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透过宏远集团总部三十六层会议厅的落地窗,在胡桃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董事长坐在主位,苍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份翻阅无数遍的退位声明。二十年,他在这个位置坐了整整二十年,从意气风发的壮年到两鬓斑白,宏远从小小的制衣作坊,长成横跨纺织、地产、金融的庞大帝国。
“黄董,人都到齐了。”秘书轻语将他的思绪拉回,指尖的声明纸页还留着反复摩挲的温软。
他抬眼扫过椭圆长桌两侧的面孔。左手边是侄儿黄虎儿,而立之年的眉眼间藏着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锐气,更多了几分沉练——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宏远,从总经理助理起步走到集团总裁,实打实的能力早让人心服口服。右手边是后妻所生的黄少杰,比虎儿小五岁有余,青涩眉眼裹着藏不住的野心,斯文镜框后满是按捺的急切。
长桌尽头,张天着笔挺西装端坐,神情凝重。他身旁空着的位置,是留给红儿的——虎儿的妻子,此刻还在阿丽制衣厂盯生产。
最意外的是新增的两个席位:阿丽制衣厂老板林淑芬,人们都叫她夫人,年过半百仍精神矍铄,举手投足皆是掌舵者的果决,执掌工厂多年,威望早已刻进老员工心里;身旁的阿英一身素净套装,短发利落,作为阿丽厂老员工兼小股东,姿态谦和却难掩沉稳。
“各位,”黄董开口,嗓音裹着岁月的沙哑,“今天,我正式辞去宏远集团董事长一职。”
静意漫过全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虎儿接任董事长。我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转予他,他为第一大股东。”字句落地,重如金石。
黄少杰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恭喜虎儿哥。”
虎儿起身鞠躬,声线沉稳:“谢大伯信任,谢各位扶持,虎儿定不负所托。”目光扫过黄少杰时,多了一瞬沉凝的审视。
“第二大股东黄少杰持股百分之二十,第三大股东张妮持股百分之十五,因张妮不想出面,股份转给她哥哥张天,第四大股东林淑芬女士持股百分之八,第五大股东阿英持股百分之三,其余为散户持股。”黄董呷了口茶润喉,“此外,虎儿有提议。”
虎儿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我辞去集团总裁一职。”
满座哗然。
“虎儿,何意?”张天蹙眉追问。
“董事长之位我接,但经营管理需专业之人掌舵。”虎儿语气笃定,“我想分心兼顾阿丽厂——那是宏远的根,藏着太多老员工的情分。至于总裁之位……”他转向角落静坐的女子,“我推荐人事总监浮萍。”
所有目光聚向浮萍。她着简约白衬衫配黑阔腿裤,长发挽成利落发髻,素面清丽却藏着干练锋芒。博士毕业留美两年,为追虎儿私自应聘入宏远,从基层一路拼到人事总监,三年光阴里,既是他工作上最默契与稳妥的臂膀,亦是私下心意相通的灵魂伴侣,这份情愫,始终藏在台面之下。
“浮萍的能力,有目共睹。”虎儿声线裹着旁人难察的温软,“她熟稔集团肌理,精准把控人事布局,上市在即,她是统筹全局的最佳人选。”
黄少杰轻咳,语气带疑:“虎儿哥,浮总监虽优,但总裁之位关乎集团命脉,资历是否……”
“我赞同。”林淑芬突然开口,声线掷地有声,“浮萍的沉稳眼光,我看了三年,配得上这个位置。阿丽厂与宏远绑定甚深,我相信她能统筹好。”
阿英亦颔首:“浮总监处事公允,集团与厂里员工,都服她。”
张天沉吟片刻点头:“既然虎儿信任,我无异议。”
黄少杰见大势已定,敛了神色笑道:“既各位认可,祝浮总前程似锦。”
浮萍起身颔首,眼底藏着坚定,与虎儿目光相撞时,尽是无需言说的默契——是同长大的羁绊,是共打拼的信任,是深埋心底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