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梁骁提议大家一块去唱歌,大概所有的聚会都是这样的流程,不觉尽兴的几人也纷纷附和。
祁姜就猜到他们肯定还会有第二轮活动,不过她明天还要开店所以不打算参加,现在准备去店里准备第二天要用到的材料,“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另有几人也以第二天要上班为由纷纷推脱,杨欣自然是跟着祁姜一块走的。
“回家吗?我没喝酒,要不要送你?”裴阑远不知何时走到了祁姜身边,偏头同她耳语。
“不用,我打车就行。”大概是他们靠得太近,在旁人看来难免会显得亲密,但祁姜不想叫人误会,遂往边上挪了挪。
杨欣连忙挡住她手机屏幕,“别打车,跟我走。”
韩昭最后到底是没勇气直接问祁姜能不能来接她,索性先斩后奏,人已经在酒店外面了,然后给杨欣发消息,让她们直接下去。
“你又没开车,还喝了酒,怎么走?”裴阑远仍在争取,又给旁边的梁骁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来帮自己把人支开。
梁骁仅是回以一笑并没过来,他可不想再和杨欣牵扯到一块儿。
“我朋友来接,他就在外面。”杨欣不欲多加解释,拉着祁姜就走。
“男朋友?”祁姜之前也没听杨欣说有人来接,还以为是她那个年下的弟弟,于是连忙拒绝,“你自己跟他走呗,我要去店里。”
“不是,”杨欣挽着她的胳膊已迈开了步子,“是韩昭,他等好一会儿。”
本来祁姜还和颜悦色的,可当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若非身后还有裴阑远,或许她会直接拒绝出去。
眼下为了避免纠缠,她又想早些离开,所以没有多说。只是在刚出酒店大门的那刻她就松开了杨欣的手,语气淡淡道:“我自己打车,你走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杨欣无奈叹了口气,“他来都来了,顺便搭个车又怎么了?”
她省去自己和韩昭聊天的内容,想来祁姜也没兴趣知道,但好歹对方都到了,坐个车而已,也不用如此抗拒吧?
“我看到他车了,”杨欣指着不远处打着双跳的路虎,“快走吧。”
祁姜固执己见,不听杨欣再劝,重又拿出手机打车,界面仍停留在刚才的软件上,“司机两分钟就到。”
韩昭见两人在原地说着什么迟迟不走时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测,于是他直接开过去,降下车窗望向祁姜,“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可以,但不是现在,”祁姜接起出租车司机打来的电话,过了几秒对着后方车辆挥挥手,“杨欣就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加快脚步上了车,出租车从路虎身边飞速驶过,红色尾灯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裴阑远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祁姜坐上出租车独自走了,距离隔得不远不近,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一眼就看出是有矛盾。
“你猜,他们最后会不会复合。”韩昭让杨欣稍等,他下车点了根烟,一转头恰好看到裴阑远,天色暗得密不透光,他却能借着昏暗路灯的光猜出那眼神中的嘲讽。
杨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裴阑远却不再停留,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没入夜色,她轻声道了句:“谁知道呢。”
-
La vie除了门头光暗着,里面灯火通明,祁姜打开暖气,放下唱针,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丢在门外,转头扎进甜品的世界。
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刚把做完的巴斯克放入冰柜,正要准备千层,看到来人是裴阑远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问:“你来干嘛?”
“大晚上喝了酒你还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他说得冠冕堂皇,也不在乎这种关心是否越界,轻手轻脚地掩上玻璃门,不让风铃再打扰室内的和谐。
“稀有啊,”裴阑远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走到唱片机前看着正在转动的唱片,“《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限量桃胶都让你买到了。”
原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奈何因为限量被炒上了天,现在想收个二手都困难。
“唱片是用来听的,不是拿来炒的。”祁姜态度依旧冷淡,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可谁让现在是个什么都能拿来炒的世代呢?
“限量售罄情况下还能买到的东西多半是在等有缘人,就比如这张唱片,是我在香港玩的时候,从一家小唱片行里无意间淘到的,不贵,300港币都没要。”
“还去香港玩了?”裴阑远颇感意外地挑挑眉,他又站在原地听了会儿,直到《Visions of Gideon》放完才走到祁姜旁边,“不是说没有千层吗?这又在做什么?”
她手里动作不停,刚做好的千层皮还冒着热气,“晚饭没吃饱,给自己做个小千层,怎么了?”
祁姜编起瞎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又一把推开碍事的裴阑远,伸手去拿刮刀。
“没吃饱?”他眼中满是笑意,或者说是戏谑,“我看饭桌上就你吃得最认真,这还没吃饱呢?”
草绿色的抹茶奶油挤一层抹一层,裴阑远光是站在边上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茶香,都不用尝他就敢断定,祁姜做的抹茶千层绝对比他上次在杭州吃的那个要正宗得多。
和巴斯克相比,祁姜觉得千层做来实在简单,顶多是煎面皮时麻烦了些,但总得来整个过程绝对没那么繁琐,甚至也不用冷藏太久就能吃。
倘若在裴阑远来之前她还打算是做了明天用的,现在倒真的想留给自己带回家吃了。
她这么想便这么做,撒完抹茶粉,祁姜端着托盘把蛋糕放入了冰箱,在冷冻的十几分钟里她开始收拾用具。
“你回去吧,我洗完这些就回家了。”她莫名觉得此刻的场景很像那天在咖啡店初遇的下午,打烊之前她也是这么催裴阑远的。
另外她还察觉一点,自己对裴阑远的态度似乎好了不少,莫非一场聚会还真找回了些当初的同学情谊?
今晚的聚会大家又开始回忆往昔,明明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却似乎如何也说不厌,总是值得拿出来反复谈论。
譬如高三最后的运动会,不知是谁先提及,祁姜没有用心听他们讲话,只是自己在翻涌的记忆中找到了属于自己和裴阑远的点滴。
虽然他们高中三年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最后一次的运动会却成了他们关系转变的场合。祁姜体育不好,每次运动会都不参加项目,所以志愿者的任务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学校操场拉起警戒线,比赛期间除了志愿者,其他人都不能出入,若要观赛也只能站在外围。
他们虽是理科班,男生也都积极报名,但三千始终没人愿意参加,最后还是裴阑远硬着头皮把自己名字写了上去。
三千米只跑一次,在运动会最后一天的下午,也是所有比赛中的最后一项。祁姜从班上女生那里拿了水,站在终点等着给裴阑远递水。
对祁姜来说,跑八百米都能要了她半条命,三千米要绕着操场跑十圈,光是这么想着她都觉得自己要晕倒在跑道上,更是不敢想裴阑远要怎么坚持到最后。
中途亦有坚持不了而弃赛的同学,但裴阑远说什么都要继续,他始终稳在第三名的位置,跑在前头的是两名体育生,与专业人士相比终归还是有区别的。
终于到了终点,祁姜只以为他会累得瘫坐在地上,却不料他只是喘着气小跑到自己面前,很顺手地抽走水瓶,拧开瓶盖直接喝了大半。
“还是喝慢点的好。”祁姜想了想如此嘱咐他。
裴阑远动作一顿,嗯了声,竟真的听话地改为小口啜饮。
末了他把空了的塑料瓶一捏,又对着祁姜伸手,“有汗巾吗?”
“餐巾纸要吗?”祁姜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包没用过的维达,摸了摸发现还有片湿巾,“都给你好了。”
“太阳挺大的,”裴阑远抬头看了眼眩目的日光,想着她从上午就一直站到现在,“反正比赛都结束了,你跟我一起回教室吧,顺便扶我一把。”
祁姜思索几秒说好,慢吞吞伸出手,犹疑着问:“我搀着你?还是要我去把周郇带进来?”
裴阑远摇摇头,下一秒就大剌剌地撑在她肩上,“没事,你扶着我走到场外就好。”
在那个微风和煦的午后,祁姜的心跳止不住加速,偏又装作只是帮助同学而已的不在意。
那日放学后,裴阑远推着车叫住祁姜,“为了感谢今天你给我递水,又扶着我走了一段,不如我送你回去?”
我送你回去。这句话在此刻与现实重叠,祁姜有些恍惚。
“时间还早,我送你吧,”裴阑远看了眼时间不紧不慢道,“刚才在酒店门口,你怎么没坐‘男朋友’的车啊?”
祁姜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却也不生气,就是也没理他罢了。
“我都看见了,就算站老远都觉得你们之间矛盾不小,是吵架了吗?既如此,怕是做不成情侣了吧?”
正这时,叮咚一声打断他的追问,祁姜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脸色微微一变,不知回了什么,而后又开始洗滤网。
“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是了,再说情侣之间有矛盾不是很正常的吗?这点还用我教你?”祁姜依旧在胡说,想到那条消息更是道,“而且他正要来找我,刚刚发微信说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裴阑远哦了声,眼看祁姜洗完所有物品,取下围裙正欲离开操作台,他抬手一拦挡住去路。
“还不打算走?”祁姜无所谓地笑笑,“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男朋友就在外面,你若是……”
“那又如何?”没等她把话说完,裴阑远就出声打断,他步步紧逼,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
祁姜一退再退,身后已无空间,再抬头便撞入他幽深的眼底。
“你!”她明明想推开,可真当裴阑远越靠越近,反而没了动作,也不知该说什么。
唱针不知何时停了,店里静得出奇,任谁都能察觉到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现在走,你便满意了?”裴阑远撑在水池边将她圈入怀中,再弯腰,更是连一点距离都不剩。
当两人鼻尖相擦,祁姜狠狠心闭上眼,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
下本《维港往事》求收藏,小可爱们真的不看看嘛!!!
■豪门大小姐x匿名男作家x当红男歌手
■港风/90年代/三角恋
【一】
“阿今,我们偷走去西贡。”
“唐生,你知我走不掉的。”
“所以同他结婚,你应了?”
“我没得选。”
【二】
林佑今自小被林耀生视作掌上明珠,享尽偏宠。
这世道从来是付出什么得到什么。
她过盛殊荣背后的代价,是同秦家联姻。
这辈子婚姻不能自主。
但婚姻是婚姻,爱情是爱情,她想。
【三】
港城娱记好犀利,歌坛后生仔唐鹤予才出头,
就有小道消息说他是三合会佘二爷的养子。
林佑今对这位传闻中养子的身份也很是好奇。
而这一谣言终于在港督举办的宴会上被佘二爷亲自证实。
夜晚无人的花园里,唐鹤予唱新歌给她听。
中途遭人打断,歌声戛然而止。
走前他写了张纸塞她手里,“记得call我。”
【四】
林佑今爱看书,近来更是捧着《往事》读得废寝忘食。
初见未婚夫,她阿爸问秦聿在哪揾食。
坐在对面沉默寡言的男人扶了扶金丝镜框,“写点东西,算不得正经事业。”
在餐桌上向来少话的林佑今难得开口,“写什么?”
“刚写了本《往事》,不知名的。”
林佑今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再看向他的眼里多了份欣赏。
【五】
婚礼当天,唐鹤予困她于房里,“再没回旋余地?”
“唐生,你头天识得我?”她笑着轻叹。
外头秦聿敲门,语气淡淡,“该敬酒了。”
“好聚好散啊唐生。”她推门步入光中。
“怀里情人在怨,相爱偏不能容”
——陈百强《今宵多珍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Chapter_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