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声又回去换了件衣裳,云崖正好差人送了份文件过来。
是之前叫人去打听和调查宋弥的事,有结果了。
他太明白宋弥的性子,等她说那些事情,不如自己调查来的快。
虽然侵犯**,虽然宋弥不记得了,但他还是男朋友身份,问点女朋友的事儿,不算过分。
暮云声,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夫妻俩把宋弥的事情藏的紧,知道的人不多。
宋慈和药师梨很爱宋弥,后来搬家,到了新地方,知道宋弥事情的人就更少了。
暮云声能理解,他对此深有体会,鬼神之事,信之敬为神,恐之陷为鬼。
但锦洲那些人,暮云声又都没那么信任。
他只能找到宋家早年的邻居,旁敲侧击,得到一些消息,很少。
总结就是,宋弥这丫头,从小就邪门。
宋家丫头长得漂亮,就是邪门,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邻居家孩子都不让和她玩。
唯一和宋弥关系好的彭石榴是十年前认识的,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要想知道更多,或许可以从彭石榴下手。
其实要知道更多的话,亮出君师的身份,或许就可以知道。
不过,暮云生有顾虑。
龙门山不太平,而且,最近发生太多事,也似乎是他放纵太久了,让许多人都忘记龙门山到底是谁的地盘。
*
厨房。
宋弥正在清点食材。
宋弥和庄梵昨晚约好,让他今天来云居一趟,她想和主人家说一声,这才发现她还没有暮云声的联系方式。
手机号、微信、邮箱什么的都没有。
貌似也没看见暮云声用过,现在大家习惯了,闲的没事的时候就是刷手机。看视频、看书、看新闻或者游戏之类的,都很常见了。
不止暮云声,就连云雀和云虎好像都没用过手机,难不成这还是君师徒弟的规矩,不准用手机?
很好,刚才看见暮云声只顾着发呆了,忘记去说一声,宋弥清点好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
果然美色误人。
宋弥在心里提醒自己,分好类去找暮云声说一声,千万不可以忘记了。
把所有菜都放在案板上,宋弥按照菜单摆好组合。
宋弥不会做滇城菜,但她会创意菜。
根据排列组合原理就能搭配出健康美味的美食来,和配药差不多。
所以,做好美食,首先食材很重要,其次,配菜和备菜也很关键。
树番茄、姜柄瓜、酸木瓜、黑土豆和红土豆还有白露花和树皮,都很古怪,没见过。
宋弥拿起一包绿梗带被色小花的蔬菜,没吃过,看看标签。
水性杨花。
宋弥知道了,这菜又叫龙爪菜,是滇城当地独有的一种植物,对水质要求很高,每年季节到了宁静的湖里就会开满白色半透明的小花,很美。
听说有人觉得这个植物名字寓意不好,已经改为海菜花了,宋弥觉得水性杨花这名字其实还不错。
煮汤鲜美,凉拌爽口,炝炒下饭,宋弥打算用来烫火锅。
四棱豆,一部分用来烫火锅,一部分炝炒。
这个是——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方便进来吗?”
宋弥拿着鸡蛋大小的彩色蔬菜抬看过去,看见来人,宋弥精神一振,“方便,当然方便。”
暮云声没穿早晨那件很正式的衣裳,换了一件,绿色长袖配白色长裤,整个人显得很清爽,又因为年岁的缘故,身上有一股沉稳的气质。
不像之前的西装革履,也不似早晨的仪式庄严感,倒是很像第一次见面那天的风格。
他头发蓬松轻轻垂在颈侧,额前还有一些碎发,和之前的竖起大背头那种气势凌人完全不一样,戴了一副眼镜,平添了几分儒雅气息,家居又日常。
宋弥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他们是住在一栋房子里。
暮云声端着水杯走进来,路过宋弥的时候看了眼她面前的案板,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蔬果。
宋弥嘴角微微一弯,给他介绍,“我之前都没吃过滇城的菜,也一直没机会去,所以托朋友买了些。”
宋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给人一种无辜又清纯的感觉。
颜色鲜艳,形状诡异,暮云声点头,“和我们这边是很不一样。”
宋弥看着他的脸,嘴角弧度淡了一瞬,又笑道,“暮云生,你的口味有什么偏好吗?”
暮云生没有客气的说都可以,而是很细致表达:“麻、辣、酸都可以接受,不喜欢太咸,也不喜欢太甜,但接受尝试新东西,谢谢。”
宋弥点头在心里记下来,心道,不错不错,口味和我差不多。
暮云声转身,在高高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茶杯,和手上茶杯放在一起,是一套的,取出茶壶泡了一壶茶。
宋弥放下手里的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嗅了嗅,好香。
热茶从壶嘴缓缓倒出,暮云声递给宋弥,“尝尝看。”
宋弥没想到另一杯是给自己准备的,她端起来,还没喝已经闻到了香味,还带着淡淡的熟悉的药香。
“莲子心和柏子仁的味道?”
暮云声赞许点头,不经意道,“我看你脸色不好,没休息好的话,可以喝一点。”
因为最近吃药后遗症频发的原因,宋弥不敢继续吃药,但也不敢在这个时间睡觉,只能闭眼休息,根本没睡觉。
但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她精力还算不错,加上她早晨起来喝了一杯咖啡,所以感觉还好,没想到竟然被暮云声看出来了。
宋弥喝了一口,水雾模糊她的五官,“谢谢。”
暮云声看着她喝,咳嗽两声道,“今天中午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云雀他们发消息说不回来吃午饭了,俞洛川有事不来了。”
宋弥扭头看了眼满案板上的样式,菜太多了,她准备了好多菜。
暮云声看了眼,在一旁洗了个手,一边把衣袖卷到手肘,问,“这些菜看上去都挺有意思的,我都没见过,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见暮云声感兴趣,宋弥软软一笑,双手合十一拍,道,“太好啦,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帮我洗一下米吗?”
她一笑,厨房都好像亮了不少,暮云声盯着她的脸,问,“米?”
宋弥弯腰掀开碎花帘子取出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彩色袋子,里面装了好几种颜色的米。
宋弥递给暮云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用献宝的语气介绍道,“是彩色糯米,听说是用很多可食用植物染出来的,煮出来的米是彩色的,很美。”
宋弥又取出六个碗,一起递给暮云声,用来颜色分类。
然后,宋弥看着本该对厨房十分生疏的男人,熟练洗米布米蒸米,一气呵成。
宋弥呆呆看了会儿,她觉得这米蒸出来一定非常漂亮。
“……”
暮云声笑:“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宋弥说要煮小火锅,要备菜。
暮云声拿起一旁宋弥放在一边准备好的菜,又拿起菜刀,“那我来切,需要什么形状的?”
宋弥把什么菜怎么切告诉他,听着他咚咚咚的落刀声,好奇问,“暮云声,你会做饭呀。”
切菜的声音太大,暮云声没听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宋弥又凑近一点问一遍。
暮云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会一点,但不多,偶尔会自己做。”
宋弥大为震惊,像是本来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不止食烟火,还是烟火制造机。
这人平时那么忙,那么大的企业,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竟然还学了菜。
动作看上去很熟稔,平时应该做的不少。
不自觉的,厨房不少活儿都被暮云声揽了过去。
做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菜的时候,暮云声说好奇,让宋弥在旁边指导他做,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也不说奇怪,也不问这问那,严格执行。
暮云声神情专注,水汽氤氲他英俊的脸庞,深邃的五官变得暖融融的,周身带着人平静的力量。
宋弥心想,好像从没见他有过什么放浪形骸的时候,唔……宋弥眼珠一转,看见一旁绿色果子。
宋弥拿着刀切了几个小块装在小盘子里,用叉子戳了一颗递到暮云声嘴前,“尝尝?”
表情期待,语气乖巧,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暮云生扫了眼色泽鲜艳的果肉,目光又落在宋弥脸上,微微张开嘴。
宋弥感觉这男人随便一个动作就像是在拍电影的。
把酸目光淡定送进暮云声嘴里,然后抿了抿口水,一瞬不瞬盯着暮云声的脸。
暮云声一脸淡定,脸色平静,手里切菜的动作仍旧是有条不紊。
咦?不是说这个酸木瓜很酸吗?难道我买错了?
暮云声切了两下,又转过身来又拿了一颗。
还要吃?
看来还真不酸啊。
宋弥看着手上的酸木瓜叹气,又看着暮云声,心道计划落空。
暮云声手里捏着酸木瓜见宋弥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手一顿,笑着,“想吃?”
什么?
暮云声反手抵到宋弥嘴前,宋弥下意识张嘴就吃了,还没来及反应自己是不是舔到对方手指,就被嘴里的味道给刺激得眼泪登得就流了下来。
好酸——————!!!!!
酸木瓜的酸味直冲天灵盖,嘴里被刺激得口水直流,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眼泪流个不停。
“暮云,声……唔……好酸,嘶……”
怎么会这么算!!!!
暮云声手碰到宋弥舌尖软肉的瞬间,指尖像是有电流闪过。
宋弥捂嘴,“暮云声,你……”她骤然反应过来是自己恶作剧在前,只能委屈流眼泪了。
暮云声轻轻摇头,他伸手抹去宋弥眼角的泪花,宋弥透过朦胧的水光看着面前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之前在水中的初见。
一种情绪忽然泉眼般从心口冒出来,很熟悉又很陌生,她像是搞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牵扯着丝丝缕缕的难过。
像是酸木瓜的刺激经久不衰,眼角泪珠泛滥成灾。
暮云声神情有几分无奈的宠溺,语气十分温柔,“对不起,阿弥,我的错。”
像是这时候不管宋弥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纵容。
见宋弥眼泪不停,暮云声转身去重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宋弥,想让她洗洗嘴里的味道。
酸的那一股劲儿过去,刚才那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宋弥用手背擦去眼泪,接过水杯捧在手里。
哭太狠了,宋弥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些理亏,这人明明也吃了,怎么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宋弥埋头喝水,脖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闷声道:“没关系,都怪这酸木瓜,我没想到它这么酸。”
暮云声低头看着宋弥,濡湿的睫毛清晰可见,他搓了搓手指,垂眸嗯了声。
男人声音低沉,又温柔低缓让人觉得不真实,宋弥后知后觉,刚才舌头似乎碰到对方的手指。
还有刚才,他是不是叫我阿弥了?
“阿弥。”
声音轻轻柔柔的,和平时那冷淡的语气截然不同。
又叫了!
“嗯?”宋弥怔怔地看着暮云声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知所措。
暮云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确实,是怪这酸木瓜,太酸了。”
“……”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但宋弥莫名觉得缱绻,蒸米的水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应喝着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喵呜~~~”
窗台上传来猫叫和窸窣的响动,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啊,是三花!应该是饿了!我给它喂点吃的!”宋弥移开眼睛,放下水杯,拿起橱柜里的猫粮跑了出去。
我挺喜欢酸木瓜[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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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