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间休息很短，但走廊比想象中热闹。
有人在追逐，有人在背书，有人在走廊栏杆那边聊天。
蔺昭把练习册收好，想去装水。
她刚走到前排，荀漠行已经站起来：“我陪你。”
蔺昭：“只是装水。”
荀漠行：“那也要陪。”
她无奈：“……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我知道。”
他顿了顿，“但想跟。”
她不再反驳。
往饮水机的走廊很安静，只有散落的几个学生。
她拧开水壶盖，把水倒进去。
荀漠行站一旁等，没有说话，只是把她身后的学生让开一点，怕他们撞到她。
回教室时，她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这样照顾我？”
荀漠行被问住：“一直？”
“嗯。”
“没有一直。”他低声说，“是从……你第一次在天台哭的时候。”
她脚步停了半秒：“我哭了吗？”
“有一点。”
他补一句，“只有我看得见。”
她安静。
荀漠行看她表情，以为自己讲得太突然：“如果你不想提，那当我没说。”
“不是。”
她摇头，“我只是……那时候很乱。”
“现在不会了。”
她轻轻点一下头。
回到教室时，冼凛正整理她桌上的书：“你数学讲义掉在地上了。”
她走过去拿：“谢谢。”
“下次收好。”
“嗯。”
苏景然从后排晃过来：“你们一个把她当小孩，一个把她当老人。”
冼凛：“闭嘴。”
荀漠行也说：“闭嘴。”
苏景然：“……我只是陈述。”
下午的两节课都不难。
比起内容，她更注意到周围的氛围变了。
以前的她上课时，总有一种“自己不属于这里”的疏离。
今天没有。
老师会点她回答问题，同学会问她笔记，她写错时也会有人提醒一句。
这种普通的互动，让她心里慢慢地安定下来。
放学铃响时，全班像被解开锁链一样动起来。
有人大喊周末去哪，有人开始约补习，有人冲去运动场。
她收好书包本来打算直接走，却被隔壁桌女生叫住：
“蔺昭，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念书？段考前我们会去一下。”
她愣住：“我？”
“对啊，一起读比较不无聊。”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我们也不是很厉害，就是互相问一下。”
荀漠行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表情明显紧张。
冼凛问：“几点？”
女生解释：“大概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苏景然靠着后门，说：“不错，比你们班有些人强。”
女生：“你说谁？”
“没说谁。”
女生哼一声，看向蔺昭：“那你要吗？”
蔺昭想了几秒，说：
“好。”
女生笑了：“太好了，明天见！”
她们走后，荀漠行第一句就是：“我要一起去。”
蔺昭：“你不是我们班。”
“我可以坐你旁边。”
冼凛开口：“我也去。”
苏景然故意说：“那我……当然也会到。”
荀漠行立刻转头：“你不要去。”
冼凛：“你去干嘛？”
苏景然：“你们能去我不能去？”
冼凛：“需要提前预约位置。”
苏景然：“我坐地上也可以。”
荀漠行：“闭嘴。”
冼凛：“闭嘴。”
苏景然：“……”
他们一路送她到学校外。
同桌女生不在，所以只有他们三人安静地走在她两侧。
路过一个小超商时，荀漠行突然停下：“等我一下。”
没等她问，他已经进去。
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瓶他知道她喝得惯的矿泉水。
“拿着。”
“我家有水。”
“这瓶比较冷。”
她接过来：“谢谢。”
冼凛看了看：“你要不要顺路买点水果？我记得你昨天好像没吃什么。”
“我等下回家吃饭。”
“好，有问题跟我说。”
苏景然则把两颗糖放到她手里：“吃甜的，脑袋会舒服一点。”
她低头看着那两颗糖，轻轻说：
“你们……太夸张了。”
荀漠行：“我们很正常。”
冼凛：“这是基本。”
苏景然：“不夸张。”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是稳的。
走到巷口，三个人还是停在原地。
荀漠行轻声：“今天怎么样？”
“还好。”
“明天呢？”
“也会好。”
冼凛补一句：“如果不舒服，要说。”
苏景然：“或者说给我也可以，我会比他们两个快。”
荀漠行瞪他：“闭嘴。”
冼凛：“闭嘴。”
苏景然：“……我随便说一句都要被闭嘴。”
她忽然说：“那我先回家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荀漠行：“晚点发讯息给我。”
冼凛：“给我也发。”
苏景然：“我也要。”
她点头：“知道了。”
等她走进巷子后，他们才慢慢散开。
回到家后，她洗漱、换衣服、坐到桌前。
书包里的练习册被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写了几题，停下来。
窗外风吹进来，把卷子翻了一页。
她看着那一行工整的红字：
——继续保持。
她想了想，拿起笔继续写。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荀漠行：【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又一条跳出。
冼凛：【今天状态不错。记得早睡】
再一条。
苏景然：【明天我真的会去图书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她盯着三条讯息，沉默几秒，才慢慢打出：
【我会去
也会早睡
明天见】
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没有压迫，没有强制，没有命运。
只有——
明天。
一个她可以自己决定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