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天，武玥隔日满血“复活”。
先跟进了相关进度，进度喜人，获得了第一条好消息。
因为是登门拜访，清晨时又一次请了妆娘给梳妆挽发，备了登门薄礼，做好全套装备，准备充分的前往齐宅。
李观瑜上前和门房说明来意，因为前一天已经递过拜帖，门房代为通传后很快就有人来接他们进去。
等李观瑜折返回来取东西，武玥这时才能下来马车。
两人跟着前来接他们的丫环往里走，穿过前院，沿着回廊绕过花园，在穿过一处拱门后，进入一间小一点的院落，栽着各种花木，还有圆桌石凳摆放。
丫环停下道：“贵客还请在此止步稍等，娘子同我进去就好。”
武玥回头对李观瑜点了点头，丫环上前从李观瑜手里接过来包装好的礼物，引着武玥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小段后武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观瑜坐在石凳上，有人过来给他送上茶水。
跟着丫环又穿过一间四方的小院，前面地方就宽敞大了一些，正中是灰瓦建筑房屋，院中地栽着竹子牡丹，一些早春的牡丹已经有了隐隐开花的迹象，还有些修剪整齐的盆栽簕杜鹃，颜色鲜亮，芬芳漂亮。
武玥刚跨过来门，绕过屋檐拐角到了院中，齐芳菲已经等不及出门直接来接她了。
“实在叫我好等！”齐芳菲一看到她就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襦裙配黛蓝色半臂，发髻高盘，插了几支精致发簪，一支步摇随着她的快步行动而前后轻晃。
武玥见到熟人，松了口气，笑道：“是你家院子大，我刚刚一点都不带停的走过来，就用了这么长时间，一路上就当顺带着赏景了。”
“那是我不对，快跟我进来歇歇，”齐芳菲带着武玥前后脚的进入屋中前厅，等两人坐下后，又吩咐丫环，“去沏茶来，再把我备好的那些书拿过来。”
“什么书？”武玥把丫环代拿的礼物包接过来，“先看看这个，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把上次初版手册的手抄版做了个精装拿过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第一版因为是手抄版，字迹上受到抄书人不同而各有分差。
后面插入插图后又进行了第一版的结构排序调试，师傅按照最终定稿开始雕刻模版，武玥这里就存下来了为数不多的带图手抄版，属于是珍惜原稿了。
“好！”齐芳菲打开后就翻看起来，直接翻了几页看过目录，又对照目录找了几页正文，称奇道：“果然是同我预想中那般，不，还要更好一些！这些插图配的好，像寓言画的配图，一看就叫人看得明白。”
武玥谦虚：“喜欢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恕我直言询问，你这书，是只请了清风居一家做为售卖？”齐芳菲直接问道。
武玥想了想，点头答道：“现在是，毕竟规模还没有扩张开，但是未来……那就未必了。”
齐芳菲道：“其实我觉得你也确实没必要只在一家，这清风居我打听了，一次最多只能印这个数。”她伸出手，比划了个二。
武玥：“这个我提前知道的，心中有数。”
“其实我是想说，这一次啊，也没必要只和一家合作？和我齐家也可以先合作这一本的，而且齐家售卖规模更大，同时也不止洛阳城这一地。”
武玥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是说卖到其他地方？”
齐芳菲：“虽说你这内容已定，洛阳手册嘛……但是也不妨碍其他不在此地的人借此认识洛阳城，毕竟这书，无非看的是紧俏或者趣味，前者是必读书目，是‘需’，后者就是当个闲暇打发时间，是‘趣’。”
那生活手册算哪个呢？算“需”。
齐芳菲之前提兄长提起时候，隐约有了个模糊概念，只下意识觉得此事有搞头。今天确切的看了一下，脑中已经闪过几条销售的宣传路子。
武玥表示赞许：“五娘子分析的是极。”
齐芳菲的想法倒是和她尚未提出的后续销售方向不谋而合，毕竟旅游手册旅游攻略这东西，营销得当了，在本地那就是生活必需，不在本地那也可以提前了解，或者当个趣闻听一听乐一乐，销售面不仅仅在本地。
齐芳菲起身去拿了个玉石的小算盘回来，啪嗒一下放在桌子上：“这事儿吧，妹妹，你听我给你算。这成本，我齐氏这边日常用大宗采买，在价格上更低；熟手师傅多，有限时间里可以出的内容也多，本底差更有优势；再来说售价，我且先问一下，清风居给的版是几款？”
武玥接上了齐芳菲的计算思维，笑道：“目前是只有一款，但是我后面有出精装和更简装版的想法。”
“诶！还是妹妹懂我。”齐芳菲算起账来整个人好似在熠熠生辉，拨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又快又准，“不愧是出门做生意的，我上次一听你说亲自去谈生意，就觉得咱俩肯定很像！”
武玥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初遇时齐芳菲突然转变态度热络起来的缘故。
齐芳菲接着算账：“既然你已经有了分版的想法，那想必不用我多说，在不同版本上计算价格也是不同，面向不同的客流群众，而这些我齐氏都可以一次给你完成。除此之外，齐氏铺面，往长安，扬州，益州等地皆有联号分店，运输与市场这块妹妹你也不必忧心。”
“只说规模的话，实不相瞒，我换另一家也不是不行。”武玥没有被她的一堆饼冲昏头脑，摇了摇头道。
只是说自家有何种优势，跟公司做招聘宣传时候只说公司发展历程发展前景有何区别？谁家来了不是往好了吹。
齐芳菲也不恼，拨动算盘开始算：“别急，听我说完。我敢毫不心虚的说一句，我齐家比起来王家就是更讲良心。我要利不假，但也要名，更看重这书带来的客流和名声，同时在利益上，可以和妹妹这边签订阶梯分成，按首印，二批次等不同市场量分成不同，像是首印，可以给妹妹这边八这个数。”
武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心中顿生怀疑，她自己这边光落落的没几个人，基本上从印制到发售到后期运输，如果齐氏掺和那就基本上全是齐氏的路子，等于齐氏就赚个劳务辛苦费，说不定还有的亏。
这还哪是商人？这是大慈善家。
即使武玥作为既得利益者，她都想问一句，给的利益这么高，你是准备之后怎么把人骗过来了宰？
看武玥没应声，齐芳菲心知她没有被这点文字利益冲昏头脑，心中更加欣赏了，就继续说：“妹妹你看，这首印可以印个三千册，按二八分；之后每增印一千，抽成递增，直至四分封顶。这法子，别看抽成越来越高，但是总量也大了。而且前期大头是作为打开市场，那都不挣什么，一应风险也由我齐氏承担了，何如？”
她接着按照她的毛利和销量给武玥计算最终所得利润，盘出来一大笔收益。
武玥：……可恶，会珠心算很了不起吗？
好吧，没了计算器后，回去就把珠心算安排上。
脑海里面一套乘除加减心算估算，相差倒也不是很多。
武玥心中大概有了底，感慨了句不愧是商人，但心知自然没必要拒绝这送上门的生意。
只不过——
武玥乐道：“五娘子就对这手册如此有信心？不怕万一……”
“自然不怕。”齐芳菲扬眉，“我一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难道妹妹就对自家书籍没有信心吗？就算退一步讲，若是此事做的好了，有助于我在齐家进一步提升掌家权；即便是做的不好，那也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而已，齐氏还是承担得起这么一点损失。”
武玥心道：嚯，富婆哦，一笔投资就说损失就损失了。
不过她也对此很有信心，不然也不会拿着到处去游说商人来进行前期投资。
“此事可以这么定，”武玥粗略一想，没有发现什么疏漏，这时察觉能帮她查缺补漏的李观瑜不在此处还是不方便，想了想就答了下来，“不过说起来，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商议另一桩合作来着。”
她是想聊报纸一事来的，结果却谈成了手册的合作。
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要紧，现在商量也来得及，今天我有的是时间，”齐芳菲脸上一喜，叫来丫环道，“添茶，添糕点，叫人给外面那位侍卫也好生招待着，告诉小厨房，中午我这边要添人。”
丫环领命而去。
武玥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整理好的手稿，认真道：“今天我要谈的第二桩生意，其实比起来手册还要更面向民生群众一些，毕竟手册的受众还是有局限性，对于真正长期生活在洛阳城的居民来说并不必须。所以散人有了些新想法告知于我，她从前人那里得来些名字来源，将其命名之为‘报纸’。”
她假借自己的笔名“明月散人”的名头，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那一堆手稿里抽出来关于内容设计的那一张递过去。
“你可以一边看着一边听我说。”
齐芳菲接过来，先是眼前一亮，听着武玥的描述连连点头，但又慢慢发现了问题，蹙眉叹息：“散人的想法实在是令我惊奇，但是恕我直言，即便是我让师傅连轴转的赶工，雕版上也许可以赶制出来，但是会很累，市场不一定有这么大的盘，而且在内容上……审核，把关，搜集，整理，再即便是后两个齐氏多招人手也能解决，但前两个，就不是齐氏如今能插手的了。”
武玥点头：“是的，在此之前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些问题，所以今天只是找寻一个解决方案，看是否有更合适的方式。”
“咱们一个一个来商量，其实关于技术这回事，我虽然外行，但是也有些想法。”武玥道，这回她拿出来了关于活字印刷的手稿，几张内容递过去，配着自己的口头解说。
本来她设想的很好，但是岂料这回齐芳菲眉头也没有皱起来了，眼中锐利之色一闪而逝。
武玥一愣。
齐芳菲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起来，直到面无表情唇角绷紧。她轻声道：“这个想法是谁提出来的？很少见。”
武玥心中一跳，有些怪异，没着急揽功，改口遮掩道：“是我在长安时遇到的一个匠人提起，只不过她受困于场地与人手规模不能实践，跟我提过些想法，我也是听出些门道，就记了下来，具体如何还真不清楚。”
齐芳菲吐出一口气，说：“这个想法还是莫要在往外提了！虽然初听确实有趣……但。”
武玥定定的看着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齐芳菲平静地继续道：“如果你今日是在书行街头大肆宣扬，那么改日你也会因此而亡。”
齐芳菲的方案里其实埋的有问题，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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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