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蔺昭几乎没听进去。
脑子里不断回荡三件事——
被撕的记录本。
水瓶。
冼凛那句：“有人上一世没做到的事，这一世会继续做。”
她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更浅。
手指僵硬地扣着笔，一道细微的裂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笔杆上。
“昭昭。”
旁边有人轻轻碰她。
是程瑶。
“你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蔺昭摇摇头：“有点累。”
程瑶盯着她，对她的敷衍完全不满意：“累成这样会死人的你知道吗？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因为“死”这个字——太刺耳。
蔺昭的睫毛轻颤。
程瑶立刻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蔺昭摇摇头：“没关系。”
但情绪显然更乱了。
下课后
天色已微微泛暗，教学楼的灯陆续亮起。
冼凛正靠在走廊窗边，安静地等她。
荀漠行不在。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点。
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这是松了口气……还是另一种不安。
冼凛递给她一瓶温水：“喝一点。”
她接过。
冼凛问：“感觉怎么样？”
蔺昭轻声道：“还好。”
冼凛盯着她几秒，忽然道：“昭昭，你不要害怕说实话。”
“我没有害怕。”
“你有。”
蔺昭沉默。
冼凛继续道：“害怕不是弱点。你上一世就是因为害怕自己软弱，所以什么都忍着，什么都不说——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蔺昭手指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凛哥，我们先把今天的事情查清楚吧。”
冼凛点头：“我已经开始查了。”
这句话让她愣了下。
冼凛拉开手机给她看。
屏幕上，是学校的教务系统界面与宿舍出入记录。
“我查过你今天早上离开寝室的时间，也查了你们班同学的进出教学楼数据。”
蔺昭惊讶：“这么快？”
“昭昭，保护你比什么都重要。”冼凛的语气沉得几乎不容置疑。
他指着一个名字。
屏幕上，一行特别醒目：
——林晓彤。
蔺昭皱眉：“她？”
“她是你隔壁班的，也是你社团的学妹。”
“我知道。但她为什么要动我记录本？”
冼凛看着她，语气低沉：
“因为你前天和老师讨论社团预算时，无意中否决了她的提案。”
蔺昭一怔。
她确实否决过。
但那件事完全是公事，不至于……
冼凛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
“正常学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撕别人记录。”
他敲了敲手机屏幕，语气冷硬：
“可是——她今天早上六点半出现在你宿舍门口。”
蔺昭瞳孔一缩：“六点半？”
“你那时候还没起床。”
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冼凛继续道：
“当时大部分同学都还在睡，她却在你门口停了二十七秒。”
“她可能在等你出去——或者找机会进去。”
蔺昭握住水瓶的手慢慢发冷。
冼凛看着她，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危险：
“昭昭，我怀疑她不是单独行动。”
“你意思是……有人指使？”
冼凛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轻声道：
“上一世，你是从来不会怀疑这种事的。”
蔺昭手心冒汗。
胸口像被慢慢拧紧。
“那……水瓶呢？”她问。
“今天上楼踢瓶子的那个女生，是她的好友。”
“而且——”
冼凛语气极冷：
“那只水瓶，不是她朋友的。”
“不是？”蔺昭猛地抬头。
冼凛盯着她：
“他们说是他们的，但宿舍记录显示，那只水瓶属于——”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锋利寒光：
“——另一个人。”
蔺昭紧张得呼吸乱了：“谁？”
冼凛深吸一口气：
“今天没来上课的人。”
“名字我查不到，因为监控坏了，宿舍出入记录也被清空了一部分。”
蔺昭脸色微白。
“昭昭。”
冼凛盯着她，缓缓开口：
“这不是一般的恶作剧。有人在掩盖身份。”
“也有人在替谁做事。”
“他们目的可能不是为难你。”
“而是——”
下一秒
一道脚步声急匆匆跑来。
“昭昭！”
是程瑶。
她一跑到面前，就慌慌张张地塞出一张纸。
“你、你是不是丢了这个？我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蔺昭接过那张纸。
下一秒，她的心脏“咚”地跳到喉咙。
那是一张——
她昨晚写的 “心理测评问卷”。
上面有她对上一世“噩梦”相关的简短描述。
但——
最后一行，被红笔写上了一句话：
“这一次，你还是逃不掉。”
墨迹是新的。
有人写的。
有人……在警告她。
程瑶吓得声音都在抖：“昭昭，这……谁写的？”
蔺昭指尖发凉，几乎握不住纸。
冼凛一把夺过，眉眼冷得像刀刃：
“这是故意的。”
“昭昭，这不是随机的挑衅。”
“对方清楚你在‘重生后处理心理压力’。”
他盯着那句红字，低声道：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你上一世发生过的事。”
蔺昭心底的恐惧，第一次真正被撕开。
她的呼吸完全乱掉。
正当她快撑不住——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温热，带着隐忍的颤意。
她猛地抬头。
荀漠行出现了。
他站在走廊的大灯下，脸色仍旧苍白，却目光沉稳、锋利，像随时要撕开黑暗。
他盯着那张纸良久。
没有说一句话。
但指尖已经紧握到发白。
他抬起眼，看向蔺昭。
声音极轻，却带着压不住的狠意：
“昭昭。”
“有人在逼你想起前世的事。”
冼凛也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
荀漠行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像深夜的锋刃：
“因为——”
“上一世，她死前，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
空气死寂。
冼凛猛地一震。
蔺昭呼吸瞬间停住。
荀漠行的声音如同被压了七年的绝望：
“有人在重复上一世的步骤。”
“而他们——”
“已经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