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隅然轻轻将手办取出,走到置物柜面前,从一排精致昂贵的收集纪念品中挪出一块空地。
他伸出手掌,用掌心擦拭着板面,才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礼物安置好。他又对其他的手办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向它们问好,最后手指落在林泽希送给他的这一个上,拍了拍它的脑袋,又伸出一根手指提了提上面的边框眼镜,来区分它受到的独特待遇,表达主人的深切欢喜。
陈隅然转身把从老家带回来的储物箱归纳好,就开始洗漱。卫生间里淋浴声停止,他抻了抻微微发酸手臂,抓起毛巾,擦着头发往客厅走。
陈隅然倒了一杯凉水又打开冰箱放了两个小立方冰块,手掌轻覆杯口,微微震荡又回到卧室。喝冰水一直是他的生活习惯,无论春夏秋冬以及冰寒与否,陈隅然在准备处理费脑筋的问题时,喜欢放一杯提神醒脑的冷水在手边。不管是手指感应到的触觉还是肠胃所接受到的凉意,在一定程度上都能让他做出较理性的决策。
他打开电脑查看当时租赁房屋的签订合同,还有三个月的合约,是否续租着实需要慎重考虑。
在开工作室之前,陈隅然就用攒下来的资金在宛湖市区给父母买了一套小居室房子,但陈明杰和杨君华并未长住,只是偶尔会来看看陈隅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塘夕老家。
本来陈隅然打算今年元旦接他们过来住,但回家的那几天还是没有商量好,后来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等到陈隅然过二十五岁生日,陈明杰和杨君华就搬过来,一来呢是父母也想念自己的孩子再者也可以让陈隅然少些担心,安心在这边发展事业。
前几天陈隅然买的第二套房子刚交付完成,但是还没有装置好。
他握着鼠标,不停地划拉着合同页面,冰凉刺骨的水杯握在左手,想要借助它帮助自己做好选择,但是今天却好像失灵了般没有助力。
其实不再续租是更为明智的选择,但是今天陈隅然知道蒋林和江梦夏过不了多久就要搬到新家,那就意味着林泽希之后要独住。而诗雨湖小区和赤峰小区的距离与新家到赤峰小区的距离相比,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若是有任何突发情况,陈隅然赶到的时间是极快的。
凡是涉及到林泽希,陈隅然心里的评估条件和选择标准都是虚影,他抬起已经被寒意侵蚀的左手将杯中的水缓缓倒入口中,舌尖顶着未消融的冰块紧紧粘连着口腔内壁,直至化成冰水。受到寒意的刺激,陈隅然用着清醒的头脑作出“清醒”的决定——续约一年。
他现在并没有把握能成为林泽希的身边人,或者说需要多久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再是以朋友的名义站在她的身边,但陈隅然很清楚自己的真正想法:
守护着想要爱护的人!
即使林泽希需要自己帮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在意,他关注的是那万分之一的存在,一旦对方需要,陈隅然就已经准备万全。
陈隅然发好邮件,又和房东打电话聊了几句,这件事情便是正式敲定了,他点开与林泽希的微信聊天框,把当时她出差时两人传送的照片一一点开下载,连带着与有关对方的“合照”一起放置在新建的图册里,然后将拇指放在语音键上方说了句‘泽希,晚安。’就盖上被子准备休息了。
陈隅然没有等对方的回音,因为他自己刚才手指并未触及到屏幕,没有消息的发送,自然不会有回信。刚才的操作是他自己的期许可能也是提前练习,陈隅然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这样和林泽希互道晚安,在彼此的声音中入梦。
客厅时钟上的指针机械地走动着,日复一日的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林泽希打着哈欠,穿着自己的蓝白条纹相间的睡衣,慵懒地走出来,拉开客厅的窗帘双目紧闭,摊开双臂任由惬意的阳光在自己的脸庞上潇洒地飞舞,享受这份久违的舒适。
林泽希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睁眼看到十点多钟的太阳是什么时候的美好经历了,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她就拆开了陈隅然送的礼物,挂在自己的脖颈上,按摩着身体上的部位,只有一个感觉——爽。
林泽希四肢舒展,躺在被窝里,只觉得全身舒坦,按摩器停留在身上的触感久久还未消散,她已经许久没有拥有如此绝妙体验的睡眠,以至于不愿意醒来。
江梦夏出去游玩,家里只有林泽希一人,她来到厨房架起黑色的小瓷锅把清洗干净的红枣、银耳、小细米和玉米粒齐齐下入锅内,打开灶火开始慢慢炖煮。
林泽希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把部分需要清洗的衣物和坐垫放入洗衣机后,就坐在沙发上规划着下午的安排。
林泽希本身有着很强的自律性和规划度,即使是假期、周末这些自我分配的时间,她也总是能条条清晰地罗列着自己的计划,这样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序、妥帖,不至于漫无目的的消耗。
本身计划着下午到小商业街转一转,新年换一些新物品新挂件,但是昨天晚上和陈隅然的相处让林泽希内心很充盈。
没有悲痛交加、情绪激动,她平静的向对方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剖开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是自己在年末和陈隅然的对白,是面对久别重逢有着特殊感情的陈隅然的自白,林泽希十分释然,也十分庆幸自己跨出的这一步,所以下午的计划改变了,东西物件什么时间都可以购买拥有,但特殊的记忆、特别的意义,需要即定时间存留。
林泽希盛出自己早午饭的结合——糯香粥,她自己所起的名字。
休闲愉悦的假期又名林泽希的自创时间,没有固定的食谱,没有特定的材料配制,她喜欢自己熬制粥类食品,既创意满满又色香味俱全,然后心满意足地品尝。热气腾腾的白雾笼罩着厨房,林泽希细细品粥,让饥肠辘辘的自己吸收能量,开启新的一天。
清洗完毕,林泽希拿出画板和绘彩工具来到阳台,开始作画。
昨天晚上璃心桥的种种对于林泽希来说任何部分都不可遗漏:空旷寂静的氛围、昏暗但不落寞的场景、甚至是啼叫的虫鸟和晃动的植物以及转瞬即逝的烟花、努力修复内心的林泽希和温馨陪伴的陈隅然,这些画面对于她来说十分治愈,林泽希期待可以将它完美复刻在画册上。
没有哪些场景可以成为永恒不变的画面,但是却可以让它们真真切切的留存在某个记忆点、某处角落。
初中毕业后,林泽希便没有继续进行系统的绘画培训课程,但她也没有完全放弃任其荒废。之前练习的底子还在,林泽希也有十分敏感的洞察力和绘画天赋,所以她并没有彻底放下画笔,而这也成为了唯一为她灰白色的高中时期渲染上可以触见明亮色彩的依赖。
上大学后她也经常参加社团活动,制作海报之类的。虽然作品达不到专业美院学生的绘画能力,但也是令身边的同学为之称赞的存在。
林泽希面朝空旷的阳台外围,逗趣花盆上停脚歇落的飞鸟,又微微侧身用手掌扫了扫耀眼的太阳,调整好绘画姿势便开始沙沙作响,将脑海里的画面用画笔清晰地呈现。
此刻已经是下午一点,陈隅然吃完午餐就驾车来到新房,房间的内部置办都是自己一手操持着,构图、空间、材质一一经手,但他现在没有明确的思绪和确定的范围去实施,
因为他不了解,不确定。
陈隅然在筹划,他希望这间房子的设计有自己伴侣的参与,但是他并不明朗期望一起携手漫漫余生的人的明确喜好,所以他不能轻易作出决定。
陈隅然翻看通话记录,拨通蒋林的号码。
“喂,隅哥这美好的假期你不和佳人伴侣一起共度,怎么有时间联系我呀?”通话对方周围喧闹轰杂,想来也是正在玩乐嬉闹。
“我呢想请你帮个忙,所以就打扰一下蒋大少爷你的美好时光。”陈隅然笑呵呵的回应,本来假期打扰人家情侣约会就有点‘不道德’了,更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所以语气特别友善。
“哎哟,这还是我认识的陈隅然吗,竟然能听到你请我帮忙!隅哥请吩咐,小弟我一定肝脑涂地,帮到底。”蒋林也在打趣。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我想问问,搬新家一般是不是都要请人温居啊?”
“对,不过既然是我和夏夏的新房,也不想搞得太杂,我们打算只叫一些知根知底的朋友聚一聚,热闹一下。”
“那你能……”
“当然了,肯定要请你呀,这你还要问我,请我帮忙,也太伤我心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心痛心痛呀!”陈隅然还未说完就被蒋林给打断了,好一顿伤心欲绝的‘痛斥’。
陈隅然无奈极了,用掌心拍了拍脑门,恨不得穿过电话让蒋林闭嘴,停止念咒语。
“……”
“不是,我是想…我是想让你帮忙让你家那位把林泽希也叫上。” 陈隅然无语,极度勉强保持着和声和气的语气说着。
“哦,这样。林泽希和夏夏的关系很好,肯定邀请了的,但是我听说她好像不是很喜欢喧闹的聚会,不打算过来。”
“不喜欢喧闹…”陈隅然的语调低了下来,接着说着,
“好,我知道了。”
“没事,哥,到时候我和夏夏一块去说,泽希姐很好说话,应该会同意的,放心,我一定给你请来。”
“别,蒋林,我不想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否则就背离了我的初衷。这件事情不用麻烦了,你们好好玩,再见。”
挂断电话,陈隅然还是有些垂头丧气的,他担心自己独自约林泽希结果会不如所愿,所以想走个曲线,有相熟的朋友在,氛围更自在一些。
但是林泽希不喜欢吵闹的场合,那就绝对不能违背对方的心愿,这也是陈隅然自己的标准:
尊重林泽希的任何选择。
陈隅然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仔细勘查确认没有问题就离开了。
太阳悄悄从树梢上滑落隐去了踪迹,寒风萧瑟,阳台上的盆栽发生碰撞,栖息的鸟雀惊飞。
林泽希将画笔卡在卡槽上,双手捏着边缘轻轻掀起,一下午的心血付诸纸上,圆满完成了:
虽然昨天是在夜晚,但这幅画的主色调还是墨蓝色,她不想用黑色的背调,太压抑暗沉,这和她作此画的心情是截然相反的。
她将画纸夹好,自己站在画板前拍了张合影就撑在栏杆上看着这幅画。没有任何举动,仿佛静止了一样,林泽希在想一个贴合的名字:谈心、放空、昏暗与光亮、向前走……
最后全部都被否决掉,林泽希将画纸翻转写下了——“我们”
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们。
因为林泽希清楚,画面上只是分立的陈隅然和林泽希。仅此而已,但是林泽希想要变成——她和他。
当然要成为我们啦
希希和隅然,以后要一起哟ε?(?>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章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