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然,我很想你、特别想!”
林泽希几乎是哑着嗓音说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思念,厚重的情绪是可以传递的,每个字无不透露着她此刻的豁然。
这一个‘想’字让陈隅然断了绷紧的最后一根弦,那潮湿迷雾的嗓音、灯光暗影下孤立无援的身影让陈隅然骤然失控,他的视觉和听觉都受到了强烈的挑动,他很想冲下车,飞奔过去,拥她入怀。
打开的车门又缓缓合上,他搓了一把紧绷的脸颊:“泽希,站在原地等我!”
他就这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远处的林泽希,手机上的计时器一点一点的积攒着,那短短的五分钟一点一点啃蚀着他的心脏。
“叮~叮~”
提示音响起,陈隅然立即提速,副驾驶的窗户慢慢落下,昏暗中林泽希的淡笑从那四方的空间中穿过陈隅然的每一方感触。
陈隅然似离弦之箭,一把揽过林泽希的腰,牢牢地揉在怀里,两人就这样埋肩相拥,要把那汹涌的思念锁进彼此的怀抱。
林枫站在推拉门后,眼球漫布了丝丝红线,目不转睛地盯着于他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个拥抱,手中的碎纸已然沾染了他手心密密麻麻的汗珠,浸透破烂。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座位,两次相同的位置,两个不同的会见人,林枫的两次落寞失败!
铃片吹响,他推门迈出一大步。
林枫在陈隅然的凝视下伪装着属于他的潇洒和随风一样的自在,双手把那破碎的纸团随手揉搓,轻飘飘的一个投掷,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林枫摊开双手做出鼓掌的手势,然后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毫不在意地甩甩手,一步一步离开咖啡馆。
陈隅然的左手本来扶着林泽希的后颈,可是在他看到林枫之后便控制不住的用力,酸胀的眼角挤压着他的视线。
直到林枫完全消失在林泽希的身后,他的左手也已经和林泽希的皮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反而把自己的外套袖扣扯掉,紧攥在手心,连接手腕的皮肤也已经印上了肉眼可见的指甲印。
“哎哟!快快快,丢垃圾桶里,这个纸杯烂了都洒了。”
“烫到没有?来擦一擦。”
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在忙碌的处理着污渍,夹杂着寒气的晚风拍打在每一个步履匆匆的行人身上。
“唉,可惜了这杯咖啡,还没喝几口呢!”
“宝宝没事,垃圾桶里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惋惜的,可能你不是它的主人,咱们再去点一杯!”
“好!”
温热的深棕色咖啡一泻而下,直直地冲击着揉碎的纸团,垃圾桶内壁上覆盖着指甲盖大小的碎屑,那一团废纸终究粉身碎骨,甚至找不到它留存的痕迹,无声无息!
“泽希,路边风大还要散步吗?”
“要,我想和你一起做我向往的事情!”
陈隅然收回目光,微松手指,让那颗黑色的袖扣隔空飘落到他的右手虎口处 ,再一次轻抚林泽希的后颈,是疼惜更是不舍:“好,一起做我们期待的事情!”
汽车在宽阔平坦的街道上缓步移动,音响里的纯音乐安抚着彼此的情绪,陈隅然总是转头和侧坐的林泽希对视,仿佛错过任何一秒都是莫大的损失和遗憾。
他们来到洄淅路,夜幕悄然而至,河湖栅栏上的浅黄色小吊灯投射着它的光彩,承担起它的责任。
远距离的砖红色条形长椅上排布着疲惫孤寂的身躯,听着湖面微微起伏的涌动,或许能消除身心的烦躁。橙红色的木椅上,活泼好动的孩童抱着心爱的玩具和饮料,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无忧无虑。望不到尽头的陡峭坡面下,畅通无阻的木板路上相互搀扶的爱人伴侣趁着明亮的灯光,共同走过一条条属于他们的道路。
洄淅路标前,黄山栾树下,陈隅然牵着林泽希的手,红色的嫩叶笼罩着他们的头顶,密密麻麻而又热烈真挚。
“陈隅然,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说有事情,是因为林枫。”林泽希不再挪动脚步,站在白色的漆线上,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指,仿佛那相互牵连的地方给予了她足够的底气。
陈隅然闻声脚步一顿,倒退了一小步,再次和林泽希并肩:“那他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隅然掌心内的袖扣在晃动,他用力握了握,缩着手掌避过林泽希的视线,放入口袋里。
林泽希转头侧过脸颊贴在陈隅然的胸口,空出来的那只手拽着他的衣摆:“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隐匿信息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隐匿信息的时间……
泽希,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陈隅然扣着她的后腰,下颌贴着林泽希的发丝,好像近距离的接触他就能剖开当初的离别,掌握她那无影无踪的隐匿时光。
这句话再一次穿进了陈隅然那些年的执念,那些缠绕心头的追问在此刻呼之欲出,可是它们都没有怀中依靠着他的林泽希能牵动他的情绪。
“好,现在我知道了。”陈隅然移动胳膊拍了拍她的后背,尾调中还带着哑气和难以言说的酸楚感。
“真好!”林泽希松开衣角,揽着陈隅然的肩膀,小声的碎碎念。
洄淅路的景美到极致,怀抱中的人爱到心底,所有的所有都是这么梦幻而又真实,林泽希此时的心境是真正的豁然与随性。
她的卷发微微粘到陈隅然的面颊上,短暂的相处后分离,然后在晚风的助力下吹到另一边,遮挡了陈隅然的眼睛。
陈隅然任其飘散,透过微小的缝隙,他可以看到木桩上彩旗的舞动,他可以直观的感受花甲暮年老者们的温情相待,他可以完整的拥有林泽希。
陈隅然就这样牵着林泽希走在路边的白线条上,偶尔使个坏在她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抢占她落脚的位置,让林泽希无路可偏,跌进他张开的双臂中。
一路玩闹,他们再次返回到了路口。
两人听着各自肚子彼此发出的进食信号,便有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坐上车,林泽希看到了两个座位之间的黑色布袋:“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今天早上还没有。”
“我的工具包,是时候展现一下我令人惊叹的厨艺了!”陈隅然把方向盘当做案板,右手比作握刀的模样,得意又潇洒的摆了个姿势。
“我还以为要去饭店,看来是我要先一饱口福了!”林泽希喝了几口矿泉水,声音中还夹杂着清水的干净与凛冽。
“慢点喝,你不舒服吗?刚上车的时候你就喝了一大半。”陈隅然看着见了底的水瓶,抽出一张纸巾让林泽希把洒落的水珠吸干。
林泽希拧好瓶盖,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画板,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刚才喝了点打发的奶泡,太腻了。”
“那现在有缓解吗,你等一会儿我下去买杯热茶。”陈隅然松开刚系上的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林泽希又扯回到了座位上。
“好多了,刚到这的时候不适感就消退了,刚才就是有点口渴。”
“以后讨厌的东西不要勉强,只追求你想要的东西、做你向往的事情,你就该自由自在、随心惬意。”陈隅然眉头一拧,想到刚才的咖啡馆,语气里尽是疼惜和温和的关问。
有我给你兜着,就不会再让你有勉强为难的经历。泽希,我可以做到的。
林泽希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扶着陈隅然的右臂:“嗯,我知道。”
陈隅然也偏头看了一眼陈旧的画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它的由来。
林泽希也没有隐瞒,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它的坎坷经历。
“是用浅色系的纸包裹的吗?比如锡白、鹅黄、米白之类的。”陈隅然的发问点总是那样的出奇,林泽希笑着回应:“对是米黄色,你是怎么猜到的?”
“根据画板颜色大致推测的,不重要 !七点多了,一起去买菜吧。”陈隅然把窗户露了个小缝,让空气进行流通,车内不至于那么闷。
不重要,遗弃咖啡泼洒的纸张再也没有机会展现它原有的价值,垃圾箱内的物品有它最终的归属,所以它无关紧要!
“好啦,这些已经够我们两个吃了。”林泽希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香菇和几个番茄放到货架上,只留了一半。
陈隅然掂了掂袋子:“不够吧,今天多买点放起来,你之后下班也不用再到超市了。”
“这么多菜品,等做出来分量就很足,看样子你是准备大显身手了!”林泽希指了指用塑料袋装着的牛肉和鸡翅,偏头盯着他笑。
“而且鲜果蔬菜存放的时间过长不健康,当天解决比较好。”林泽希又从布袋里掏出来一把上海青,摇晃着上面鲜嫩的绿叶。
“又学到一招,看来还是需要我女朋友的提点,不然就露了怯。”
陈隅然握着林泽希的手放在自己的鼻尖亲昵,这样的日常他竟然真正的体验到了。
下车取东西的时候,陈隅然一股脑的全拢在自己身上,一只胳膊上挎着装满水果蔬菜的布袋,另一只手臂上挽着肉制品,又马不停蹄的打开后车坐握住画板,唯恐林泽希再碰它一次。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挡在林泽希的腰后,一起进了赤峰小区。
“我来提一个吧,你一个人拿的太重了。”
林泽希弯腰准备去拿装肉的袋子,陈隅然还以为她要去拿画板,急忙闪躲:“不行,我能拿!”
每一个加重语气的字都透露着他的抗拒,还架起了胳膊,证明自己。
“好好好,你可以你可以。”林泽希扶着他的胳膊,连忙安抚。
她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画板,明白了陈隅然突如其来的举动,低头用卷发遮挡唇角勾起来的笑。
所以在开门锁时,林泽希放慢了动作,因为她马上要迈出大胆的一步。
陈隅然跟在她的身后,在他完全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林泽希一个转身圈住了他的腰,在陈隅然瞪大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时,一双温热且带着淡淡甜味的薄唇覆在了他的嘴角:“辛苦吻。”
林泽希充满诱惑的嗓音顺着陈隅然的侧脸传入他的耳朵,让他头皮发麻。
陈隅然抬着的胳膊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扑通”一声画板摔落在地,接二连三的苹果滚落声越来越远。
他反客为主,扶着林泽希的后颈直直地把她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埋在林泽希肩颈处的嘴唇发出暗哑的嗓音:“女朋友觉悟挺高,还会举一反三了,但有一点做错了,力道不够!”
陈隅然手心一紧,仰头贴上了林泽希的红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后,断断续续含混着说道:“我教你,得这样!”
滚动的苹果相互撞击,停止了它们的脚步,一对个头相当的脆果彼此吸引着,安安稳稳地停靠在椅子脚。
陈隅然扶着林泽希的后腰往自己胸前贴,抿着林泽希的下唇研磨那一小块赘肉,仿佛是一块珍宝。
林泽希感到了隐隐的刺痛,抵在陈隅然胸前的双手却绵软无力,身体和他紧紧相贴,浑身只有酥麻的电流感和灼透身心的燥热感。
分不清作怪的是围着她脖颈的碎发,还是面前这个鼻翼沁出细汗,眼尾泛着雾气和水光的男人。
她好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闭着眼睛在这个温柔且极具侵略性的亲吻里顶着红透的脸颊和毫无气力的手臂,沉溺而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