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希离开公司已是下午3点,岀差的时候她已经预订了云夕轩的位置。每值节假日,各路餐厅的位置都是一位难求,所以在陈隅然答应邀请后,她便向身边的同事请教并且及时查阅了几家好评度高的餐厅,后来确定今天可以回来,便赶紧预定了。
吃饭的时间完全足够,但是她还要回家取礼物,为了节省时间便提前约好了车。
回到家后,洗澡、吹发、搭配、整理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饱受出差劳累折磨的林泽希消失了,此刻的她放松自在,细致地描摹眉毛。
林泽希站在梳妆台前:浓密的棕色头发盘桓在后脑勺上方,额前丝丝缕缕的碎发被定了型,安安分分的捋顺在两侧,标准的韩式平眉乖巧的贴在在眉骨上,一对小巧的蝶形耳坠,没有发丝的遮挡一览无余,流畅的脸部线条,让即使没有晶莹透亮的大眼睛和高挺鼻梁的林泽希的面部比例仍然优越。
一条纯天蓝色手工针织围巾紧贴脖颈,点缀装饰的流苏在白色大衣的扣子上扫拭,很俏皮。林泽希转身从收纳盒里取出2018年在展览中心购买的手办,小心翼翼地放在回来路上买的礼盒里,一切准备就绪,就去赴约了。
林泽希来到隅林设计室附近,仔细考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发微信,等对方下来。
一通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5点半,而冬季本来也就是昼短夜长,盖上一层暮色的天空开始昏暗。林泽希站在人潮涌动的拐角,双手捧着礼品袋通过透明的位置,看着里面的物品——柯南手办。
她本身不是动漫爱好者,也是知之甚微,但当时听到朋友谈论名侦探柯南的巡回展,林泽希还是查询了相关信息,举办地点,开幕时间以及天数后,坐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飞机,参观了漫展,买了这个手办。
事情的发展就是妙不可言,高中时期谈论到各自的喜好,陈隅然的一个动作竟然让林泽希记了这么久。
该遗忘的事情留下牢牢的印记,该淡忘的人影久久挥之不去,该放下的执念兜兜绕绕终归要被解开!
时隔多年,林泽希不知道陈隅然的喜好有没有改变,就像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是在守护着一个人一样,一个慢慢变得完整、强大、自立的人。
但是林泽希并不迷茫害怕,她觉得如今的自己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幸运之光会洒在自己身上。因为当初买下手办时,并未想到会有机会将其送出,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街边的路灯慢慢亮起,各大建筑物上色彩迷离的灯光闪烁着,林泽希一动不动,翘起嘴角对着礼物点点头,将下巴往毛巾里缩了缩,微微吸鼻,抬头看向前方。她一只手提着袋子自然下垂,一只手挎着背包插进口袋,等待着即将和自己跨年的陈隅然。
回到宛湖,陈隅然来到工作室确定有无突发情况后,便一直在办公室等待,收到林泽希的消息,他就三步跨作两步,跑到了楼下。
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对方站在古铜色的路灯下抱着礼盒一直在傻笑,他也不知道盯着对方看了多久,直到两人对视,陈隅然像是被看到了内心底部不可窥见的角落似的收回目光,小跑过去。
“泽希,外面挺冷的吧,怎么不上去?”由于刚刚一直拿着东西,双手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林泽希的左手附上了一层星星点点的红,陈隅然盯着她微红的指尖问道。
“还好,担心有些不方便,而且刚给你发完信息,你不是就下来了吗,走吧,去吃饭!”
“那泽希,我去开车。”
“陈隅然。” 林泽希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隔着一层黑色衬衣手指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嗯?”陈隅然愣神,仿佛被握住的不是手腕,而是心脏让他停止了思考和呼吸,就着半转的姿势定在原地。
“我们今天走路过去吧,云夕轩,不远。”林泽希松手再次插入口袋,看着自己的鞋尖问道。
“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泽希你稍等我一下,五分钟马上就过来。”清醒过来的陈隅然不顾脚上穿着的皮鞋,由小跑变成赛跑冲到车库,从副驾驶上拿出给林泽希准备的跨年礼物又飞速折返。
林泽希看到对方回来后手里提的东西,不禁被逗笑,让陈隅然缓缓,不着急的。陈隅然摸着后脑勺,憨憨的笑,说担心自己一时紧张给忘记了。
两人没有在空旷的街道傻站很久,沿着旁边的小道往餐厅走去。
跨年夜着实热闹:精彩绝伦的舞会表演,眼花缭乱的各式好物,川流不息的跨年大军。
被繁重课业紧逼的学生此刻可以和朋友一起挑选欣赏玲珑可爱的小物件,暂时摒弃烦恼与压抑的情绪;因为纷繁复杂不可避免的现实因素而分居两地的情侣,此刻也可以十指相牵互相投喂,尽情诉说自己的思念与委屈;需要照顾家人神经紧绷的打工人,也可以短暂的回归家庭,陪伴亲人一起甄选好物,享受温馨的安抚;特殊时间邀约特别的人共同跨年的林泽希和赴约的陈隅然,都是这场热闹欢乐场景的构建人。
林泽希和陈隅然一路上扭头张望,讨论着奇特的物品,欣赏着一年一度的跨年景观,感受着欢庆的氛围和克制着雀跃的心情。
两人来到云夕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预约的位置上。这次在林泽希一直紧追的目光下,陈隅然点了几道符合自己口味的食物和部分辛辣的菜品,林泽希拿到菜单,点了两杯果汁后,餐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这是新年礼物,希望你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平安无虞。陈隅然,新年快乐!”林泽希将包装精致的礼品双手托起,轻轻推到陈隅然的面前。
“谢谢,泽希!”
你都知道,也清楚的记得,谢谢!
陈隅然接过后并未拆开,仍看到了礼物内容,内心五味杂陈,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无法一笔带过,闪耀的青春,重要的人,珍视的感情,这些已经在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部分果然不可磨灭。
他握了握刚刚林泽希手指覆盖的痕迹,将它放在自己的身后,侧身拿出给对方准备的礼物——一个按摩肩枕和艾灸盒。
“泽希,元旦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心情愉悦,顺遂平安!”
“谢谢,一直坐在办公椅上,总觉得肩膀和脊背困乏,这个礼物非常喜欢。”
“用得到就好,就足够了。”
就先让它们帮我关照你吧,我会争取早日亲自照顾你。
他和林泽希的近距离接触并不多,但陈隅然也是会因为作设计图而消耗自己身体的人,能察觉到她肩膀受损严重,而且一直没有进行过护理,无论是前两次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用手肘撑着脑袋休息时,还是之后坐在副驾上林泽希的姿势偏颇程度,都佐证了这一点,所以陈隅然希望这份礼物可以缓解一下对方的痛苦。
吃饭的时候双方并没有过多的话语,但也会偶尔夸赞一下菜品的味道和样貌,总之双方对这份跨年晚餐是相当满意的。
晚餐结束后,两人坐在位置上隔着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夜景。
“泽希,这次出差怎么样,有没有欣赏一下当地的风景?”
“没有,本来天气也不好,再加上每天的核查工作快把我的脑细胞杀死了,就没有心情了。”林泽希苦笑着摊手,捏着饮料管搅动果汁。
“辛苦了,每年跨年夜都会有烟花展览秀,休息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观赏观赏。或者沿着附近的璃心桥逛一逛,泽希你喜欢哪个提议?”陈隅然很久没有看到林泽希在自己面前做这些自然而然的小动作了,想要邀请对方一起再聊聊天。
“去璃心桥吧,烟花秀肯定好多人,我不是很适应那种吵闹的氛围。”林泽希又吸了两口果汁,拿着礼物起身。
本来就是希望按照林泽希的心意来,但在听到她的理由后,陈隅然还是不由得心揪。
或许时间是在治愈林泽希,又或者是在折磨,以至于她会开始阐述理由,但还是喜欢独来独往,清静无扰。
陈隅然也离开位置,走到林泽希旁边,躬身取下置物架上的大衣,接过送给对方的礼物,让林泽希穿上。他两只手提着双方的新年礼盒站在旁边,耐心沉稳地等林泽希整理好,一起离开。
“我来提一个吧,怎么能都让你拿。”
“没关系的,泽希,大桥晚上河面上的寒风很凛冽,手不要露在外面。” “好。”
果然,璃心桥很清静,与刚才穿梭而过的热闹街道,拥挤推搡的行人以及繁华耀眼的灯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幽静但不昏暗,辽阔浩大的湖面望不到尽头,对岸高楼林立的大厦投射出来的灯光让这里显得没有被遗忘,明亮而不聒噪。
无论是潺潺而过的流水被大块的石头阻挡而出现的水纹,还是寒风拂过荡起的波漾再或者是跟随水流移动而扑朔迷离的灯光,都令人难以移开视线。河岸边低矮的草丛里会有几只飞鸟鸣啼,振动孱弱的翅膀引起草木的粘连发出一系列声响,站在璃心桥下狭窄的石子路上感受好不惬意,可谓是一场视听盛宴。
望着林泽希轻阖的双眼,微微翘起的嘴角,摊开的双手,尽情投入自然的放松神态,陈隅然很想多欣赏一阵,但还是不由得出声询问:“泽希,看来今天来对地方了,你真的很喜欢这种情景,安心,舒适,无拘无束。”
“对,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放空自己的大脑,没有纠结与烦闷,只是单纯的像一只无忧无虑的飞鸟,徜徉在自己的世界。更何况…这里的风景很入心。”
更何况有你在身旁,入了心再也无法割裂舍弃的人!
林泽希仍然没有变化,忘我陶醉的回复着,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更温和享受。
陈隅然微微调整站姿,将按摩仪的礼盒放在双脚上空出右手,左手牢牢的握着手办礼盒。看着小巧的蝶翅耳坠不停的晃动,宛若迎风飞舞的蝴蝶,烂漫自在。
他想要伸手将林泽希前面吹乱的须发,挂在耳后,抬至半空,林泽希睁开了眼睛,吐槽着碎发扫到了眼睫毛有些发痒,顺手整理好。
她扭身看到对方肩膀上不知何时飘落的两团杂絮,自然而然的抬起手臂,轻轻拍了下去,“我帮你拍掉了,不用感谢我。”边说边看了看陈隅然抬起的手臂。陈隅然赶紧放下,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