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凇被他一句话彻底说懵了，她忘什么了？难道他们之前在云理见过？可任凭许雾凇怎么回忆，都记不起一点跟靳越砚在云理有关的片段。
“别想了先上去再说。”
虽然小区是老小区，可幸好是带电梯的，但是也没法同时装进五个箱子和两个人进去，靳越砚走楼梯，让许雾凇和五个箱子先上去了。
许雾凇拿出钥匙打开门，摁开灯，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距离她上次回来已经快一年了，整个房子里都没什么温度，冷嗖嗖的，煤气也断了还没来得及去复通，没有煤气也就没有热水，而且要住人的话还要打扫，一年没人住的房子到处都是落灰。
靳越砚参观了一圈，说今晚先去找个酒店住吧，明天再来收拾，许雾凇也觉得只能这样，今晚在这睡怕不会冷死。
靳越砚手机上查了一下附近的酒店，勉强挑了一个他还能看得上的，许雾凇从箱子里挑了点洗漱用品塞包里就跟靳越砚往酒店走了。
但是他们俩没想到的是，现在寒假已放，云理已经进入了旅游旺季，酒店前台说只剩一间大床房了，许雾凇说换一家看看，靳越砚让前台稍等一下，把许雾凇拉到一边说。
“除了这家规格高点，其余附近的全是那种小宾馆，楼下足浴店楼上唱歌房，说不定还要问问你需不需要服务的那种。”
许雾凇沉默了，那种酒店不用说靳越砚这个少爷不可能去住了，就是她也宁可回家冻死都不去，而且许雾凇也很清楚从这里再去市中心的话，还要一段时间，奔波一天她现在只想立马洗澡上床躺着。
“住不住？”靳越砚又问她。
“住吧，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靳越砚听完说：“你对我倒是挺放心。”说完去前台办入住了。
许雾凇一进房间就跟靳越砚说她先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起，靳越砚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等许雾凇出来，许雾凇洗的也快，见她出来了靳越砚也没再等接着也进去洗了，浴室里还全是刚刚许雾凇洗完的水汽和香味，靳越砚不自觉的就多闻了两下，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洗完出去的时候许雾凇在往脸上拍保养品，瓶瓶罐罐的他不认识，他干脆就掀开一边的被子上床了。
许雾凇收拾好一切回头就看到靳越砚裸着个上半身，靠在床头刷手机，因为大多灯都关了，只有靳越砚旁边那盏床头灯和床头的灯带还亮着，发出昏暗又暧昧的黄光，靳越砚的身材是正正好好对许雾凇胃口的那种，壮一点瘦一点都不行，美色当前，许雾凇脑子一热，就对着靳越砚吹了个口哨出来。
靳越砚听见这口哨声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笑着把手机一扔，说：“怎么，喜欢？下面还有好东西看不看？”说着作势就要掀开被子。
“你自己留着欣赏吧。”
许雾凇从另一侧上床躺下，接着就翻身背对靳越砚，屋里也就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就听到了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碰我。”察觉到靳越砚在往她这靠，在他有动作前许雾凇先出声制止，靳越砚“嗯”一声，算作回答，然后把胳膊圈在了许雾凇腰上。
胳膊圈上去之后他还收紧了一下，下巴搭在许雾凇头顶，完全就是把她搂在怀里的姿态，许雾凇不乐意被他抱着睡，手往腰间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让他松开。
靳越砚闭着眼说：“别动，你不知道抱着你睡有多舒服。”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舒服！”
“那你抱着我睡。”靳越砚没皮没脸的回答，但是胳膊上还是松了力道，让她能自由翻身。
不知是不是再次回到故土的缘故，许雾凇今晚上做了很多梦，在孤儿院的时候，初中的时候，还有奶奶生病的那段日子，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有一条黄色的小土狗，那么多孩子那条狗就唯独喜欢许雾凇，许雾凇走到哪它跟到哪，今晚上那种被狗一直跟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二天两人起的还算早，去退完房后许雾凇带靳越砚去她初中门口吃她之前经常吃的一家早餐店，一开始就是个很小的流动摊，这次回来才发现老板已经开店了。
两人端了东西去外面吃，靳越砚有的东西吃不惯，挑挑拣拣的选着吃，许雾凇倒是没少吃，昨天一天都没吃几口东西，今早上起来就饿了。
靳越砚吃完等她，左看看右看看，“这你初中？”
许雾凇咽下嘴里的东西，点头说是。
他俩吃完回家，还在楼底下碰到了熟人。
“多艾？”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许雾凇愣神一瞬间，回过头去才发现是之前跟奶奶关系很好的一个邻居。
“阿奶，您怎么在这？”许雾凇说着往阿奶那走，语气里是难掩的开心。
“哎呦我刚买完菜回来，我这老眼昏花的，看着背影像你我还不敢认了嘞，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您呢。”
“好好，改天来阿奶家吃饭。”
她俩说话间靳越砚也过来了，阿奶没见过他，问许雾凇：“多艾啊，这小伙子是？”
许雾凇看他一眼，跟阿奶说：“这是我一个哥哥，这次跟我一块回来的。”
阿奶一听对靳越砚也热情，“哎呦这小伙子也真帅，改天一起来阿奶家吃饭。”
看着阿奶走远，靳越砚问她：“许雾凇，我什么时候成你哥哥了。”
“那我怎么说？”
“多爱是谁？”
“我小名。”
“哪个多哪个爱。”
“许多的多，艾草的艾。”
之后的日子，靳越砚就再也不叫她许雾凇了，而是钟情于许多艾这个小名，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道许雾凇这个名字的人了，是他的独属称呼。
两人到家就开始收拾卫生，许雾凇给燃气公司打了个电话又交上钱，先把燃气复通了，屋里家具上全是落灰，他们俩挨个擦，许雾凇把客房指给靳越砚住，跟他说他住那一间，让他可以着重打扫一下那一间。
打扫饿了就点外卖，吃完就继续干，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总算是收拾出来了能住人的感觉。
累的许雾凇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靳越砚在一旁问她，“明天干嘛去啊许多艾。”
“你叫我许多艾干什么？”
靳越砚挑挑眉，玩味的反问她：“怎么？我还不能叫？”
许雾凇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他是不是之前来过，昨天晚上到酒店了她早忘记了，今天又打扫了一天，现下突然想起来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前是不是来过我家。”
“你真没印象？”
“什么印象？”
靳越砚叹一口气，“算了，等爷乐意了就跟你说。”
说完手还往她头上揉了一把，许雾凇拿起抱枕就往他那扔。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自己想。”
到最后靳越砚也没告诉她，他俩安定下来后许雾凇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地看许奶奶，她没告诉靳越砚，默认这件事跟他无关，要出门的时候靳越砚问她去哪，她才跟他说要去墓地，靳越砚听完让她等等，他也要去。
看他真的准备跟她一起，许雾凇问：“你真要去？你去干嘛？”
“看许奶奶呗还能干嘛。”
靳越砚从他房间里推出来一个三十寸的大行李箱，在客厅里摊开，许雾凇终于知道了他那天去买了一堆什么东西，全是南嘉的特产，还有丝绸之类的，许雾凇怀疑他不是想带着这些东西去墓地吧。
“靳越砚，如果你准备带这些东西去墓地，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我奶奶不是在墓地上班，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
“那你带去干嘛她也用不了了。”
靳越砚还是自顾自的把东西收拾出来，然后跟许雾凇说：“第一次见你奶奶，我总不能空手去，万一你奶对我不满意，再给你托梦不同意你嫁给我怎么办。”
许雾凇无语了，“你想的还真是周到。”
许奶奶葬在附近的一座山上，旁边有一颗大树，他们两个人到墓地的时候，整个里面来看望已故亲人的就他俩。
靳越砚两手提满了东西，全都摆到了许奶奶碑前，许雾凇一直没开口，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碑上许奶奶的照片，那还是她拍的。
见她安静，靳越砚说：“不跟你奶奶说两句话？”
“你在这我说不出来。”
靳越砚说去门口等她，把地方留给她自己，许雾凇慢慢蹲下来，手指磨搓着石碑。
“奶奶，我下次真要带个小板凳来了，我每次来都要蹲着和你聊好久，起来腿都麻了，刚刚那个男生，奶奶你见过吗？他是靳叔叔的儿子，我在南嘉快两年了，靳叔南姨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是我还是不喜欢那边的气候，没有我们云理舒服，幸好我马上就能回来了，还有几个月我就高考了奶奶，等我考回云理，我就能每天搬着小板凳来和您聊天了。”
许雾凇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到什么说什么，照片上的人一直安静又慈祥的笑着，照片是安静的，但那些流过的岁月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