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城是贺萤在这片大陆所踏足的第二块土地，不同于翠峪谷青翠般的气息，星海城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属于海水的咸味。
贺萤对这块从未体验过如此景色感受的星海城很是有好感。
小全：“贺姑娘第一次来星海城吧？”
贺萤冷不丁被搭话，说话声音不由得小了些，“是的。”
小全笑笑，“那你一定会喜欢琉璃花的。”
宛童抱着贺萤的手紧紧贴着她，“琉璃花会动，很好玩。”
小全一听，哈哈笑出声，“宛童喜欢就好。”
贺萤想象着宛童口中会动的琉璃花，却看到真实的琉璃花后便将对会动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体会。
余晖未落，塔楼被渡上一层温柔的金辉，连宛童尾巴都沾染上淡淡光晕。
流动如水的花瓣，透明浮光的花枝，糅杂着落日的黄昏，在徐徐凉风中簇簇绽放。
小全：“好看吧？”
贺萤眼中满是惊艳，她轻轻吐着气，“这就是琉璃花，好漂亮的琉璃花。”
宛童弯下腰，用脸去靠近这美丽的存在，面具轻微碰上花瓣，上面流动的水波仿佛下一秒就能涌入宛童的面具。
小全：“琉璃花只有城主府里有，星海城想看的人还要经过城主的同意才能来。”
贺萤：“城主很厉害呢，这么漂亮的花养的真好。”
小全：“那当然啦！这花可稀有了！”
随即小全凑到贺萤身边小声说：“这花是海族人送给城主的呢！琉璃花是海族那边的花。”
贺萤微微侧身：“海族？”
小全见贺萤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端起说书人的样子神秘道：“相传，这片汪洋上没有一块陆地……”
…
相传，万物之初，此境唯有一片无垠汪洋。海族于这混沌之海中沉睡，直至第一位挣扎着苏醒的意志——后世尊为海神。海神不忍族群永眠，以自身生命为引，结合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方奇书，换得全族苏醒。
然而，祸生无本，福至有因，此番苏醒违背自然常理，海族生命如蜉蝣，不过十六寒暑。苏醒后的海族在海神泯灭后遗留下的奇书中得知，海族生命如此短暂是因海神的力量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在远海凝聚化作一座永恒的城池——星海城，因此，海族与星海城人族，实为同源而生的兄弟。
海族在后世发现，欲延长族群寿命，需借由星海城人主举行'灵请'仪式，沟通并引导散落在星海城中的海神余力。然此仪式极耗心神，历代人主皆因承载两族命运之重，罕有活过五十岁者。
于是，两族立下永恒契约：海族作为星海城的海上屏障与守护者，而星海城则每一代推举人主，履行'灵请'之责。未经海族许可，任何人族不得深入其海族圣域。
…
小全说到这，清了清嗓子，“就是如此这般。”
贺萤听完后脑海中还回荡着小全讲传说的声音，她想起程卿临别时和森压低声音的对话，这个传说难道是真的？
贺萤：“这个传说是真的？”
小全舔着嘴唇，脸色平淡，“只是传说啦，这个传说星海城都有好几种版本的话本了。”
贺萤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那你说琉璃花是海族的…”
小全：“海族当然存在，毕竟一个土地上生活着两种人嘛，不过他们和我们星海城接触不多啦。”
贺萤不敢多问，哦了两声便不再问，小全看天色不早了，便带着两人回到塔楼里，陪着两人聊天解闷，直到森萎靡地从隔壁出来后，几人才用晚饭。
贺萤将饭送去在房里等着的宛童，摸了摸她的头才下去用饭。
晚饭时，方管事不停给森夹菜，后者吃不过来，有些疲惫的抱怨：“方伯没用事务忙死我，是准备撑死我吗？”
方管事尴尬收回筷子，心虚责骂道：“说啥呢，你方伯我是这种人吗？要怪就怪你唐叔！我…”
森抢过他话开口：“我怎么会教出这样不敬师长的学生！”
“方伯，你换句话说吧。”
方伯胸腔酝酿的狂言怒语没能发泄出来，憋的脸都红了，他嗫喏着嘴，最后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我怎么还不死！”
森夹了块排骨给贺萤，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嗯嗯，有你是唐叔的福气。”
方伯瞪向森，“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森吐掉骨头，幸灾乐祸的说：“我又不是唐叔他夫子。”
一顿饭贺萤在看戏里吃完，回房路上，森问贺萤琉璃花好看吗，贺萤点点头说好看，或许是真如森所说，她有贺萤的记忆。
森：“所以阿萤很开心吗？”
贺萤从森瞳孔里看见了她的身影，“开心的，我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花。”
森莞尔一笑：“那阿萤在纠结什么呢？”
贺萤面色微顿，她确实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问，这和碎片没有关系。
森：“阿萤什么都可以问，我什么都能告诉你，什么都可以。”
贺萤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午的时候小全跟我讲了星海城的传说，他说星海城和海族不熟…”
森：“所以阿萤想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城主真的是去灵请了？”
贺萤垂下眼睛，“要是不方便就不用了，我也是随便问问。”
星海城这个地方广阔到月亮都感觉大了一圈，森托起贺萤的脸，让她也一起沐浴在莹莹月光之下。
森：“阿萤，你我之间不存在'不方便'，阿萤想听，我很乐意讲。”
传说当然是真的，灵请自然也是真的，只不过到了现在传说已经被人为改变了些东西。
在最后契约中，海族与人族所达成的本就不对等，海族只需守护星海城，而人族却要付出生命。
所以，在原来契约中，海族还奉上一个能让传说变话本的东西：海珠。
海族与星海城人族约定，定期献上族内凝结的、蕴含生命能量的海珠，以供星海城人主修复损耗的心神。
此等用处的海珠可想而知利益是巨大的，从人人唾弃的人主之位变成万人争万人抢，甚至出现残杀现任人主，在人主灵请时将其杀害，数位新生海族遭受虐杀，逼迫海族拥其为人主，威胁海族长期供奉海珠，传出喝海族的血就能长生不老等等情况…
星海城与海族经此炼狱般的混乱之后，海族毅然祭出残留在奇书中最后的海神力量平息这场浩劫。
之后，由海族推选人主，当人主'灵请'时的行程除人主之外不得透露，海珠也被海族藏了起来，除了推选出来的人主以外，都不得知晓。
森：“阿萤今天看到塔楼上的大珍珠其实就是收集星海城人身上的海神力量，当力量集齐到足以进行灵请时，人主就会前往海族。”
贺萤没想到完整的故事竟是这样惨痛，她不由问：“那城主去灵请了，行程只有他知道，方管事又怎么能让我们见到城主呢？”
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既然方伯说他有办法，那一定是很特殊的办法。”
两人刚到卧房门前，就见小全过来取食盒。
小全：“贺姑娘！森姑娘，晚饭还合口味吗？”
两人道谢，说晚饭很不错，等小全走了之后，森模仿者那声语气，“贺姑娘！”
贺萤震惊得转头看她，“森你学小全做什么？”
森略微不好意思，“就想这么叫看看。”
贺萤：“你之前也是这么叫的，不过后来就叫我阿萤了。”
森思索：“我没有叫得这么…兴奋？吧…”
贺萤不解：“什么兴奋？你叫我的时候很兴奋？”
这问话感觉怪怪的，贺萤也没等森的回答，连忙转移话题说：“森你…你你以前也会帮方伯做事吗？”
森刚张嘴想回答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追上了上来，索性两个一起回答。
“是啊。”
星海城城主唐柏华是那次混乱后被推上人主之位，尚且年幼的唐柏华自然承担不起一城之主的事务，职责便落在他的夫子头上。
因此原因，直至成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城主，唐柏华也不太喜欢批复事务，混乱之初的重要决策他不用参与，平息之后的鸡毛蒜皮他不想过问，时常被夫子逼着批复他欠下的事务。
遇到海族族长后，唐柏华借由灵请或者与海族打好关系等理由逃批事务，为此唐柏华的夫子方管事头疼不已。
偶然一次，方管事帮着照看被唐柏华带来的森，脑子一抽让森批复一些事务，发现这孩子认真负责，让一旁的方管事如同枯木逢春般，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贺萤听明白原因，不由得有些好笑，“原来是这样。”
森：“是这样的呢。”她看了眼天色，“阿萤听完故事该睡觉了，明天我们早早去。”
贺萤点点头推开门，和森道了晚安。
夜色如墨，许久没失眠过的贺萤今晚难得睡不着，她思绪乱七八糟，一秒八百个念头扰得贺萤心烦意乱，明明身体疲惫困倦，神经中却有什么阻碍她意识陷入沉睡。
贺萤的卧房背对城街，悬高的月光赤条条刺在地板上，贺萤拿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床边的地板，抱着枕头就趴在地上。
意识终于被赦免自由，放任投向沉睡中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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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族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