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时寂出现在恒裕。
她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了三十七层。她和冰寻不是同一条线，也不是同一个体系，所以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信号。
冰寻看见她，第一反应不是公事。
是杨茜。
“她出事了？“冰寻问。
时寂摇头：“还没有可以告诉你的信息。“
冰寻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时寂说，“如果有，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今天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信封，放到冰寻桌上。
“林夫人录像的最后一段，陈简破了。”
冰寻没有立刻去拿。
她注意到时寂今天的姿态比平时更稳，眼底却比平时更深。这种稳，是时寂在掩盖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稳。
她不点破。
她只是点了点头，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字稿和一张U盘。
文字稿很短。
“——给那个会替我女儿撑下去的人。“
“——林正鸿不是归墟。归墟是一个项目代号，林正鸿只是项目内一个执行层。真正决定项目方向的，是一位代号'灯塔'的人物。“
“——灯塔不在国内。“
“——他在欧洲。“
“——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L星残留信号最近一次同步，发生在伊比利亚半岛西岸。“
冰寻的目光在“伊比利亚半岛西岸“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把文字稿放下，拿起U盘。
“陈简的判断？“
“灯塔很可能是项目最终决策者。“时寂说，“林正鸿被抓只是切掉了一只手。如果不动到灯塔，整个项目还会再长出来。“
冰寻闭上眼，再睁开。
“杨茜在里斯本。”她说。
时寂没有否认这个事实陈述。
“对。“
“巧合？“
时寂的回答比她预想的要慢一点：
“目前证据，只能证明她在那座城市。“
冰寻看着她。
她在学情感，但她也是那个一年前能从一个签字笔的笔迹里读出陷阱的人。她听得出时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和言外之意之间的缝隙。
时寂没有撒谎。
但时寂在选择信息。
冰寻没有逼她。
她只是慢慢说：“我让你查归墟，也包括灯塔。如果你判断现在不告诉我某些细节，是为了让我不立刻飞过去——我接受。”
时寂抬眼。
冰寻继续：“但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时限。哪天你判断必须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
时寂顿了几秒，点头：“最多七天。“
“行。“冰寻说，“七天之内，我不去里斯本。“
时寂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忍住？“
冰寻沉默。
良久，她说：“我以前以为忍住和靠近是反义词。“
时寂等着。
“现在我学到，“冰寻说，“忍住有时候是一种靠近。”
时寂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替冰寻和杨茜难过了一下。
不长。
只够她自己消化。
然后她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我会保持每日同步。“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冰寻。“
冰寻抬眼。
时寂顿了顿：“你这次......比我预期的，更像一个人。“
冰寻没有回应。
但她在时寂走后，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把那句“更像一个人“在心里咀嚼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