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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南风

喻黎刚下来,韩宇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卧槽,黎哥你刚刚也太帅了吧,太他妈霸气了。”

韩宇勾着喻黎的脖子,整个一小媳妇的模样。

喻黎笑着踹了他一脚,满脸嫌弃,“离我远点,丑到我眼睛了。”

韩宇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黎哥,我们晚上去找点乐子吧,就那家台球厅怎么样?好久没去了,小爷正手痒痒呢。”

喻黎“嗯”了一声,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开口问道:“晴禾呢?”

“禾苗?”韩宇顺着他的话疑惑地问道:“你找她干嘛?”

“跟她说一声,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卧槽,黎哥,你们同居了?这发展的过于迅速了吧。”

喻黎白了他一眼,一副看智障的眼神,“韩宇,脑子不好就不要过度用脑了。”

韩宇一噎,连忙转移话题,“那就带禾苗一起去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一起玩过呢。”

另外几人也附和道:“就是啊,黎哥妹妹那不就是我们妹妹么,一起去,一起去。”

喻黎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含笑不语。

早已熟悉彼此的几人面面相觑,心想肯定又要被怼了。

果然,下一秒,无情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我刚记的大过也是你的,扣你学分吧。”

“我妈也是你的,你替我养吧。”

……

几个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喻黎转身朝班级走去,临走时似笑非笑地扔下一句话,“人丑想得倒挺美。”

喻黎走得潇洒,留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尴尬,相顾无言。

韩宇他们进班时,喻黎正靠在晴禾桌角,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刚在喻黎那吃瘪,韩宇一脸贼笑地凑过去,“呦,跟我家禾苗说什么呢?”

晴禾笑吟吟地看他,“喻黎跟我说你们要去台球厅玩儿?”

“对呀。”韩宇一屁股坐在晴禾的另一边桌子上,“禾苗,想不想打台球?小爷教你。”

“真的吗?我可以去?”

晴禾对台球一直都有兴趣,可惜从没机会认真学过。

“当然,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拎着后脖领扔到了一边,韩宇面色胀红,憋屈地喊道:“黎哥,你太粗鲁了。”

喻黎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不想跟他瞎扯,喻黎转头看向晴禾,“想学台球?”

晴禾满脸期待,重重点了点头。

喻黎“嗯”了一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晴唯一,韩宇上次打球输给我了。”

“啊?”晴禾被他一句话说懵了。

晴禾还想再问,却看到班主任皱着眉进来,高跟鞋被踩得哒哒响,承受着她显而易见的怒气。

原本吵闹的班级只是稍微安静了点,游戏声说笑声震耳欲聋。

讲台上的杨美清黑着脸,看着乌烟瘴气的教室头疼不已。

“安静点,我们说一下上周的测验成绩。”

杨美清把黑板敲得咚咚响,可底下的学生依旧我行我素,半点没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老师您说呗,我们听着呢。”

韩宇五指翻飞地控制着手机,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来了一句。

杨老师一看他那副不争气样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韩宇,树活一层皮,人争一口气,你就不能给老师争口气?”

韩宇头都没抬,笑嘻嘻地说:“老师,那我还是当一棵树吧。”

“哈哈哈……”

底下哄笑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韩宇油盐不进,杨美清顿了顿开始转移目标,“喻黎呢?”

韩宇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冲后排喊了句:“黎哥,杨老师找你。”

喻黎那头扎眼的蓝发缓缓伸出外套,睡眼惺忪,声音懒散,“干嘛?”

杨美清拿着成绩单,语重心长地说道:“喻黎,你知道你英语考了多少吗?8分,你是用脚写的吗?”

“所以呢?”

“你说呢?这可是桐县一中有史以来最低分,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哦”喻黎懒懒地靠着椅背,轻描淡写道:“那不正好么,你可以用我这个反面教材好好激励他们。”

杨美清被气个半死,正要斥责,喻黎抢先开口:“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哈哈……不愧是黎哥,这毒舌功夫太他妈强了。”

韩宇笑得前仰后翻,晴禾真怕他背过气去。

杨美清说不过他们索性就放弃了,这都是些混子,油盐不进的,她也就不浪费力气了。

转手拿起另一份试卷,杨美清变脸似的,笑眯眯地开口:“这次全年级第一也在我们七班,晴禾同学。”

教室一如既往的吵,杨老师的声音很快便被压盖了下去。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众人视线齐刷刷地盯着后排。

桌子被踹得歪歪扭扭,原本带头起哄的喻黎此刻却一脸阴鸷,阴沉的目光扫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没听到老师说安静?都听不懂人话?”

顷刻间,闹哄哄的教室鸦雀无声。

韩宇久久没有回神,喻黎疯了吗?他什么时候有心情维持课堂纪律了?

杨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年级第一和倒数第一都在我们班,喻黎,你就不能向晴禾多学学吗?”

喻黎一反常态没有反驳,乖巧应道:“老师说的对。”

韩宇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下他彻底确信了,喻黎真疯了。

——

放学后,喻黎单肩挎包,姿态懒散地敲了敲晴禾桌子,“走了。”

晴禾连忙收拾书包,蓦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试探地问道:“我可不可以带灵月一起啊?”

她的眼睛带着慌乱,望着他时亮晶晶的,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生怕他不同意一样。

喻黎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嘴角上扬,“你高兴就行。”

陈鹿尔看着那副碍眼的画面,手指攥得生疼。喻黎在笑,在对着晴禾笑,他从来耐心这么对一个人,更别说是女生了。

喻黎那样一个对女生不屑一顾的人,晴禾已经不止一次成为了他的例外。

刚刚在课上,她坐在他旁边,上一秒还浑浑噩噩的人,下一秒听到晴禾名字却呵斥大家安静。

在听到晴禾是年级第一时,她分明看到喻黎笑了,虽然很浅,但她一眼就捕捉到了。

晴禾没转来前,喻黎别说笑了,就连表情都没几个。她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陈鹿尔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阿喻,你们要去哪里?”

喻黎瞥她一眼,淡淡道:“台球厅。”

“我也想去。”陈鹿尔抓着喻黎袖子,声音急切,“带我一起去吧。”

韩宇最见不得陈鹿尔那副装模作样的做派,嗤笑道:“我说,你有病是吧,离了黎哥活不了了?”

“阿喻,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

陈鹿尔说话带着颤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喻黎始终未发一言,晴禾看到他不耐地皱眉。想了想轻声开口:“要不你们去吧,我和月月先回家了。”

晴禾说完拉着许灵月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被喻黎从后拽住了手腕,晴禾回头疑惑地看他。

“晴唯一,你跑什么?”

喻黎紧紧抓着她,看着陈鹿尔轻飘飘地说:“你回去吧,我今天没空管你。”

没等晴禾反映,喻黎拽着她就走。

直到坐上摩托车,晴禾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喻黎不是喜欢陈鹿尔么,可她又从没见喻黎给过她好脸色。

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应,喻黎不耐烦地怒吼道:“晴禾,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晴禾被他吼得吓了一跳,有些恍惚地问:“啊?你说什么?”

倏地,喻黎“吱”的一声将车停下,轮胎与地板摩擦出火星,他回身瞪她,眼中满是怒火。

晴禾有些发怵,“怎,怎么了?”

“呵”喻黎冷笑一声,嘲讽地说:“老子问了半天,敢情你半个字都没听见?”

晴禾语塞,怯懦的看他,“你说什么了?”

“我问你冷不冷?”

晴禾刚想说不冷,喻黎已经脱下皮衣,随手扔在了她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晴禾两只手胡乱扑腾着,周身都是喻黎身上的烟草味儿。

喻黎“啧”了一声,一只大手摁在她脑袋上,“别动!”

他的声音凶巴巴的,像是警告,却又带着点玩味。

几个男生驶出了很远,韩宇没有瞧见喻黎,回头看见那两人还在后面打闹,韩宇扯着嗓子喊:“黎哥,你们快的点。”

喻黎应了一声,将晴禾的手拉着环上自己的腰,从新发动引擎,“抓紧了。”

到了地方,晴禾本想等等许灵月,下一秒就被喻黎勾住了脖子,“磨蹭什么?他们早进去了。”

晴禾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脚下打着绊儿,踉踉跄跄被他带着往前走。

“乌烟瘴气”,这是晴禾对这个台球厅的第一印象。

灯光很暗,两边墙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血红的颜色刺激得人头皮发麻。其中还夹杂着污言秽语,有诅咒小三的,有大骂渣男的……用词的露骨程度简直令人作呕。

再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不知道什么气味,难闻又刺鼻,像是汗腺夹杂着浓重的烟味儿。

这是晴禾在齐市从没接触过的领域,她成长的环境一直都是局限的,认识的人也很固定,晴成野把她保护得太好,十六年来,她从未踏出过舒适圈。

直到来了桐县,这里和晴禾熟悉的齐市不一样,没有规矩,甚至可以用武力说话。他们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些循规蹈矩的人,在这个不大的县城,这里的人活得粗俗也随性。

走了一路,晴禾越来越不适,拧着眉看向身侧的人。

喻黎的侧脸轮廓清晰,不似她的烦躁,他表现出来的只有平静,好像对这样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直直撞上了晴禾的肩膀。

“啊”一个没留神,晴禾被撞在地上痛呼出声。

周围本就混乱,声音太吵,晴禾摔在地上也没有人留意,身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晴禾!”

喻黎看到地上挣扎的女孩儿,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推开人群怒吼道:“滚开!”

晴禾被他抱起时整个人都在发抖,惊吓过度,不停抽泣着。

“伤到哪儿了?”喻黎把她拉在身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定她没伤着后用力将她揉在怀里,晴禾还在抽噎,喻黎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着:“晴唯一,别怕,我在这儿呢,别怕啊。”

喻黎一遍遍哄她,声音温柔,可视线却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眼里冷得沁了冰。

等晴禾终于平静下来,喻黎把她带到许灵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脸,“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

晴禾迷茫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撞了晴禾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时不时飚出两句脏话,明显就是喝醉了。

在他快要走出台球厅时却被人从后拉住了头发,紧接着肚上挨了一脚,整个人被踹在地上,滚了两三米才停下。

“谁他妈……”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人揍了一拳,一拳接着一拳,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时拳头终于停下。

喻黎一脚踩在他脸上,右手不爽地甩了甩,满脸厌恶地说:“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滚出去。”

他的声音冷嗖嗖的,男人吓得浑身哆嗦,从地上爬起来逃命似地往外跑。