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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主子太多

两人大吵了一架,齐粟躺那听着。以为晚上那顿汤药,顾流纨大概不会来了。

谁知道,一到吃药的时间,流纨准时来了。

虽然脸色淡淡的,但是她这到底是第一次不顾陆沉的想法,偏向他一次。

齐粟多日来心灰意冷,直至此刻,心中才算是流淌过一丝温意。就连苦不堪言的药,也没有那么难进嘴了。

流纨放下药碗,拿棉布替他擦了嘴角,说了一句“早些休息”便要离开。

“流纨------”

一开口两人便同时愣住了:这声音分外地急切。

“怎么了?”

“今日医正来,说我可以下床走动走动------”

说完,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

流纨有些意外,随即爽快地露出笑脸:“真的?你可算能起来了,来,我扶着你,小心一些。”

有些事奢求太久,一旦实现;齐粟都有些不敢相信。

流纨小心扶着他的左手手腕,用力将人“提”了起来,似乎是尽量不要他受力的意思。

倒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但是,他任由流纨将他的重量移到自己的身上,带着他迈出一步:“还行吗?”

“还------行。”

“我们就在屋里走几步,若是累了便说一声。”

齐粟得寸进尺:“我想去院子里散散心。”

说的也是,闷了好几天了,早该受不了了。

流纨爽快答应:“好。先披一件衣裳。”

齐粟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她不怕陆沉看见?

流纨只知道自己在照顾病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两人以乌龟的速度挪到院子里。

夕阳下,院子里一片金光闪耀。齐粟抬手遮了遮太阳。

流纨扶着他在院子里绕圈子。

齐粟以为她会说什么,可等了很久,她只是看看天,看看树,偶尔问他累不累。

像是几辈子都没这么宁静过了。在他很多的渴求和禁锢里,从不敢奢求这样宁静。

逛了几圈之后,流纨见他额上渗出一层汗珠,便担忧道:“还能撑得住吗?”

齐粟不肯回去:“扶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

便是她有所图才这么做,便是她一会儿就要来当说客,他也不会怪她。

她愿意给他这样一个黄昏,便足够了。

灵犀园二楼的厢房,陆沉大开着窗。将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齐粟想尽办法拖延进屋的时间,各种示弱装可怜,不由得连翻白眼。但是白天他口不择言得罪了顾流纨,眼下不敢冲过去掺合。

装可怜,谁不会还是怎么着?

流纨当时确实是被陆沉气着了,不过她向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补了一下午的觉,眼下精神抖擞,早就将那些不愉快丢九霄云外去了。

齐粟今日的要求有些多,又逞强,散了步伤口又疼;又要吃点心,吃完点心要看书;又嫌蜡烛暗,要她读;直到她隐隐觉得他不对劲的时候,他才及时收住,罢休去睡了。

流纨洗漱了一番,便回到自己的小屋,扯开被子,吹熄蜡烛便睡。

陆沉在这藏了半天,见她是真没半点想起他,幽怨地从柜子后面跑出来:“不等你夫君就睡?你睡得着?”

流纨吓了一跳,拥着被子坐起来:“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下午不是说有事出去了?”

“什么人白天做事,晚上还不回?孤魂野鬼吗?”

流纨打了个哈欠,重新倒下:“回来就睡吧——先去洗漱。”

陆沉一肚子情绪没处消化,流纨别说哄他了,只怕连察觉都没察觉;一个人生闷气也没意思,不如听话去洗漱。

今日是他小人之心在先,大不了好好陪个不是,把人哄回来。

这么一想,陆沉好歹畅意了一些。

陆沉去后院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衣物,正要上楼,突然见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他冷声问道:“是谁?”

“陆将军。”

那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是陈起。

近看,这个当时一脸奸相、得意洋洋,齐粟手上第一大谋士,在齐粟落魄之后,竟然看起来有些老实巴交。

若非这个人,他也不会认识流纨。陆沉倒愿意给他一分耐心。

“何事?”

“侯爷有请。”

陆沉嘲讽一笑:“白天犯病,晚上议事;你们侯爷脑子叫驴给踢了?”

陈起道:“眼下还早,陆将军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要歇了吧?”

关你屁事。

陈起又道:“今日屠孤来见过我家侯爷,侯爷有事不决,特邀相商。”

陆沉一愣,这倒是奇了。屠孤来做什么?唐缜不想杀他了?

不,绝无可能。说不定,屠孤只是后手也不一定。万一杀了齐粟,证据反而流于世间呢?那自然是先把人稳住,把证据弄到手。

陆沉没了风月心思,转身朝齐粟院子走去。

一进门,齐粟站在屋内,早没了白天那要死不活的样子。

果然是装给流纨看的。

齐粟指了指椅子:“坐。”

“有话快说,流纨还等着我。”

齐粟无视:“你今日白天跟我说的事,我仔细考虑了一番。”

“结果呢?”

齐粟淡淡地看着陆沉,突然笑了笑,直接将军:“你是不是有兵在北境?”

陆沉迎着他的视线,似微微困惑:“我的兵在平卢。”

齐粟故意皱眉:“这就奇了。我在赤岩遇袭,一开始以为是细作泄漏了消息,叫他钻了空子。后来,我心有不甘,便叫陈起替我查这件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沉粲然一笑:“查出来是我的兵?”

齐粟抱起胳膊,似乎有些不满:“节帅这点诚意都没有,还要跟我谈合作?”

陆沉的笑容渐渐散去,点了点头。

齐粟便被动为主动,确实不好对付。

陆沉知道没他的命令,流民军的人绝对不会擅自行动;可眼下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齐粟已经知道他私自调兵。

除非他立时发动兵变谋反;否则,是死路一条。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齐粟的心思。

齐粟拿出棋盘和棋子,放在案几上:“长夜漫漫,陪我手谈几局?”

“你重伤在身,能撑得住?万一下棋下死了,我找谁给我作证?”

“我倒是觉得,节帅今晚有些心浮气躁,不妨借着棋局好好理一理心绪。”

“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我便陪你玩几局。”

蜡炬成灰,这一夜便在两人无声的厮杀中过去。

陆沉落子凌厉,齐粟稳如泰山。陆沉主攻,齐粟主守。

最后陆沉将棋盘一推:“你又输了。”

齐粟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能看了,但是神情依旧淡然:“原来陆将军喜欢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倒真是能豁出去。”

陆沉漫不经心:“主要是我太想回去跟流纨睡觉,打算速战速决,谁知道你那么能缠呢?改日,我倒是也可以试试你这种死缠烂打式的下法。”

齐粟想通过棋局试探他,门都没有。

齐粟今晚一直被他阴阳,也不生气:“天亮了,流纨只怕已经给我煎药去了。”

陆沉笑了笑,附身对齐粟道:“你不知道,流纨最喜欢睡回笼觉的吗?”

陆沉一跨出院子,面色便凝了起来。

当时他怕北境无兵可守才用法子分批将平卢的兵调来;眼下,齐粟不仅冥顽不明,还有可能以此来反咬他一口。

今晚他每每逼到极致,齐粟都在告诉他尚可腾挪。最后他惨胜,代价却不可谓不大。

这是要鱼死网破的意思吗?

陆沉原本以为自己占尽先机;如今想明白一些事,却是一身冷汗。

齐粟他可以不怕死,可是陆沉身后是整个南朝。他和他的流民兵若出事,金人将长驱直入,再无国土可守。

陆沉不得不认这个栽。

经过狭窄的院门时,恰和一人擦肩。

竟是屠孤!

此刻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丝毫也没有避嫌的意思。两人真可谓狭路相逢。

屠孤斜眼看向陆沉:“是陆将军,听闻将军从大金逃回去之后,一番巧言令色,叫老皇帝封了你一个节度使当了。陆将军果然有本事,只是莫忘了当初在凉州城里,我们太子的一番成全。”

陆沉吸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一般:“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淮英太子现在如何?是不是主子太多,他有些疲于应付?”

屠孤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太子当初的处境艰难,几乎人尽皆知。是以他倒没有品出陆沉话里的意思。

但是陆沉说的不是过去,就是眼下。

眼下太子的处境也并没有好一些。

他尚未站稳脚跟,还要依靠金人,又要防着齐粟,便只能讨好金人。而金人贪婪急躁,不顾忌淮英的死活,又信不过他,活生生将他当成傀儡:要钱要粮要绢布,对南朝的国土反而兴趣不大,只恨不得叫他一夜搬空南朝才痛快。与淮英鲸吞蚕食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他眼下也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将军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这眼看着南北一家亲,将军可不要两头不是人。”

“一家亲?你问过南人了吗?几只金狗乱吠,你就当了真了?屠将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降幡在我面前便举了三次。南北一家亲,你们配吗?”

屠孤彻底输阵,眼中掠过杀意。

陆沉依旧吊儿郎当:“不必紧张。今日又不是战场,我不会打你。你是来找齐粟要东西的吧;我刚去看他了,他精神有些不济,记得态度好一点,免得把人逼死了,你们太子只怕不得安宁。”

齐粟猛然一怔,刚才隐约察觉的不对此刻像被扯裂的豁口,越来越大。

他顾不得他话里的嘲讽,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沉眯起了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