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
“15秒”
“还有多久”
“5秒”
“还有多久”
“3,2,1冲!”同时,下课铃响起。
“哐”的一声,班里四十多个人同时起立,向门口冲去。余何慕直接从座位上弹出,用跑八百米都不曾用过的速度,向小卖部冲去。如影随形的,是她的同桌,姚谭。
小卖部,学校里一个神奇的地方,每当周五放假的时候,就是小卖部冲业绩的时候,尤其是今天。明天高一高二就要去研学,中午小卖部是挤满了人,早就排起了长队。这个时候,就要看人脉了。余何慕一跑进去,随便拿了几包毛肚一盒泡面。看着漫长的队伍。陷入沉思…唉,熟人!那人一回头就和余何慕对视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言而喻。一边不耐烦的抱怨,又一边接过她的“货”和饭卡。余何慕欠欠一笑。
“门口等你哦,宝贝~”
“再恶心我试试呢…”
余何慕龇个大牙跑门外去了。
没过多久,余何慕就和姚谭拎着一袋零食,撑着伞,冒着细雨。走过两岸杨柳青青的小河,走到操场。目标很明确,操场的白樱花开了。在这个细雨绵绵的三月,江南的花,是被世人歌颂的。江南的春天,哪怕是容膝之地,也值得赏上一赏。
两人撑着伞,站在樱花树下,剪刀就藏在口袋里。余何慕一会儿垫脚,一会儿弯腰,寻思着从哪下手剪一小撮好看的。最好是白色的樱花,簪着点绿叶,绿叶中又杂着一两片小小的黄色叶子。不过分茂密,又不过分稀疏。这着实难找。还有滴滴答答的雨滴,时不时的从树枝上低落,落在余何慕的脸上。
“这!这!这!这撮好!快来!快来!”
听到姚谭的声音,余何慕两眼放光,有种马上就开干的精气神。为了避免踩到水坑,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像是触了电。
抬头看看那撮樱花,雨中带点水珠,好生娇丽。从口袋中掏出剪刀,对准树枝空处,“咔哒”
“啊!”剪的时候光顾着看树枝了,伞柄搁在肩上,早就没有遮在头顶上。一刀下去,带起了震动,枝头一颤,水撒了下来。余何慕赶紧一缩脖子,一耸肩,避雨。就当她侧过身去时,恍惚间,就那么一秒,好像看到樱花幻化成人形,靠在树干旁,穿着一身青衣,半散着头发,用袖子半遮着脸,轻轻的笑,伴随着几片掉落的白色花瓣,从空中,慢慢的落。可就那么一秒,时间仿佛定格。随后,由于肩的怂起,伞在力的作用下竖起,遮住了视线。可等到她再次抬头时,只剩花枝轻轻颤。
“还好我接住了,不然就掉地上了”姚谭抿着嘴,看着手中的樱花。
“我再去剪一支”余何慕对着姚谭笑着说,两颗微微有点突出的门牙露在外面,活像只小仓鼠。
事后,回到教室。“诺,这枝好看,给你”
“为啥,对我这么好~暗恋我~”姚谭调侃着“啧,你外婆不是住院吗?带去养养眼也好”余何慕翻了个白眼。随后,拧下水杯的杯盖,盛了点凉水,把花枝“泡”了进去。“拜托,你可千万要活到晚上,也不枉我中饭没吃~”余何慕双手合十对着花祈祷着。
“你在做法呢…”姚谭从桌里抽出试卷摊在桌上
“好累…一天一套数学试卷…高三的牛马啊…”看着桌上写了一半的试卷,那道解析几何算了一半,留在那边停滞不动。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都放掉地理了,还比我多一节自习课呢!”“嘿嘿嘿嘿嘿嘿”
小心翼翼的把杯盖放进课桌里,叹了口气,俯身在课桌上,动笔写作业,像一只皮皮虾。
余何慕是通校生,在校区边上的小区里租了一个房子,夜自习结束后,已是晚上十点多,她一路护着花,回家的路上,万籁寂静,蛋糕店也已经关了门。自高三以来,越发的不适应寝室生活,干脆就通校。同时,她每天早上走去学校的时候,在红绿灯口,会碰到林穆,一个楼上文科班的男生。一米八多的身高,白白净净,带一副黑框眼镜,薄唇,鼻梁并不是很高,然而脸部轮廓却因此显的更加柔和,一副书生模样,连笑起来都很斯文安静,跟余何慕班级的那些人相比,简直是极品中的仙品!她从高一就注意到他了,高一时还是同一层的。只是,余何慕认识他,而他不认识她。说来也无语,余何慕就数学最好,学校每次考试都会报前三名的名字并发奖状,可是每次她考好的时候,不是第四,就是第六。唯一一次“提名”也是数学竞赛拿奖,拿的还只是三等奖。学校班级的成绩是按照分班考的主课成绩排名,而余何慕又是全校最拉跨的一号。
每天早上,她都能看到林穆等在红灯,走到边上,想要搭话,却又不敢。这天晚上,他们等在红绿灯口,“花…挺好看的…” “啊…这…额…”出乎意料,林穆是在和她说话吗?
“可以问一下,在哪摘的吗?”
哦,老天,他怎么这么有礼貌,“在操场…那个,就是…北边…”
随后又是漫长的寂寞。
红灯转绿,绿又转红,花开又花落,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上学,放学。对余何慕来说,好似每天都是一样的,又好似不一样。不一样的是,离高考越来越近。一样的是她的迷茫,找不到目标…
又是两周过去,放假。晚上,余何慕泡了一杯奶茶,走到房间。两周前,她把樱花放在塑料瓶里,阁在窗台上,然后就忘了。照道理来说,应该早就枯了,可是此时,它正在夜色里绽放着,似乎比之前更加绚丽。她呆呆的看着那枝花,“怎么会…难道我是什么种植小天才吗?”心中有点小雀跃,谁不想当天才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笨蛋,当然是因为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