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图书馆外已经有不少学生。
馆内低声的谈话、翻书、空调的风声混在一起，显得很平静。
蔺昭刚到门口，就看到同桌女生在挥手：“这里！”
她快步过去，同桌女生已经帮她占了座位。
“今天好多人，比昨天还挤。”
“嗯。”
女生压低声音：“你昨天那三个……今天会不会来？”
蔺昭：“我也不知道。”
女生点点头：“不过他们来了也不会打扰你啦，他们看起来都挺认真。”
正说着，馆门那侧出现三个影子。
荀漠行最先看到她，步伐自然地往她这排走来。
冼凛手上带着一叠笔记本。
苏景然看起来像是睡不够，但还是来了。
女生小声哇了一声：“真的来了。”
苏景然听到，随口说：“昨天说会来就会来。”
女生：“你们班感情真的很特别。”
荀漠行坐在他们昨天固定的位置：“你昨天的讲义带了吗？”
蔺昭点头：“带了。”
冼凛把自己整理的重点又放在她桌上：“今天主要看这几个。”
苏景然靠在椅背：“我等下也会写，不要怀疑。”
女生忍不住转头问：“你们三个……平常都这样吗？”
荀漠行诚实：“不是平常，是最近。”
冼凛：“她最近需要时间适应。”
苏景然：“我们习惯陪她。”
女生讶异：“你们真的很好欸。”
蔺昭轻声：“他们……有时候太夸张。”
三个人一起看她。
荀漠行：“我们哪里夸张？”
冼凛：“你说来听听。”
苏景然：“我应该是最不夸张的吧。”
女生忍笑：“你们三个挺夸张。”
蔺昭低头：“你看。”
三个人一起沉默两秒。
然后荀漠行轻声说：
“……那我们收敛一点。”
冼凛：“嗯，可以。”
苏景然：“那我今天不敲你的椅子。”
女生：“……你真的会敲她椅子？”
苏景然：“提醒她喝水。”
女生：“你们真的很忙。”
蔺昭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开始读吧。”
一小时过去，所有人都安静地写题。
蔺昭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稳，速度也更快。
隔壁的女生突然皱眉：“哎，我又卡在这题。”
她推过来题目：
“你昨天教我的那个方法，再讲一次可以吗？”
蔺昭点头，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女生看得认真，最后点头：“你真的很会讲。”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边又有同学凑过来：
“蔺昭，我的也不会。”
“我这题也错了，帮我看一下？”
昨天围一圈的情况，又出现了。
但今天，她比昨天更镇定。
她讲的时候不急不慢，有问题就一句一句解释。
同学们听完会说“谢谢”，然后回去继续写题。
这是她第一次——
觉得自己真的成为班上学习的一部分。
不是问题。
不是负担。
是“可以贡献”的那种伙伴。
这时，后面传来一声轻敲。
苏景然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讲了半小时，喝水。”
她抬头，看向他。
苏景然把水瓶推到她桌角：“刚提醒而已。”
冼凛抬眼：“你在讲话。”
苏景然：“我讲得很小声。”
荀漠行也看过来：“你打扰她。”
苏景然：“我是在提醒。”
冼凛：“喝水提醒可以用纸写。”
苏景然：“我懒得写。”
荀漠行：“那你不要讲话。”
苏景然：“……”
女生们看着三人互相压音量，忍到肩膀抖。
蔺昭轻轻拿起水瓶：“我喝就是了。”
三个人瞬间安静。
女生们彻底笑出来，但忍得很小声。
快十点半时，一个不太熟的男生从远处走来，站在蔺昭桌边。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却努力装镇定：
“那个……昨天你教的那题，我没记起来。”
蔺昭抬头：“你要我再讲一次？”
“嗯……可以吗？”
她点头，把草稿纸拉过来。
男生往前一步，学习的态度很认真。
但站得有点太近。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影子从右侧无声出现。
荀漠行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那男生的手肘，动作不大：
“站后一点，她位置不够。”
语气不重，但很明确。
男生愣住：“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冼凛也抬眼：“她讲题需要空间。”
男生向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苏景然没抬头，只说：“下次直接拿椅子过来。”
气氛没僵，但那男生明显更拘谨了。
蔺昭继续讲，他听完后连忙道谢。
他走后，女生小声说：
“你们班男生……真的很会保护她。”
荀漠行低声：“不是保护，是习惯。”
冼凛：“她以前不太会说‘太近’。”
苏景然：“所以我们帮她说。”
女生看向蔺昭：“你真的很幸运欸。”
她默默摇头：“不是幸运。”
她想了想：
“是……以前不习惯被当一部分，现在……习惯中。”
女生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我觉得很好。”
十一点一到，大家开始收拾。
同桌女生提议：
“我们去买午餐，你一起吗？”
蔺昭：“我先跟他们……讲一下。”
女生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收好书时，荀漠行已经站起来：
“中午一起？”
冼凛：“我也可以。”
苏景然：“我也。”
她看着三个人：“女生们约我一起去吃。”
三人停住。
荀漠行愣一秒：“哦……那你跟她们去吧。”
冼凛点头：“这样也好。”
苏景然靠着桌子：“你今天练习够多了，出去走走不错。”
他们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不是失落，只是一种……让她“自由选择”的方式。
蔺昭轻声：“那我先跟她们去。”
荀漠行：“好，路上小心。”
冼凛：“下午要复习数学记得叫我。”
苏景然：“我下午两点会出现，你逃不掉。”
蔺昭：“……你们真的不用排班陪我。”
三个人难得同时间笑了一下。
荀漠行说：“这不是排班。”
冼凛说：“是习惯。”
苏景然说：“是刚好。”
她背起包，往外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偷偷往后看一眼。
三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但没有靠近，也没有跟上。
是尊重。
也是信任。
女生们在门外等她：“你们班那三个，真的很黏你诶。”
她摇头：“不是黏，就是……他们都在。”
女生笑：“那也是黏啦。”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第一次觉得——
这不是压力，也不是束缚。
而是陪她一起往新的生活走的一种方式。
今天比昨天更自然。
明天应该会更正常。
而她也知道：
她正在真正活进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