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唐柏华陪着森在隔壁卧房等。
“唐叔,是跟芜渊有关吗?”
“是啊。”
“你和程姨捡我的时候没有这个。”
“不一样,你是在芜渊被我们捡到的,她是被你捡到的。”
森纳闷儿,“这还能分啊?”
唐柏华眉眼弯弯,“有些事得要确认才能安心…”他突然看向门口,招呼森起身:“他们结束了,咱们去看看吧。”
森道声好。
推开门发现族长已经抱着睡着的贺萤往他们这边来,两人连忙提步上前,扶着贺萤回房。
另一边,唐柏华看着对面关上的门问:“清哥,怎么样?探出什么?”
海族族长那清:“没有。”
唐柏华哎呀一声:“那咋办,我看那孩子也不像能让芜渊产生波动的样子啊。”
那清垂眸看他:“原样说,既然都看不出,也许命中注定就是让她去一趟。”
“行吧,伶猴山那边因为波动有些不稳定,森她们下一趟就是那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让葛桑他们多注意照看。”
唐柏华打了个哈欠:“那你明天记得把碎片给她们,我现在跟她们几个说一下情况。”
“嗯。”
贺萤房内。
森把被角掖好,端详安静熟睡的贺萤,她嘴角不自觉勾起,这样子的贺萤她见得少。
不过…森眉眼漾出心疼,手指轻轻抚上贺萤的眼角,她喃喃自语:“这样子也最容易受伤呢,我的阿萤啊…“”
…
外界的一切,贺萤都感知不到,她如今被满腔滔天的悲痛淹没,任由冰冷扎人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滚烫的泪水一起被冲刷干净。
她跑得跌跌撞撞,怀里抱着只黑白色的狗,狼狈地跪坐在破败的寺庙里,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绝望,凄厉地哭喊请求:
“神啊!救救它!求求你救救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钱!我的命!我的所有!!!”
雨夜无情,佛像无声,绝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满她的口鼻,夺走她的呼吸,怀中瑞瑞胸膛的起伏一点点慢了下来,她眼前突兀地闪出一床白布的画面,控诉夹杂着恐惧的哽咽: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能救救它!我求你救救它!你不是神吗?!!!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你为什么让我又经历一遍这样的事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雨水毫无变化,她被趁机灌进来的冰冷呛得满喉,闷苦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肺,冰冷的温度将其灼烧殆尽,护在怀中的瑞瑞胸膛不再起伏,天空中轰隆隆作响,却不见乍眼的白光。
地上跪坐的人不再尖叫嘶喊,只剩空洞的瞳孔和微弱的喘息。
…
贺萤意识慢慢清醒,耳边朦胧听见轻哼的歌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试图去寻觅那道熟悉调子的声音。
还未看清,歌声便停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微哑带笑的嗓音。
“睡醒啦?”
贺萤掌心被抓着,手中的温度有点烫,她抬起眼皮往上看,对上森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星海城行庄订的那三间房。
“嗯,星海城行庄的房还没退。”
森闻言一愣,才想起这件事,那房牌还在她这里,她起身把掉落的碎发往后拨,见天色已经大亮。
“回去的时候把一起付晶铢就好,阿萤,还要睡一会儿吗?还是起床?”
贺萤选择起床。
两人随便吃了点便去找唐柏华和那清,却发现他们脸色不太好,准确来说是从唐柏华脸色上看不太好。
森:“唐叔,族长,发生什么事了?”
唐柏华皱着眉:“昨日我与其他守门人联系,得知伶猴山受芜渊波动影响后,深山中出现不稳的情况。”
森、贺萤:“!”
森:“所以昨天探查阿萤是因为芜渊产生了波动吗?”
唐柏华实话道:“对,波动时,贺萤被你捡到,我和其他几位看不出贺萤与芜渊的联系,所以才让海族族长再探查一次。”
贺萤心想,怪不得她与程姨第一次见面,她却说已知晓她,原来她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森:“没查出什么?”
唐柏华摇摇头:“没,芜渊就那次波动完就再没动静了,不过你们下一趟就是伶猴山,虽说是深山中出现不稳定,但你们要不要先等稳定后再过去?”
森看了眼贺萤:“唐叔,要等多久?”
唐柏华又摇摇头:“伶猴山那边不敢擅自进入深山,只在各处加强巡防,只能等那股不稳定自己平息下来。”
贺萤脸色有些不安,她尝试询问:“如果小心一点,不靠近那里,这样可以吗?”
唐柏华:“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只能告诉你,伶猴山现在有不确定的危险性。”
贺萤语气失落,道了声谢。
唐柏华对上那清视线,咳了几声说道:“哎呀,你们要是想去也没关系,多备些保命的东西就行了,我们早给准备好了。”
说着就从身旁那清身上掏出个芥子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小珠子。
唐柏华一边指一边说:“6 颗海珠,三颗定风盾,海珠可以在受重伤时恢复用的,濒死都能救活,可厉害了,定风盾要摔着用,遇到危险就把自己装进去,只要进去了任谁强都伤不到定风盾里的人。”
唐柏华问凑到面前来的两颗脑袋,“记住没?”
两人点头,说记住了。
唐柏华又向后指那清,“东西都是你们清叔给的,要懂得感恩,来,跟你们清叔说谢谢。”
贺萤仿佛在那双无机质的眼眸里看到无奈纵容。
两人朝端坐着的那清道谢,后者回应一声:“嗯。”他不知从哪拿出一颗透着彩蓝色鎏光的圆珠,递到贺萤手上。
“碎片,一路平安。”
贺萤错愕,忙将碎片握紧,轻声道谢。
唐柏华问她们要不要再玩两天,森眼神谴责他:“方伯年纪大了,唐叔好歹尽好城主的责任啊。”
唐柏华躲开森的视线,眼神游离心虚道:“我明天就回!”
森和贺萤回去时一样,被那塔楼门口前的三人带到只有海神珠的空房间。
“两位请闭上眼,会有不适,不伤身,且勿担忧。”
两人闭上眼,那三人张嘴吟唱无声的咒语。
贺萤只觉身体一虚,再次睁开眼便看见宛童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己。
宛童:“阿萤,森,你们回来了。”
两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压下微微不适。
森:“回来了,宛童一直守着我们吗?”
宛童一手抓一个,她点点头:“没有,吃饭睡觉没有守。”
森:“宛童做的真棒。”
森问宛童方伯现在在哪,宛童指了指头顶说:“在上面都是书的屋子里。”
三人往楼上走去,方管事见是她们,也不晕头转向了,也不度日如年了。
“回来了?怎么样啊?”
森:“一切都好,信唐叔看了,碎片也拿到了。”
方管事:“那就好。”他顿了一下,有些不舍,“这是就要走了?”
森:“是啊,过来和您说一声的。”
方管事在袖兜里掏了掏,“伶猴山那边瘴毒重,不好治,我年轻时心高气傲的,去了一次就老实了,这些个都是专门用来压制缓解瘴毒的药,你们不习惯那边环境,就吞一颗下去压压。”
贺萤接过方管事推过来的小瓶,心头似有热流拂过,让她不禁想起翠峪谷的程卿,和告诉她让她好好吃饭的唐柏华,还有把碎片放在她手心祝她一路平安的海族族长,最后…
是一直陪伴她的森和宛童。
森:“多谢方伯,这药我们一定会好好用的,方伯的体贴总是这么及时!”
方管事笑骂道:“别贫嘴,就去两天,怎么就沾上那臭小子的味儿了。”
森眉眼带些调皮:“唐叔养大的自然像他。”
最后的最后,三人被方管事“赶”走。
出了塔楼后,贺萤问森,这里是否可以托人送货,森明白贺萤的意思,告诉她行庄可以。
三人来到行庄,森帮贺萤把画托人送去翠峪谷,顺便把房牌退了,交了几天卧房的晶铢,负责看顾驭舟的人也将她们先前的驭舟拉了出来。
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贺萤还是觉得她跟驭舟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人踏上驭舟,想必有专人的清扫打理,驭舟一点灰尘都不见,能源石也正常运作,万事俱备,森操作目的地位置,行庄的人向她们挥挥手祝她们行程顺利,随即驭舟便乘风而起,朝着伶猴山方向驶去。
等驭舟彻底平稳飞行后,贺萤从身后拿出那对平安锁样式的玲珑玉发环,让宛童坐到她身边来。
宛童下一瞬便滑到贺萤面前,“阿萤叫我做什么?”
贺萤捧着手上的发环,微微笑道:“我买了这个给宛童,想给宛童扎头发用。”
宛童端详了一会儿便把后脑勺对着她,“阿萤给我编辫子,森给我编的那种。”
贺萤依她,给她微乱的辫子解开重新拢了拢,编好后套上发环,“编好了。”
宛童僵着头小心地从身后拿过辫子,玲珑玉因动作晃动相碰发出玎玲声,她摸摸辫子又玩了会儿坠在辫子下的发环,突然握着辫子转头。
“阿萤,谢谢,我很喜欢!特别喜欢!就像是我喜欢你和森的那种喜欢!”
贺萤眉眼不由得软了下来,轻轻揉了一下宛童没带面具的脸,“宛童喜欢就好。”
她指着发环,告诉宛童:“这叫平安锁,宛童戴平安锁就能平平安安长大”
宛童重复了一下'平安锁'这个词,她开心道:“谢谢阿萤,我平平安安长大,就能跟阿萤一样了!”
贺萤喉间漾出笑意:“嗯,就跟我一样长成大人。”
(还是好多人,晕人了)
无奖竞猜:Sam 哼的歌会是什么歌呢?
阿萤:我知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离开星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