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八点,沈秋月已经洗香香,美美的换上了睡衣。
下午拍照的时候临时起意说要的那套凤冠霞帔,已经落地京都,负责护送的女仆正在火速赶来,但沈秋月并不一定想要明天穿,所以并没有等着。
余玥手里有很多活,但总助理的能力也不是说笑的,沈秋月如约收到了未来几天的游玩计划表。
余玥把沈秋月感兴趣的地方全都做好了计划,还把沈秋月从【想升天】那里掏来的剩下五家店也加入了路线,安排的很妥帖。
“就按照这个计划来!”
沈秋月敲定了自己未来一周的游玩计划,并确定了明天的目标。
“明天去逛国家博物馆,要早睡!但今天睡到中午才醒,现在好像没有很困的样子。”
她想了想,决定借助一点场外帮助。
“小酌一杯好啦~”
“话说,好像还没有尝试过鸡尾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沈秋月兴之所至,女仆们迅速响应,酒店方很快派来了专门的调酒团队,当面表演调酒艺术。
调酒团队很专业,跳出来的酒五颜六色如梦似乎的,让沈秋月感觉开了眼界。
最后她凭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一杯橘黄色像是落日的,一杯浅蓝色冰晶剔透的,两杯酒下肚,熟悉的眩晕感果然开始上头。
喔!微醺的感觉好像有点舒服诶!
下次还喝!
沈秋月在女仆们搀扶下躺上了床,快速陷入了柔软的梦境。
......
“嘎吱”
王淑柔带上了门,站在一片漆黑的家里发了一小会呆,这才摸索着开了灯。
京都的秋天气温已经有些低了,家里没有人气,显得比外面还要冷清些。
王淑柔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好几大包,没了人力的拉扯,瞬间四散开来。
最大的包里是外套和裤子等衣物,小一些的包里是洗漱用品和药品,还有胡乱塞进去的一个包装已经完全变了形的面包。
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王淑柔蹲下缓了缓,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闭着眼含进嘴里,任由草莓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昨天晚上收到消息之后,她就连夜收拾了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今天一大早接到拘留通知书后,便紧赶慢赶的去送。
可看守所只允许递内衣内裤袜子和少量现金进去,其他东西全都被退了回来。
她还去找了律师。
看守所不让家属进入,一切交流只能通过律师。
可律师......
王淑柔闭上眼,她仿佛还能看见律师看向她的时候,脸上的那抹同情。
昨天那位绿荷新老板的助理并没有跟她说的太清楚,所以他到底都做了什么,是今天那位律师告诉她的。
她已经无法回想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一个念头愈发的清晰——
原来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枕边人。
王淑柔是一个很传统的女性,她认同男主外女主内,她也认同夫妻患难与共,她努力的想要做好一个贤妻良母应该做的事情,她也包容自己的男人偶尔展现出的小毛病。
男人嘛,一家之主,能力大责任大脾气也大,所以他大男子主义,任何时候不管有理没理都要占据优势位置,是可以理解的。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钱养家糊口,所以他脾气暴躁,性格古怪,动辄就破口大骂,她作为对婚姻相对贡献更少的一方,是理应承受的。
她的工作赚的钱少,也没有很多的价值,所以她牺牲自己的事业和工作时间,来为他做些杂事,也是很合理的。
其他的,洗衣做饭,洗脚按摩,温言安慰,当然也是分内之事。
她时常感觉很累,有时候会突然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但这世界上的婚姻,这世上的男人女人,好像就应当如此,那么她好像也没有理由对此有什么意见。
于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王淑柔累着累着,就习惯了,忍着忍着,就忘记了。
直到今天。
她从律师嘴里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枕边人。
他脾气大,但能力并不大,他是公司的毒瘤,是欺上瞒下的骗子,是作威作福的草包。
他大男子主义,但并不专一,他妄想着利用自己手里那一点点权利,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威逼利诱,坑蒙拐骗,甚至想把手伸向小姑娘。
他早就已经不年轻了,甚至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不曾拥有过帅气,但他却拥有很强烈的自信,在看守所跟律师交流的时候,甚至对整个女性群体破口大骂。
可,可作为他的老婆的自己,也是女性啊......
也对,他从来都直言不讳的一遍又一遍的跟她强调过的——没有他,她一无是处。
王淑柔几乎没有办法回家。
是律师小姐开车送她回来的。
她兜里还揣着一张律师给她的名片,耳边还回响着律师的声音。
“我会帮他出庭,但整个案件事实清楚,并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同时,我也要提醒你,他确实是你的丈夫,但在整件事情里,其实你也是受害人。如果你有一天想通了,欢迎来找我,这种离婚官司我也很擅长。”
怎,怎么就提到要离婚了呢?
怎么,怎么能离婚呢。
女人,女人是不能离婚的呀。
律师小姐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王淑柔这才猛然回神,是手机响了。
“打了那么老半天,怎么现在才接,你人是死了吗?”
尖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刺得王淑柔的头一阵一阵的疼。
“我儿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快说啊!”
嘴里的糖早就已经化开,草莓的味道还有些残存,但甜味却已经消失殆尽,王淑柔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证据确凿,他,他......”
“诶呦喂!我可怜的儿哦!”
中气十足又抑扬顿挫的哭喊声从话筒里传来,“他不过就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老天爷呦,怎么就抓着我儿不放呢!”
婆婆哭喊了一会儿,突然声音一转,“那女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卖的?”
王淑柔下意识的反驳,“不是。”
是他去威逼利诱那些小姑娘作家,怎么能倒打一耙说人家是卖的呢。
“不是卖的,那就是故意报警把我儿送进去了!”
婆婆的声音凄厉又带着怒意,“你去联系那个女人,她费那么大劲,不就是想要钱吗?让她别冲着我儿,冲着我来,我来给这个钱!”
等,等一下。
脑子有些木木的王淑柔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婆婆她,似乎误会了,她是以为他被抓进去,是因为□□,或者包小三被外面的女人阴了。
可,可完全不是这样啊。
王淑柔的声音有些磕磕巴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更严重,他,他是......”
“那个女人有了?!”
婆婆尖利的声音刺破云霄,直接把王淑柔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
“肯定是那女人揣了我儿的崽,妄图母凭子贵,勒索不成,直接报警了,简直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么贪得无厌的女人!”
王淑柔:......
她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反驳,想要告诉婆婆,他犯下的到底是什么事。
可她没有力气,而且突然感觉很荒谬。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婆婆不仅先入为主的把这件事情定义成了他□□或者包小三,甚至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从始至终这么的理直气壮。
婆婆根本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婆婆的一切愤怒都是冲着那个她假想出来的“女人”去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婆婆完全忽略了,作为他老婆的,自己。
这,这对吗?
王淑柔有些不太确定,她自己也有些乱了。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电话对面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诶,淑柔啊。”
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但因为太过于僵硬,而显得有一丝诡异。
“刚刚是妈情绪激动了,你要理解妈,妈就他一个儿子。你也要理解一下他,他是男人,在外难免有应酬,那女人指不定是啥来路呢,说不定就是故意碰瓷来的。”
“再说了,就算真是他做错了,那一家人的事情,咱们也应该关起门来说到,等他回来了,你就骂他两句,实在不行,妈给你做主。
但在外面,你跟他可是一家人,打他的脸,也是打你的脸啊,你可要分清楚好赖......”
婆婆刻意放缓了语调,絮絮叨叨的劝着。
可王淑柔却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她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对。
可婆婆总是有理的。
但总归,这次的事情跟婆婆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王淑柔有点想解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也没有解释,她嗯嗯啊啊的回着话,终于熬到挂了电话,整个人感觉筋疲力尽。
可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这次,是爸妈打过来的。
“闺女,你们没给妞妞存学费吗?妞妞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来讲,说是银行卡扣费失败了。”
给女儿交学费,这是大事。
学费是一笔大支出,以往总是她跟他每人各出一半,然后存到他的卡里,自动扣费。
确实是这几天该存了,但临时出了事,没顾得上,她没往他的卡里打钱,余额不足,扣不上费。
王淑柔强撑着打起精神,正准备转账,临到了输入密码的环节,却突然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对。
他不是贪了很多钱吗?
那么就算她没有打钱过去,他的卡里剩下的钱,应该也足够自动扣费了吧?
王淑柔退了回来,谨慎的给银行打了个电话,果然得到了那张卡已经被冻结的消息。
她呆在原地缓了缓,重新打开网银,留下五百块钱,然后把所有的余额都给父母转了过去。
她重新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爸妈,那张卡被冻结了,划不了学费,得麻烦您们重新跟老师说,给换个卡交学费。”
她顿了顿,“我刚刚转了九千块钱过去,他出了点事,我现在手头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五千......”
可能需要你们帮忙垫一下。
女儿正在上初中,一个很不错的私立学校,不算在义务教育里头,学杂费一年一交,一年要一万四,以往她跟他都是一人一半,一人出七千块。
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拿出九千块,剩下的钱需要父母帮忙垫付,可这话在她嘴里过了好些遍,却始终难以说出口。
女儿放在老家,她们俩夫妻只出个学费,平时的生活费,伙食费,都是二老给的,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可现在......
“怎么转了这么多啊,学费只要七千,不用九千啊。”
父母惊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又给我自己写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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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王淑柔,是贤淑柔婉的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