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伦敦飘着雪,舒迟昼第三次检查烤箱里的烤鸡时,门铃响了。
他几乎是冲到门厅,却在握住门把时故意放慢动作,清了清嗓子才开门——不想显得太急切。
门外的严汀像个雪人,黑色大衣上覆着薄薄一层白色,发梢还在滴水。
他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纸袋,看到舒迟昼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航班延误了三个小时。”严汀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我……”
舒迟昼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拉进门,用吻堵住了剩下的解释。
严汀的唇冰凉,带着风雪的气息,但很快就在他的热度下温暖起来。
纸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想我了吗?”分开时,严汀抵着他的额头问,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舒迟昼围裙的系带。
舒迟昼耳根发热,故意板着脸:“谁想你了?我是怕烤鸡凉了。”
严汀低笑一声,鼻尖蹭过他的耳廓:“撒谎。”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你连袜子都穿了我送的那双。”
舒迟昼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上确实穿着严汀上个月寄来的圣诞袜——红底白边,脚踝处还绣着个小雪人。他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纸袋,滑了一下。
严汀长臂一伸将他捞回怀里:“投怀送抱?”
“闭嘴!”舒迟昼挣开他,弯腰捡起纸袋,“这是什么?”
“平安夜的苹果。”严汀脱下大衣挂好,“中国带过来的,机场安检差点没收。”
舒迟昼打开纸袋,里面是个红得发亮的苹果,表皮上还凝着水珠。
他想起国内流行的平安夜送苹果传统,心头一暖。
“就一个?”
“一人一半。”严汀已经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舒迟昼刚才的围裙,“正好配热红酒。”
舒迟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为他搅拌锅中的红酒。
严汀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锅中的红酒咕嘟咕嘟冒着泡,肉桂和橙子的香气弥漫开来。
“看什么?”严汀头也不回地问。
舒迟昼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的背影发了半天呆。他慌忙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碰倒了糖罐,玻璃碎片和白色颗粒撒了一地。
“别动。”严汀关火走过来,轻轻把他推到一边,“我来。”
舒迟昼看着严汀蹲下收拾残局,毛衣因动作绷紧在后背,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麦田里的那个吻,耳根更烫了。
晚餐比计划晚了半小时,但值得等待,烤鸡金黄酥脆,严汀带来的红酒醇厚绵长,连苹果都比平时更甜。
舒迟昼小口啜饮着热红酒,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
“慢点喝。”严汀拿走他的杯子,“这酒后劲大。”
舒迟昼撇撇嘴:“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
“当然不是。”严汀的指尖在他唇边轻轻一抹,擦去一点酒渍,“小孩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舒迟昼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一直在偷瞄严汀喝酒时滚动的喉结,还有毛衣领口偶尔露出的锁骨。
分开三个月,每个细节都让他着迷。
饭后,严汀从行李箱拿出一个扁平的包裹:“圣诞礼物。”
舒迟昼拆开包装,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剪报集。
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他入学初在校刊发表的短文《乡村记忆》,旁边用铅笔写着:“9.15凌晨两点读完,想立刻飞伦敦。”
他一页页翻过去,每一篇习作旁都有类似的批注。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舒迟昼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侧影,严汀坐在台下第一排,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照片边缘写着:“骄傲到心痛。”
“变态。”舒迟昼小声说,眼眶却红了,“你监视我?”
严汀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这叫关注。你的每篇文章我都读了至少三遍。”
“那这篇呢?”舒迟昼指着某页空白处的一个水渍。
严汀凑近看了看:“这是眼泪。你写外婆那段太催泪。”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舒迟昼突然跨坐到严汀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从沙发垫下摸出个小盒子,严汀打开,是一枚袖扣——造型是支迷你钢笔,笔尖处镶着颗蓝宝石。
“我打工攒的钱。”舒迟昼得意地说,“限量版,刻了你名字缩写。”
严汀的拇指抚过袖扣上的刻痕,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打的工?”
“周末在中餐馆端盘子。”舒迟昼做了个鬼脸,“老板说我长得好看,多给了小费。”
严汀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以后不许去。”
“凭什么?”
“因为……”严汀的手滑到他腰际,轻轻一按,“这里。”
舒迟昼吃痛地皱眉。
“端盘子累出来的腰伤,当我不知道?”
舒迟昼瞪大眼睛:“你怎么……”
“公寓有监控。”严汀坦然道,“我每天看着你揉腰,心疼得睡不着。”
舒迟昼想抗议这种“监视”,却被严汀突然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门廊那个更深入,带着红酒的醇香和苹果的甜腻。
严汀的手从他毛衣下摆探入,掌心粗糙的茧子刮过腰侧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等、等等……”舒迟昼喘息着推开他,“你还没说喜不喜欢袖扣。”
严汀轻吻他的耳垂:“喜欢到想现在就换衣服配它。”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幅亲密的剪影。
舒迟昼的毛衣不知何时被推到了胸口,严汀的唇正沿着他的锁骨向下游移。
当那只手探向更私密的领域时,舒迟昼浑身一僵。
“确定吗?”严汀停下动作,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舒迟昼的回答是咬住他的喉结,用牙齿轻轻磨蹭那块凸起的软骨。
严汀的呼吸瞬间粗重,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次日清晨,舒迟昼在阳光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严汀已经醒了,正用指尖在空中描摹他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品。
“在干嘛?”舒迟昼迷迷糊糊地问。
“在记忆。”严汀的唇贴在他后颈,“这样下次分开时能想得更清楚些。”
舒迟昼转身埋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严汀的锁骨下方有个新鲜的牙印,周围还泛着红。
“我咬的?”舒迟昼心虚地问。
“嗯。”严汀低笑,“像只小野兽。”
舒迟昼想起昨晚的疯狂,耳根烧了起来。他转移话题:“今天去哪?”
“哪儿也不去。”严汀收紧手臂,“就我们两个,一整天。”
窗外的雪又飘了起来,屋内暖意如春。
舒迟昼在严汀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那人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三个月来的第一次,他不再计算离别的倒计时。
因为此刻,圣诞节的奇迹就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