淡漠,缓缓问着。
任叙一点头,“对啊,都不一定是自己班级的,总觉着好可惜,明明是团体来着。”
程岁禾犹豫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了,我才刚来,本来就比大家的进度慢,有训练的时间我更想多看看书。”
她不太感兴趣,宁愿在天台上坐着看书,也比那些无趣的训练强。
任叙一也没太强求,直接提醒道:“那等她们来选人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你就躲出去,这样就看不到你了。”
程岁禾笑了,她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就算我在,人家也不一定会选我。”
“那可不一定!”任叙一挑了挑眉,“你长得好看,个子又高,气质又好,我绝对选你!”
随即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任叙白,“是吧,哥!”
任叙白看了看他妹妹,又看了看程岁禾,点点头没说话。
“你看!我哥都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