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琳琅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人围在小皇帝身边。
“你们在做什么?”夜茗出声提醒道。
苏清浅看见有人来了,连忙带着两个丫鬟站到一边去了。就剩下披着绿色披风的小男孩在原处站着。
那几个小皇帝身边的宫女听到女官大人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太后来了,既然纷纷跪了下来。
姜琳琅暂时没有空管那几个失职的宫女。径直走向站在原处的小皇帝。
小皇帝一看见母后过来,就赶紧跑过去抱住她“呜呜,母后,湖里的水好深,我怕。”
本来姜琳琅想说他几句的,但是看着他哭了,顿时心软,安抚道:“好了,别哭了,让母后看看,有没有受伤。”她松开他,后退了一步。
小皇帝这才止住泪水“母后,儿臣没事。”
看见自己儿子没什么大碍,姜太后放下心来。“你这个调皮的孩子,要母后怎么说你好呢?”
看到自己儿子身上披着绿色的披风,在看到边上几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顿时她心里有了猜测。吩咐道:“夜茗,带宸儿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你们也去把脏衣服换了,哀家就在这等着,你们最好想想待会怎么解释?”
夜茗赶紧把几人带去后面的禅房里换衣服了,让她们迅速一点,可不能让太后娘娘给等久了。
禅房里
苏清浅和两个丫鬟随便找了一间就进去换衣服了。
“小姐,还好咱们带了可以换的衣服出来。”夏丽把包袱放在桌案上,拿出一套浅绿色的衣服给自家小姐换上。
“小姐,你怎么把披风给了那小公子?”春雨问道。
“他比我更需要那披风,那样的年纪的比较容易染风寒。”苏清浅说道。
夏丽忽然想到那小公子的衣着“小姐,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小公子的衣着打扮,似乎不简单。”
“一开始的确没有注意。”当时她看到有人落水就急忙下去救人了,谁会去注意对方的衣着打扮呢,但是把人救上来之后也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穿着的面料不是寻常的。“但后来我注意到了,那小公子的衣服上绣着有龙纹。”
“龙纹?那岂不是那小公子来自皇室。”春雨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小公子在看见那位贵妇人来的时候叫了一声母后。”苏清浅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只不过没有声张。
春雨简直要惊呆了:“小姐,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是一般的皇室成员了,在咱们东临能称母后的就只有宫里的太后娘娘,这么说来,难道…难道那个小公子就是皇帝。”她都要被自己的话给吓了一跳。
夏丽也傻眼了,没想到自家小姐救的小公子居然是皇帝。
“应该是的。”苏清浅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以为那小公子就是富家公子。不过也说得通了,今日大安寺外面被宫中的禁军包围了一圈。能够调动禁军的也就只有宫里的主人了。
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传话说太后要见她们。
苏清浅她们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不敢耽搁。几人一起回到刚才的湖边的亭子里。
小皇帝把他落水的经过告诉了姜琳琅。“母后,是儿臣贪玩在放风筝的时候失足落水的。然后那个姐姐救了我。”小皇帝看向苏清浅。
姜琳琅听完小皇帝的话也不着急责怪那几个宫女,打算等回宫之后在处置那几个失职的。她朝小皇帝望着的人看去,那人很眼熟,好似一个故人。
苏清浅见对方朝自己看了过来,赶紧俯身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后。”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若是再不行礼的话就是大不敬了。
“免礼,这位姑娘,你是如何猜到哀家的身份的?”姜琳琅想试探试探她。
“回娘娘的话,臣女在救人之前并不知道那小公子的身份。臣女是在娘娘来的时候听小公子叫了您一声母后,才猜到的。”苏清浅回话道。
“你是个聪明的人,既然是你救了皇帝,你想要什么赏赐?”姜琳琅直接问道。
若是狮子大开口她就是别有用心,那么就得好好查一查对方的来历了。
“臣女当时只是恰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多谢太后娘娘,臣女不过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不图回报。”苏清浅不卑不亢的说道。
姜琳琅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对方虽然说不求回报,不过该赏赐些什么她也得想想了。忽然想到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这位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小姐?”
这人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如果是世家贵族的,她似乎没有在宫宴上见过这人。
“臣女姓苏名清浅,曾经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小姐。”苏清浅回答道。
“你曾经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小姐?现在不是了吗?”
“臣女已经搬出了苏家,本来与苏侍郎大人也没有什么关系。臣女的母亲与苏大人不过是表面夫妻而已。”
姜琳琅对礼部侍郎家的女眷没什么印象,在听到苏清浅说自己母亲与苏侍郎是表面夫妻,突然间想起一件秘闻。如果是那人的女儿,那一切都说得通了,问道:“你的母亲可是姓钟?”
“回娘娘的话,臣女的母亲的确姓钟,名为云荷。”
姜琳琅心说果然是她的女儿,长得还真像她。“原来你就是云荷的女儿,那可太好了,哀家直接叫你浅浅吧。”
“娘娘认识我的母亲?"苏清浅有些惊讶,她只知道两家国公府有矛盾,按理说她母亲和姜太后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哀家未出阁之前就与你母亲是闺中好友,不知你母亲现在在何处?”
姜琳琅与钟云荷以前是闺中好友,两家的矛盾也在两位老国公身上,跟她们这些后辈关系不大。当年她一直膝下无子,那些老臣们就撺掇着让先帝纳妃,先帝想图个清静一直没有同意。
姜琳琅自从小皇帝继位以来一直在辅政,没有时间去关注外面。
“回娘娘的话,臣女的母亲已于两月前亡故了。”
“云荷她亡故了?因何而亡?”姜琳琅听到这消息有些诧异,按理说她们两人年纪相仿。云荷年纪都不到四十,怎么会突然亡故了?
“臣女的母亲是病故的,这么多年不在外走动,一直都在府里养病。”说到自己的母亲,苏清浅有些伤感,她才刚刚重生回来没两日,母亲就离她而去了。
“哎,云荷她也是的,没想到十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永别了。”姜琳琅也在感慨,她和钟云荷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两家国公府没有弄出矛盾的时候。
自从老忠国公在朝堂上提出要送云荷入宫,两位老国公下朝后就在宫门外大吵一架,差点还动手了。后来两家国公府的人见面都阴阳怪气,直到江老国公去世。两家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但是对于姜琳琅来说,她对云荷入宫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她知道钟云荷不愿意入宫是为了那个商人,也就是苏清浅的生父。
姜太后看着苏清浅仿佛看到了钟云荷影子。“好孩子,你母亲走了,你应该很伤心吧?方才听你说搬出了苏家,你现在是独自在外生活吗?”
“是的,臣女现在是住在母亲原来的宅院里,多亏有外祖家的照顾。”
“是在长荷园吧?”
“娘娘,您知道?”
“哀家当然知道,这个园子是你外祖母送给你母亲的诞生礼,你母亲未出阁之前就很喜欢住在那。当时哀家还去过呢。”
苏清浅颇为惊讶,母亲居然和当今太后是闺中好友。母亲从来都没说过啊。钟云荷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不想依靠任何人,哪怕是亲人好友。
“娘娘,想必您和我的母亲曾经应该有很多趣事吧?”苏清浅知道自己母亲与太后的关系之后,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是啊,哀家与云荷的确有很多趣事。你是云荷的女儿,哀家就直接叫你浅浅吧。”姜琳琅在得知闺中好友亡故后,就想着与好友的女儿亲近。
“多谢娘娘抬爱,娘娘,临近未时了,臣女想先行告退,还望娘娘应允。”苏清浅想找地方去吃饭,虽然吃了些点心,但还是扛不住有些饿。
“这都未时了啊,也该到饭点了,你去吧。”若这里不是寺庙,姜太后都想留她一起用饭,难得见到一个与她这么投缘的孩子,还是曾经好友的女儿。
“多谢娘娘,臣女先告退了。”说完苏清浅就准备走了。
“等等。”姜琳琅见她就要走,赶紧叫住她。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浅浅,今日你救了哀家的皇儿,在这寺院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明日哀家派人接你进宫,就当是来陪哀家说说话。”姜琳琅这几年很少单独传召官员的家眷入宫,好不容易见到个投缘的。
“臣女听从娘娘的安排。”苏清浅还以为什么事,可吓了她一跳。
“没事了,你赶紧去找地方吃饭吧,别饿着了。”姜琳琅见她应下,就赶紧让人去吃饭。
苏清浅向她俯身行一礼,然后就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
过了一会
“母后,咱们回宫去好吗?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小皇帝因为落水,对着寺院有些抵触了。
“皇儿,你呀,算了,咱们回宫。”姜琳琅欲言又止,回宫再好好教育教育这调皮的孩子。对身边的女官说道:“夜茗,找人把那几个失职的宫女看好了,让她们把东西收拾好了,回宫。”
“是,属下这就去收拾东西,娘娘和陛下请先去外面的轿辇上休息片刻。”夜茗道。
姜太后拉着小皇帝就往外走去,小皇帝今曰也受了惊吓,一直在太后身边寸步不离。
……
苏清浅和两个丫鬟出了大安寺之后,来到一个茶楼。这里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大的茶楼,所以这里的客人也比较多。
茶楼里的小二见到有人来了,赶紧上前迎去。“这位小姐,里边请。不知你们几位啊?”
“明知故问,三位。”苏清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茶楼里的小二也是按规矩办事,毕竟得先问清楚,虽然见到有三个人,但有些人不会把丫鬟算进去,要是不问清楚上多了碗筷。客人会怪罪的。
然后小二领着苏清浅三人来到一张空桌子边。
苏清浅先坐下,示意两个丫鬟也一起坐下。
“不知这位小姐想吃些什么?我们茶楼的不仅有糕点。也有一些菜品。”
“来一份香酥鸭,一份姜汁白菜,一份酱牛肉,三份小米粥。”苏清浅想到自己方才下水去救人。“再来一份生姜茶。”
“好勒,姑娘请稍等。”小二把这些菜名记下来后,就离开去了后厨。
“小姐,今天可是吓死我们了。”春雨道。
“你们的胆子这么小吗?”苏清浅调侃道。
春雨说道:“小姐,那可是皇帝和太后啊,奴婢刚刚过上气都不敢喘了,怕得罪了太后,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太后娘娘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我之前没有见过太后娘娘,也不了解。我也没有想到,太后娘娘知道我母亲是谁后,就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了。”苏清浅自然感觉得到姜太后的态度转变,刚进去的时候太后还很严肃,但一听到母亲的名字之后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了。“你们可有听说过我母亲与太后是闺中好友的消息?”
夏丽摇头:“奴婢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小姐如果想知道,回去问问陈妈妈她们,她们是一直伺候夫人的,这些事应该知道。”
“也是,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们怎么会知道?算了,我回去问问陈妈妈吧,咱们吃完饭就回城里去,本来想在城外再玩会,看来是不行了。”苏清浅说道。
过了一刻后,小二把菜上齐。“客官请慢用。”然后就走了。
春雨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小声说“小姐,这里菜的品相好像没有城里的那么好。”
“这里毕竟是城外,先尝尝味道吧。”苏清浅夹起一块香酥鸭咬了一
口。“还算可以吧,鸭皮没有万宝斋的那么脆,随便吃点吧,吃完咱们就回城里去。”
春雨和夏丽见自家小姐开始吃了,也拿起筷子夹菜吃。
几人吃完之后,一同上了马车回城。苏清浅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也觉得不可思议。下次有庙会的时候,得先派人出城来看看,午后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