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蒋林和江梦夏家门口时已经将近六点,陈隅然按响了门铃,
“叮~~叮~~”
“ 嗨,泽希、陈隅然你们终于来啦,快进来吧!”江梦夏打开房门,让两人赶紧进去暖和一点。
蒋林和他的一个同事一起到附近的超市买水果和饮料了,江梦夏把屋内的人挨个互相介绍之后,大家就一起参与到房间布置和物件装扮上。
林泽希和江梦夏坐在沙发上给五颜六色的气球打气、另外两个女生在折纸用细线串成串挂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剪花纸准备张贴、陈隅然踩在两米高的折叠梯上往挂钩上放置花环。
他在爬梯子前已经把东西尽可能多的挂在手臂上了,但没料到那些不够用,还差一米左右的花彩带。
陈隅然低头环视想要试图勾起放在置物柜顶的彩带,多次实践未果心情不佳,只能下来取。突然间他觉得梯子支撑得更加稳固了,烦躁的情绪也消失了,之前微微转身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无影无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查看,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侧响起,
“陈隅然,小心一点,这个给你!”林泽希的左脚用力踩着扶梯的底部,另一只脚踮起想要拉长身体的长度往陈隅然手中送彩带。
林泽希的身高其实可以算是她的优势,一米六五以上,但是现在她只能全身发力,抻着腰,举着手臂往对方面前递。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看去很正常,但是从陈隅然的角度看,她特别像一个小孩子在蹦蹦跳跳挣扎着摘取喜爱的东西,脸上还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他第一次发现坚硬和软糯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陈隅然没有充足欣赏停留的时间,他确保自己不会摔倒的情况下,大幅度弯腰接触彩带让林泽希轻松些平稳地站在地板上:
“泽希,好了,我够到它们了,你站稳些,不要摔倒。”
林泽希点点头,只留下江梦夏一人打气球,她则双手推着折叠梯,仰头看着陈隅然的一举一动,眉头并不平展。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仰视望去那个高度还是令人心有余悸。
“泽希,我没事,挂好后就下去了。”陈隅然双手不停歇地摆弄着,距离最远的地方难以够得到,他就小幅度的起身偏离梯子,往前伸。
他注意到了林泽希的面部表情,不希望她忧心,安慰着。
“好,不着急。”
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事情,十几分钟的时间,房间里就笼罩着欢庆的氛围,色彩艳丽,温馨又热闹,只剩下了一点收尾工作。
“朋友们,零食饮料买回来了,我们开始备菜吃饭吧!”蒋林拎着两大手提袋的水果和零食:青提、紫提、芒果、草莓、巧克力、饼干、泡芙面包……各式各样特别齐全,刚刚踏进房门,远距离望去,袋子都快挨着地板,压得他脸颊都泛红。
他的同事也紧随其后,提着饮料,走了进来。
江梦夏赶紧接过一袋,招呼着大家先休息一会,再开始下个步骤。
“达源,你一会儿把星星LED闪灯沿着墙壁挂一圈好吧,然后晶晶和华哥把地上的塑料杂物收一下,泽希姐和小雅把餐桌布置一下,隅哥、我还有夏夏我们三个去厨房把今晚的食物处理好,可以吗?”蒋林汗珠刚落,安排了各自的任务。
“可以,开始行动吧!”
食物大部分点的是外卖:炸煮、咸辣、酸淡以及甜点应有尽有,只需要把它们装盘分好即可,现做的只有两个菜:凉拌牛肉和清蒸鱼。
“隅哥,你可算来了,之前做的那条鱼味道特别鲜美,今天晚上再露一手呗!”
“行,让我再来展示一下我精湛的厨艺。”陈隅然拿起围裙穿好,便开始了一系列操作:刮鱼鳞、开膛、拉刀,每一道步骤都很熟练。
“哟,蒋林你看看人家。”江梦夏把烧烤串从锡制材料保温袋中取出,摆在平盘上,看着陈隅然一套行云流水的刀法,感叹道。
“好啦,夏夏公主,我呢这一点技不如人,但其他事情上也是很厉害的,而且难道我不是你心中最完美的丈夫人选吗?”蒋林醋味横生,赶紧从身后圈着江梦夏的腰撒娇。
“是是是,你最完美啦。我应该录个视频的,到时候让希希好好欣赏陈隅然在厨房的样子。”
“好了你们两个,我一会还要吃晚饭,现在都让你们喂饱了,处理好了赶紧出去,小情侣就不要影响我这个单身人士工作,ok?”陈隅然断然不会容忍他们在自己身旁疯狂撒狗粮,将他们“驱赶”。
直到伸缩门合上,他转身,透过磨砂玻璃看向客厅搬弄椅子的林泽希,用手背碰了碰下颌,开口:
“泽希,今后我可以在你面前做清蒸鱼,做我们的每一餐,可以共同完成好多事情,我会努力的。所以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记录,我们可以当面兑现。”他轻轻靠在碗柜台,摊开鱼腥味儿浓重的双手,手背轻抵灶缘,满脸憧憬与向往。
“希希,怎么今天工作那么重?大周末的也不让人休息。”布置的差不多后,江梦夏和林泽希坐在沙发上。
“不清楚,我手里的那份文件资料比较杂,处理起来费些时间,很快就能解决了,没什么事。”林泽希抽出湿纸擦着手,轻轻靠在江梦夏的肩膀上,眼花缭乱的数字纠缠了她一下午,微微小憩。
“来喽,我们陈大厨的清蒸鱼完美出锅,开始美好的夜晚吧!”蒋林从厨房端着盘子走出来,还不忘记对陈隅然恭维一番。
“走吧大家,准备吃饭啦!”
所有人落座后,身为主人的蒋林和江梦夏起身:“欢迎大家到场来为我们这个小家庆祝,感谢你们精心的装饰布置,辛苦啦,我们先干为敬。”话落,两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林子,祝你和弟妹幸福美满。”
“祝夏姐和姐夫快乐圆满。”
“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和美美。”
“……”
众人一一回礼后,饭桌上便安静了下来。
林泽希还是因为迟到的一个小时而内疚,拿起酒瓶斟了小半杯红酒:“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时间没有安排好,迟到了,自罚一杯。”江梦夏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就喝了下去。
林泽希的酒量与其说差还不如说没有,平常很少喝酒,遇到开心的事情也都是果汁,但既然是表达歉意,林泽希觉得酒更真诚,考虑到还有一部分工作未完成,她喝的缓慢,没有冲劲,影响不大。
“没事的泽希,大家都是刚到不久,不用在意。”
“就是呀泽希,今天算是我们初次见面,没什么的。”
今天晚上新认识到的大家都友善和睦,容易亲近,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刚刚一起布置的过程中还有说有笑,林泽希也觉得相处氛围融洽,并不抗拒。
“那我也赔一个,来迟了,不好意思大家。”陈隅然闻声,也拿起酒杯。
“行了,隅哥,你什么情况自己清楚。”蒋林移走了陈隅然的酒杯,撇开他的目光,看了眼林泽希。
他被看破了心思,佯装凶狠,示意蒋林把目光收回来。
“再说了,今天晚上男生就不要喝酒了,用饮料代替,到时候负责把各位女生安全送到家,可以吧?”
“行,没问题,咱们结束应该都挺晚了,不安全,就这么说定了。”饭桌上的男人都点头答应,陈隅然也转头看着林泽希开口:“泽希,那我到时候送你回去吧?”
“好,可以。”
听到回应后,陈隅然耷拉在椅子旁边的手臂绷紧,手指收拢握拳,按耐住内心的兴奋。
餐桌上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喜悦的氛围中,大家吃着美食,偶尔吐槽一下工作上的烦恼,谈论着新年的期许和美好祝愿,好不自在。
林泽希也享受着这种氛围:温馨,喜悦,舒适。
“泽希,你尝一下这道菜,味道可能有些淡,我不确定大家的口味,就按照普通的做法来处理。”陈隅然轻声诉说,目光盯着那道清蒸鱼,想让林泽希品尝。
“嗯,很鲜嫩,这是你做的吗,厉害。”林泽希顺着他的视线夹了一口品尝,很合胃口,又连着夹了好几筷子,才开口回应,还给他比个赞。
陈隅然听到评价时,心里就已经满足不已,看到她给自己竖大拇指的那一刻更是受宠若惊,恨不得站起来把那道菜端到林泽希面前,然后向所有人宣告收到了林泽希的夸赞。
“真的?那泽希你多吃点,周末还要加班,挺辛苦的。”陈隅然咬咬牙,把一股脑的冲动憋了回去,语调还是得意不已。
“水果洗好放在这里,大家可以唱歌、玩扑克时间随意安排,可以吗?”江梦夏吃着紫提,将水果放置在桌子上,让大家先消化消化食物。
闻声,达源和晶晶就连好了麦克风,调到了喜欢的音乐风格,其他人也一起加入。
林泽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预计半个小时可以完成,她拉开阳台上的玻璃门,抱着工作资料,支起笔记本电脑,开始着手剩下的材料归纳。
“江小姐,你方便取出一条毛毯吗,我刚刚看到泽希在阳台上应该是处理工作,风很大,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住。”
“可以,我去给你拿。”
取毛毯的空档,陈隅然一直看向阳台,今天晚上林泽希是开心放松的,这一点他很确定,因为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举动和神情变化是不加遮掩的,但此刻室内的喧哗愉悦和室外的清冷孤寂两者的对比如此刺眼。
玻璃门上映衬着小区楼栋所呈现出来的万家灯火,影影绰绰,林泽希的影子掺杂在其中几近淹没,虚幻迷离。
看着她孤单又坚挺的背影,陈隅然无法视若无睹,他被深深的吸引着,希望陪伴在对方身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给你,你去陪陪她吧。还有,我总觉得她工作上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没有主动提,和她聊聊。”
“好,我知道了,谢谢。”
哗啦,阳台上开了一条小缝,陈隅然侧身挤了过来又立即把门带上。
“泽希,把它披上,别着凉。”陈隅然压低声音,害怕突然出现吓到林泽希,站在与她半臂距离处,停下脚步。
“好,我都没有注意,谢谢。”林泽希接过毛毯,因为一只手腾不出来,便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陈隅然想用双手把它整理到位不让冷风钻进来,但再三思索,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两步,帮林泽希扶着工作材料,让她遮严实,好好挡风。
“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也出来了?”林泽希敲着键盘,带着被寒气裹狭的嗓音轻声问道。
“没什么,泽希。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就出来了,会打扰到你工作吗?”室外果然冷如冰窟,只一会儿,陈隅然的手指就变得僵硬发红,他用力搓了搓,放进口袋,回复着。
“不打扰,外面很冷,我马上就结束了,你可以先进去的。”
“泽希,你…你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吗,还是工作环境上…”陈隅然心里一直记挂着江梦夏说的话,但这毕竟属于林泽希的个人**,他谨慎地微微试问。
“应该没有,都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安排。”确实,虽然当时在电话里和林枫挑明了自己的立场,紧接着就有了临时工作安排,但也并不是针对林泽希一人,况且最后林枫也同意她的请求,所以在林泽希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疲惫和压力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