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电梯门徐徐拉开,电梯里挤满了人,而李多鱼一眼看见了江怀川,穿着白大褂的江怀川,眉目疏朗,英俊非凡。
两人看向对方,有那么一瞬间,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不能再长,他们的视线穿透轻盈的空气,碰在一起。
李多鱼率先别开了目光。
江怀川挤出电梯,低头看着李多鱼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人。”
“谁?”
这就是现实,在夜色和昏暗灯光的掩饰下,可以短暂逃离。但一旦回归日常,很多问题便避无可避地横在面前。
比如躺在病床上的老李,及他年轻的女朋友,又比如陆璟。
他们不约而同往旁边走了两步。
“老李。”
“你爸爸,他怎么了?”
“上个月出车祸,成植物人了。酒驾,车子飞出路面,翻下山坡。”李多鱼说,“重度脑损伤。”
江怀川相当不喜欢李多鱼的语气,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那可是她父亲,她变得太厉害了,他快要不认识她了,他已经不认识她了。
可是,为什么依然忍不住要靠近她。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尖,电梯再一次停在11楼,李多鱼说,“我走了,你忙。”
“等我两分钟。”江怀川伸手准备拉住李多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电梯叮的一下,门开,里面站着三个人,看着他们两个,面无表情。李多鱼转身,走进电梯,江怀川跟了进去。
电梯门在将将合上的时候,又被人按住,再次不紧不慢地打开,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走进来的是姚素希,狭小的封闭的空间立即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填充,不想闻,但躲无可躲。
“多鱼,这位先生是谁?以前没见过。”姚素希看着李多鱼。她看见了李多鱼和江怀川在一起说话,氛围格外不一样。
该被鄙视的是李多鱼。她愤愤地想。已经有了婚约的人,竟然在外面和其他男人说说笑笑,简直不要脸。
虽然事实是李多鱼和江怀川只讲了几句话,但姚素希自动想象了很多暧昧场面。
电梯里的陌生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朋友。”
“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
李多鱼看着电梯门问,“有兴趣认识这位女士吗?”
江怀川看着电梯门答,“没有。”。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漠。他在生气。
李多鱼说,“素希,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你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但是你却从来没有意识到的。”
“什么?”
“我从来不乱交朋友,而你,常常乱交朋友。你总是费尽心思去认识一些不需要,不必要的人——再见。”
三辆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陆续开出,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两辆车子直走,一辆车子右拐。
姚素希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冷笑连连,“从来不乱交朋友?!我不就是你乱交的一个朋友?要是老头不出意外,我早晚成为你妈。”
接着,她似乎醒悟过来,神情变得凄然,“我自己竟然也瞧不起自己。”
一种想哭的渴望击中她,那么强烈,不留余地,她的眼泪流下来。
李多鱼在后视镜里看见江怀川的车一直跟在后面,大大咧咧的,时不时对着她按喇叭。
在一棵高大美丽的凤凰树下,李多鱼停车,她走到江怀川的车窗边,用力拍打,“下车,你给我下车。”
江怀川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老对我按喇叭做什么?你搞得我心脏一跳一跳的。”
江怀川笑了,他抬头,头顶是清凉的树冠,羽毛一样的枝桠。然后他看着李多鱼收敛了笑容。
“我能做什么?对你?我就是想提醒你。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江怀川打量她,妆容自然又耀眼,口红勾勒出优美的唇形。
“李多鱼,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谢谢,我能应付。”
这个城市突然变得如此小,昨天吃饭遇见了,今天医院又遇见了,另外遇见的场合又是那么不合时宜,真是见鬼!
穿着医生服的江怀川美好得不像话。
想做医生的他做了医生。
她为他感到高兴。
“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别客气,毕竟,多年同学。”
“谢谢,真的不需要。我很忙,你也很忙,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看着李多鱼的车绝尘而去,江怀川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她最后说的话:
“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李多鱼似乎练了绝世武功,杀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