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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孟成风携岑兰逃离南浔城,出城时恰在官道上撞见秦筝的凤驾,二人躲在树丛中才得以脱身。

杀千刀的沈蔚只说了让他们走,竟连匹马也不肯准备,岑兰伤重,很快力竭,而四周皆是深山荒野,狼嚎狐鸣不绝,不得已,孟成风最终还是带着岑兰走进了那间人鬼道客栈。

客栈荒凉如旧,孟成风扶岑兰在落灰的长凳上坐下,又从后院打了水来,竟都无人现身。

“这间客栈是镇南侯府的手笔,孟公子,我不碍事,咱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沈蔚既然肯放我们走,断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上为难人。今夜咱们先暂住于此,明日我就去找车马,你且安心养伤。”

岑兰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再开口,端着水碗一口口小啜着。

常修被杀那日程凌无声无息就出现在客房里,孟成风料定他武功高强,今夜镇南侯府遭遇变故,程凌与沈蔚渊源不浅,前去帮忙了也说不准。

“不管了,咱们先上楼找两间干净的客房,明日离开时我把银子留下就是了。”

孟成风扶岑兰欲上楼,刚迈上第一级台阶,头顶忽而洒下一片昏昏蒙蒙的烛光。

一个面黄肌肉的姑娘站在二楼的台阶口俯视他们,左手执一盏烛台,右手从腰际的布兜里抓出一把黄豆,抬手似要递与谁,她的手一松,满手的黄豆便劈里啪啦落在木梯上,一路跳跃翻滚至孟成风脚边。

岑兰对这一幕心生恐惧,下意识往后退,却撞上孟成风的手臂。

“程姑娘,你还记得我?”孟成风与程依仅一面之缘,当日他便是用黄豆换程依收下自己的银子,顿时心生欢喜。

见孟成风的反应截然相反,岑兰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垂眸而立,不作反应。

程依扶着栏杆缓缓走下来,烛光愈发明亮,她在孟成风面前站定,打量了面前这人一会儿,眨眨眼,又去看岑兰。她看岑兰的时间略久,但最终仍只是眨眨眼便罢,孟成风猜测她是在努力认人。

“你哥哥不在吗?”

程依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

孟成风心中稍安,程凌不在,至少岑兰今夜是安全的。

“我们想要在此住一晚,明日便走,这是房资。”他从怀中掏出银子。

程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子,竟又不急不徐地往布兜里抓出一把黄豆来摊在他面前。孟成风失笑,从她手中接过黄豆,她便也拿走银子。

孟岑二人走上通往二楼的木梯,孟成风不忘低声叮嘱岑兰小心台阶上的黄豆。

在他们身后,程依仰头注视着,细瘦的脖颈从高领中露出一截,诡异的苍白之上,是纵横交错的可怖疤痕。

那双眸子浸在烛光里,过于纯粹,反见幽深。

夜,如绸缎,如奔涌的海。心绪始终不宁的孟成风从床上惊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萦绕在他心头的疑虑像一把鼓槌,一次又一次带着巨力落下,震人心魂。

这夜色浓稠得如同墨汁,孟成风索性穿衣起身,推门而出。

客栈年久失修,木板踩起来咯吱响,孟成风走向楼梯,脚正要落下台阶时,他忽地顿住,终于明白哪里奇怪。

程依出现之前,他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习武之人日常行走都会注意控制自己的气息、脚步,但只有专业的杀手、暗探才会在潜行上下真功夫,真正做到来去如风,风过无痕。

可程依不只是一个天生痴傻的寻常女子吗?即便程凌与沈蔚关系匪浅,沈蔚总不至连这样一个可怜人都不放过。

孟成风心中惊疑不定,他急切地想要找到程依弄清其中因由,然而甫一来到一楼,黑暗里便有一把刀朝着他的脖子砍来!

咔嚓!

孟成风险险避开这一刀,差点脑袋搬家,手指都忍不住发颤。

袭来的刀劈在楼梯的栏杆上,顿时木屑飞溅。蒙面的行凶者力大无穷,见一击不成,收回刀势,再次攻去。

孟成风手中没有武器,只得借客栈里腐朽的桌凳抵挡一二,在凌厉的刀势下,桌凳纷纷化为乌有。孟成风正苦苦寻求破局之法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瞧见程依呆呆站在通往后院的布帘边上。

“程姑娘,此贼凶狠,你先走!”

程依或许是听不懂他的话,仍站在原处。

孟成风心里愈发急切,这凶手若是来杀自己的,连累了程依,那该如何向程凌还有沈蔚交代。他开始边退边往程依的方向靠过去,本意是打算带着程依先逃命,可凶手反倒急了,两刀砍在这客栈里还算体面的柜台上,轰隆一声,柜台塌了。

孟成风微怔,他敢保证,那一瞬间借着布帘外透进来的晨光,他看见程依的眉头皱了皱。

便是那一瞬的迟疑,凶手抢先跳过一地狼藉,落在程依身边。

“程依姑娘,跟我走吧!”

凶手突然开口,孟成风又怔住了,这声音他听过。再细看,浓眉里果然有一道伤疤。

“你是藏在山林里的私军首领!”

孟成风曾与沈蔚深入山林查探,若是连此人身份都猜不到,那他就蠢死好了。

雷禾见身份已然暴露,索性摘下蒙面的黑布。

“我知道你是沈蔚的座上宾,如果杀了你,沈蔚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但再是神通广大的柔嘉郡主,也敌不过无上皇权,今日长公主驾临南浔城,就是她沈蔚的死期到了!”

孟成风神色突变,只因他看见...

雷禾:“这位公子,就让我送你上西天吧!”

程依的袖口里滑出了一把短刀。

呲——

血溅三尺。

程依身手矫健,手起刀落,果断从背后划破了雷禾的喉管,喷涌而出的鲜血将二人周围变成血海,也染了程依半身。

雷禾挣扎着转过身,他至死也不相信自己最终会死在程依手中,喉咙里发出气泡破裂般的悲鸣,但很快他就倒在满地狼藉里断了气。

那一刻,孟成风打了个寒颤,终于明白没有程凌在的客栈才是最危险的。

程依将短刀反握,粘腻的血顺着凸出的颧骨往下流,她向雷禾走去,面无表情地又往这个大汉心脏上补了两刀,然后才放松似的松了口气。

头顶突然传来木板被踩踏的吱呀声,孟成风猛地抬头看去,只看见岑兰一闪而过的背影。

“岑姑娘!”

一边是受惊而逃的岑兰,一边是浴血而立的程依,孟成风左右为难,但最终还是选择上楼追岑兰去了。

毕竟现在不是他不想管程依,是他不敢。

二楼平静如初,孟成风轻轻敲响岑兰的房门。

“岑姑娘,你在吗?我有事与你商量。”

门内没有声响,就在孟成风犹豫要不要直接说明他们此刻处境不妙的时候,里面的岑兰突然轻轻“嗯”了一声。

门闩本就没有插上,孟成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岑兰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坐在床边的地上,而床铺丝毫未动。

“你没有休息吗?”

岑兰的眼睛木然地大睁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攀援其上,她似乎并不是害怕,而是整个人都笼罩在名为绝望的情绪里。

“你怎么了?”明明在镇南侯府时还好好的,不过几个时辰过去,她身上的韧劲不知何时被消磨殆尽。

岑兰右手攥着左手,用力过狠,在手背上留下几道见血的抓痕,“我们出城时遇见的马车,里面是谁?”

孟成风不明白她为何问起此事。

“我对朝廷的事知之甚少,若以近日见闻来推断,八成是长公主秦筝。”

“秦筝,秦筝,可她不是沈蔚的贵人吗,为什么。”岑兰低语,她似将自己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怪圈里。

“岑姑娘,究竟怎么了?”

岑兰抬头望向这个一直在帮助自己的人,眼中的痛苦与希望交织在一起,“那马车上的徽记,与救我之人身上的烙印一模一样。”

孟成风也惊了,“这么说来,借沈蔚之手杀杨通的是长公主?!”

秦筝为什么要杀杨通?杀了杨通之后,又为何救下岑兰给沈蔚找麻烦?逐月是秦筝的人,那采星呢?南浔历任城守非死则逃,他们在惧怕什么,或者背负着什么?沈听白身后又会站着谁?

一个个疑问浮出水面,占据了孟成风所有的思维,他从前只觉得沈蔚做事过于阴狠,有失仁德,却不曾想她是怎样从这步步杀机的棋局中脱身而出。

如今秦筝亲自来到南浔,恰逢镇南侯府经一场内乱元气大伤,只是巧合吗?

“孟公子。”岑兰的声音将孟成风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出来,“你想回到南浔城里去吗?”

“岑姑娘不必担忧,我答应了带你离开,就一定会做到。”

岑兰见他如此诚挚,心中不由得愧疚万分,“对不起,我其实瞒了你一件事。”她缓缓从袖带里拿出一物,正是当初吸引孟成风进入镇南侯府的玉佩,“这是沈蔚在进停云院前给我的,她让我寻个恰当的时机转交与你,作为你救她一命的谢礼。”

玉佩交回,便是斩断了镇南侯府与昆吾教的关系,这是沈蔚在告诉他,无论从前沈问君与孟涯有过什么交易,她沈蔚都不会凭此物拖昆吾教下水,这是她的承诺。

孟成风哭笑不得,“你认为现在是恰当的时候吗?”

岑兰将玉佩平放在脚边,仔细理着穗子,摇头,“不是。沈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这个仇人,如她所说,这本就是一个变数,我未必会将此物交给你,你拿到此物也未必会愿意回去帮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方才突然怕自己将来会后悔,我怕以后再提起此事时,你会怪我。”

孟成风走上前去,从地上取走玉佩,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微小的裂痕,“既然沈大郡主看得起,咱们不如也回去看看这南浔城究竟有多凶险,是否担得起她这份算计。”

小孟:程凌不在,好耶!

一会儿后——

小孟:程凌快回来,你妹杀人了!

雷禾:依依杀我,难过。

小孟:程凌是人,程依是鬼,所以客栈叫“人鬼道”,懂了。

程依抓出一把带血的黄豆,内心:吃黄豆吗?

小孟连夜扛着岑兰回南浔找沈蔚告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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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